仍然同乘一匹马,不过已经换过何宣道的的卢骏马,朝何宣道抱腕拱手。
一切安排停当,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何宣道心下颇为感伤,此地一为别,不知何日才能欢聚。
他上前拉住马的缰绳,犹自不愿意这位仁义兄长就此离开,动情地道:“真想不到,大破胡虏之日,竟是咱们分别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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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哥,两个月来,兄弟们在一起吃尽苦头,却无一次酣歌畅饮,想起来特别遗憾。同患难却不能共享福,老天为什么偏有这样的安排?”何宣道越说越激动。
这段共患难的日子确实弥足珍贵,对于苏定方来说,也是以一样的想法,被他一番话说得有些感动,昂立马上,静默起来。
何宣道呆立良久,心想:难怪史籍没把苏定方大书特书成英雄,不是史官故意不记载,也不是记载后因故被删除,而是世上无人知其人啊!苏定方这份不世的气概几人能有?这次率领先锋队伍击溃东突厥,是苏定方的第一次以李唐将领身份登上历史舞台,想不到也成了他的绝唱!
苏定方的两百骑兵催促起来:“何大哥,放手吧,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听喊杀声也停了,眼看李靖的人马就收回来了,我们都不想再见到那个龟儿子。兄弟以后有事,就和萍儿再来找我们,眼下只是分别,又不是再也不见面了!”
何宣道只得松开缰绳,任由苏定方等人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那两百天兵,整齐地道了声:“何监军保重”!策马扬鞭,追随苏定方而去。
何宣道心下感慨:“如果说唐朝只有一位将军,在我看来只有苏定方才配,如果不是他的救助,自己怕是命丧敌营了,哪儿会有今天呀?现在仗是打胜了,自己的前程应该也是很没好,但是千万别以为自己文武双全了!真正的英雄是苏烈!”
苏烈决不是庸才,但是在群英荟萃的大唐名将里面,不如李靖李绩等人,也未必胜得过后来的王方翼,再往后又有郭子仪、李光弼,假设一开始苏大哥就在李世民帐下,想必能够建立更多的辉煌的功业,起码在史书上可以超过那些人,可惜他的第一任老板却是大唐的对头窦建德。真的很可惜,没办法,谁叫他生错了年代死心塌地投靠了窦建德呢。话又说回来,窦建德和李世民谁强谁弱,也只能留给别人见仁见智地争论下去了,放在一起比较,是不可能的了。我何宣道一要积极入世,该努力的就要努力,二要顺应历史潮流,该得到的一定要得到。
眼看唐军打扫战场了,李元景可能就要过来视察了,何宣道在树林里却踌躇起来:我和他战前摆下一场赌局,如果我和李靖活捉颉利可汗,我娶裴寂的女儿银儿;要是李元景和李绩那路人马活捉颉利可汗,便是他娶。
呆会我要是把颉利可汗往李元景面前一献,嗯,我就麻烦了,简直自讨苦吃。
生擒虏首,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和炫耀的事情,怎么搞得这么别扭呢?
“这如何是好?都是形势所迫,很多事情非我本意。”何宣道忍不住把赌斗的事情,告诉了萍儿。
“好啊,你还要娶我姐姐?这可不行。”萍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知道不行。事已至此,我该怎么办?”
“你们还拿我姐姐做赌注,你们真行啊。”
“我知道不行。事到如今,越来越难办了。我其实知道赵王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心里是不肯认输的,他非常想迎娶你姐姐,可他这次偏偏输给我了。”何宣道一脸无奈地说。
萍儿问:“那你呢?你真要娶我姐姐么?”
“说实话,不想,你不要乱吃醋啊。可是这次我赢了,赵王要是见到我捉了颉利可汗,一定在我面前灰溜溜的,除了表扬我,打赌的事情问都不会问我,今后也不会再去提及打赌这件事情,因为他肯定对娶你姐姐这件事彻底死心了!”
“那个拖泥带水的男人,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怎么行?我要是你,非娶我姐姐,让他后悔一辈子去吧。他那叫自作自受,活该。”
“娶?不行啊,我和你姐姐没有感情基础,我不喜欢她。再说,我带你回去,我老婆那关通过通不过都不一定呢,再出来个银儿,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了。”
“我和我姐姐可不一样哦,你是心甘情愿喜欢我的。对不对?”
“好好好,对对对,你姐姐怎么办啊?”何宣道摇头叹息,继续道,“人家娶媳妇都乐得不得了,到我这里却成了大伤脑筋的事。”
萍儿看着他,只是笑,活像个幸灾乐祸的小老鼠。
何宣道摇头叹息,催促道:“怎么办?推了n次都推不掉,我没主意了。”
“做小。”萍儿喜悦地尖叫。
“你不是、做小么……”
“她做小小。比小还要小。”萍儿是不会服输的,特别是有人跟她争抢男人的时候。
“嗯?呵呵,她可是你姐姐,比你大。咳。”
“那也得做小,必须做最小,我警告你啦!我排二她排三。”萍儿挑衅似地说道。
何宣道一脸苦相,心想你们争吧,做我的小老婆真有那么好么?
萍儿拍手笑道:“从前管她叫姐姐,当真便宜她了,以后嫁给相公,她就要听我的啦!”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何宣道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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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迅速合网,很快打扫完战场了。最终,李绩、李靖两路唐军共俘虏十几万人,缴获牛羊几十万头。
李元景,被骑兵和旌旗簇拥着,向着这边缓缓而来,看样子是接见慰问李靖和李绩部队的……
“完了,他来了,我还没想好对策,颉利可汗咱们献不献?”何宣道急得快要满地打滚了,“不献的话,自己和苏定方都白辛苦了,交给别人献岂不成了别人的战绩?别人拿去邀功了,我怎么办,我还想在大唐混出个人样呢,放弃这个机会,我会郁闷死。”
“别犹豫了,献!你娶我姐姐就是了,管他呢!”萍儿怂恿道。
“他妈的,李元景,都是被你逼的!我和你拼了!”何宣道使劲跺了跺脚。
萍儿吓了一跳,一把将他拦腰抱住,小心地道:“你要干嘛?”
“别拦我,让我出去!”何宣道挣脱着往树林外冲。
萍儿真以为他发疯要去找李元景的晦气,惊叫道:“别去拼命呀!”
“我是说,我献了!”何宣道大声说。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去。”萍儿死死抓住他的手,与他一起走出小树林。
李元景正坐在马上春风得意地往前溜达,忽见斜刺里跑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立刻勒住战马,定睛观瞧:“呦,这不是何……监军么!”
“王爷,正是在下。”何宣道笑脸相迎。
萍儿见何宣道没有发痴发飙,略略心安。
李元景在马上又看了看何宣道身边这位,问道:“这位姑娘是……是……啊?银儿!怎么是你!你、你、你不是在长安么?怎么到了这里来了?”
李元景一边说着,一边失控地跳下战马,腾腾腾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萍儿的面前,拉住她的手,动情地叫道:“银儿,你好么?”
我靠,什么眼神!认错人了吧!这不是你的银儿,这是我的女人,萍儿!你想银儿想疯了么?老兄,朋友之妻不可欺!银儿是你的,所以我一直都没欺负她;这是萍儿,萍儿是我的,你怎么可以打我女人的主意,还摸人家手手……
“啊!”何宣道想到这里,忽然一声惊叫。萍儿和银儿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长相十分酷似,李元景错认,也是情有可原,既然如此,脑子里倒是突然想出了一条妙策!
何宣道再次在李元景的手上拂了一下,将他的手打掉。一如那日和银儿在寺庙中设计赚他一样。
萍儿抽回了手,轻道:“王爷自重。”这时候说话的口气和她姐姐倒有七分相似。
伤心的历史仿佛在李元景面前再次重演。
李元景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眼睛直盯盯地看着萍儿,嘴里不停地喊道:“银儿,我,我……”他“我”不上来了,心中情愫,不知如何倾诉。
“赵王殿下,我先带你见一个人。”何宣道说着,拉萍儿到身后,一手握着她的小手,一手向树林里一指,示意李元景请往这边走。
李元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迈步前行,刚走到树林外,就听颉利可汗在里面大吵大叫呢。
何宣道趁机轻轻告诉萍儿:“与其做情敌,不如做连襟。我有办法让他娶你姐姐了,你不要乱讲话。配合我就行了。”
再往里走,就见颉利可汗绑在大树上,用力挣扎着,一边动一边叫喊,脖子上青筋突起。
何宣道见了暗骂,都太监了,体格还挺好的,捆你大半天了,你还这么有劲?难道自打当超级弱男之后,有劲使不出来憋到今天?
“这是何人?”李元景疑惑地问,显然他不认识颉利可汗,他回头问身边跟随进来的几个人,道,“谁懂他在喊什么?”
“他说他是颉利可汗。”一个随从应声而答。
“啊!”李元景失声惊叫,旋即冷静地道,“王勃庸,你懂胡人话,又出使过突厥汗国,见过汗王,你好好看看,他是么?”
“是,王爷。”一身文官服饰的王勃庸迈步上前,走到颉利可汗面前半米处,仔细打量着他,看了半秒,捏着鼻子退回来了。
何宣道心里暗骂,你个狗官,王爷让你辨认,你也不好好看看……捏什么鼻子!怕臭么?
咦?是够臭的,对了,刚才涂了颉利可汗一脸马粪……
可是好像比我涂那阵还臭?难道他坐在地上把屎拉出来了?难怪喊得那么撕心裂肺……
“回王爷,此人正是东突厥国汗王。”王勃庸字句清楚地回答道。
我靠,我无语了,何宣道站在原地翻白眼,你王勃庸难道是神仙?一句话没问,就看了半秒,而且你观察的对象是浓妆重彩的……你真的认出来了?
“不会认错吧?”李元景狐疑地问了句,接着便是叹息声。
何宣道心里一凛,李元景短短的五个字,一个字比一个字说得凄凉,显然极不情愿面对眼前现实,何宣道密林献虏首的现实……
“回王爷,小人在突厥汗国三载有余,今日汗王虽然化装出逃,小人依然认得,断然不会有错。”王勃庸声音朗朗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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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宣道心里又骂开了:谁告诉你颉利可汗是化装出逃的?那是我灌在他头上的屎尿。你说化装就化装吧,我顺杆爬,于是开口道:“番王化装潜逃,正巧被我拿住了……”
何宣道自然隐去了苏定方的事略,因为这是苏定方的意思,他已经把一切都看淡了。
李元景乍闻此人果真是颉利可汗,自然非常高兴,兴奋之余,慢慢变得心事重重,默然不语。
李元景静静地站着,半晌才道:“李绩和李靖两位将军传报,说颉利可汗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想到化装出逃,被何监军在此处拿到,此乃天意也!天意啊,天意……”
何宣道听得出他嘴里的“天意”的什么意思,他把自己得不到银儿归为天意,却不问自己到底努力付出了多少。
“赵王殿下,这件事真是天意,银儿……”何宣道正要把肚子里编造好的话往出倒,李元景一听“银儿”两个字,不知触痛了哪根神经,大声打断他的话,道:“何兄真乃国之栋梁,俘虏虏首,立下第一件奇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