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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蕊重芳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什么尽管开口,为夫的替你去弄来!”他作势捋起袖子,真像是要去跋山涉水地取什么似的。

这情景逗得骆垂绮一笑,眉眼弯弯,愁绪一扫而空。“哎呀,那我想要广寒宫里的玉兔子,你也能取来?”

“呃,”孙永航作势把眉皱起,支吾了会儿,才瞪向怀里吃吃笑着的她,恶狠狠地道,“哈!原来是寻着你夫君开心哪!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他朝着她的脸蛋儿重重地亲了下去,一根手指也紧接着触向她的腰眼。

“呀!”骆垂绮惊叫起来,生平最怕痒了,此时孙永航的手指时不时地便在她腰间轻轻一点,这里的一戳,那里一点,直把她痒得浑身轻颤。“啊,不要了,不要了……永航……嗯,我认输……认输了!”她想要挣扎,无奈整个身子都被孙永航困在怀里,动也动不得,只觉浑身力气都被这几下戳点给泄得一干二净,只能软软地赖在他的怀里。

“真的认输了?”孙永航的脸埋在她的脖颈里,含糊地问,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处,晕出一片嫣红。

“嗯,嗯,认输了。”骆垂绮喘着气,马上承认。

“嗯,那还成。”孙永航点点头,不再逗弄她,扶她正身坐好,脸上也沉静了许多。他俯身捡起那只方才掉落的红包,在手中轻轻掂了掂,“老爷子的事,你不用担心。”

骆垂绮目光一垂,并没有说话。

孙永航朝她一笑,轻轻将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你是我的妻子,你嫁的人也只是我孙永航而已。不要去想得为孙家付出什么。老爷子的心思我明白,但人各有志,要来你师傅早来了,也不用枉费他相请了那么多年。其实他也并不怎么在意这事儿……只是,这枚扳指还是个麻烦!”他说至此处时忽然语声一顿,仿佛也像是为着什么烦恼似的,“孙家是个泥沼,陷进去的人太多了,而且还有很多明明深知其中险恶却还偏偏要把干净的人拖下来的人。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阴谋龌龊,很多时候连我们自己都不能有所选择,比方是喜欢的事,也比方是喜欢的人,我五叔就是个例子……唉!这些事提多了,徒让人害怕!垂绮。”他唤她一声,目光放得很柔,“你是个清白的人,就不要自己陷进来了。这扳指,你只当是一枚扳指吧!爷爷对孙媳妇的疼爱,送了个并不适宜的见面礼而已。”

骆垂绮心弦轻震,有一屡深潜而悠远的情丝回绕在心间,让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盈于睫前的泪光照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呵护。她将脸靠向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与自己的融成一拍。

第五章 岂畏鶗鴂鸣(1)

种玉兰台下,气暖兰始萌。

芬芳与时发,婉转迎节生。

独使金翠娇,偏动红绮情。

二游何足坏,一顾非倾城。

羞将苓芝侣,岂畏鶗鴂鸣。

“……妾住越城南,离居不自堪。采花惊曙鸟,摘叶喂春蚕。懒结茱萸带,愁安玳瑁簪。侍臣消瘦尽,日暮碧江潭……”

幽幽长长的婉转柔歌浅浅地萦回在整个苑子里,懒懒的意绪招来消怠的蜂蝶环舞,以及一群女子的漫笑声。

“呀!小婶婶想着守边的六叔叔呢!”一旁清清灵灵的少女笑着拿手绢朝仍按在瑶琴弦上的一双玉手上一拂,笑得暧暧昧昧,带着十分的调皮。

弹琴女子一下涨红了脸,年轻秀美的脸上闪过一抹动人的羞意,只拿眼光瞪了少女一眼,“就环儿闹心!”

“哎呀!小婶婶恼羞成怒了呢!”少女扮了个鬼脸,轻盈的身子一扭,避开女子涨红了脸的扑打,躲入坐在一旁笑着绣花的骆垂绮身后,轻快的笑语盈盈回荡在午间的春园里。“呀!大嫂救我!小婶婶相思不成,要找环儿泄愤哩!”

这一说一躲,便把骆垂绮也卷入这场嬉戏中,孙永环仗着有骆垂绮挡在身前,便一无忌惮,粉绿的雪绸春衫在这春日的亭子里四处翻飞,引来阵阵笑骂。

“哎呀,婶婶饶我!婶婶饶我!”

骆垂绮挡得有些累,见着众人的脸都有些红了,便出言拦下,“好了,好了,小婶婶,环儿贫嘴,你是长辈,便饶了她吧!”眼前这位小婶婶是宣家人,其实并不长她们几岁,不过才二十出头,因着嫁给长一辈里排行最小的孙骏,大家虽拿她叫一声婶婶,但也没把她真当长了一辈的人儿正经守礼。再加上她本来就没有架子,孙骏又戍关在外,所以一群姑娘玩儿时,总拖了她一起来。

经过这一番追闹,宣氏亦是给闹得娇喘微微,鬓间云环略松,垂下几屡乌丝,衬得原本圆润的脸儿更显娇艳。她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才道:“垂绮,你听这妮子呢!平日里最会闹的就是她!今日我定要好好整治整治她!”

骆垂绮听了这话,“扑哧”笑了声,回过头对着孙永环笑说,“你可瞧见了?可是小婶婶不饶你!”

孙永环清泓一般的秀眸眨了眨,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别生妩媚,“嫂嫂不帮自家妹妹,妹妹不依!”

骆垂绮可不上她的套,只是顺着话拿来堵她,“是呀,妹妹总归要嫁出去的,到时要帮也是妹夫来帮才是!”

孙永环一听立时红了俏脸,粉盈盈的一层光,比得娇花亦媚,“呀!嫂嫂笑话环儿!不理嫂嫂了!”

“呵呵呵呵……”众人于是大笑,那宣氏更是玉指一点环儿白净的额头,“瞧瞧!咱们的魔星今儿终于也有人能克住了!”

孙永环微撅着菱唇,红艳艳的小脸别开一旁,直把骆垂绮看得怜心大起,搂了她在一旁坐下。“好啦,小环儿聪明伶俐,今儿闹得也累了,来,先喝口茶歇歇气儿?”

孙永环不理,直到骆垂绮将茶盏凑到她嘴边,她才回过脸,破颜一笑,“还是嫂嫂最好!难怪大哥最疼你!”说着,她还扯了扯骆垂绮身上的一袭夷绢裁成的春衫。夷绢是夷州上贡的上等织品,轻柔飘逸,色彩流澹,看去并非一墨成色,却是浓浅回转,瞧着仿佛有一墨烟色笼于人身,十分好看。既是贡品,孙家得赐也不过几匹,而骆垂绮身上这袭春衫便是由此而制,可见孙永航的爱重。

众人的目光经孙永环的一扯,便都注意过来,目光里有妒羡,亦有戏谑,看得骆垂绮倒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不好说什么,只是朝着孙永环那张带笑的娇颜叹了口气,“唉!今日真真见识了什么叫魔星了!”

孙永环得意地一昂下巴,笑着站了起来,眼珠儿一转,瞧见亭下翩然舞着两三蝴蝶,便喜叫起来,“呀!看看,那蝴蝶怎地有那么大!”

众女子随着这一声唤,便都看了过去,那凤仙一畔,的确有两只蝴蝶在花丛中环舞,一黑一蓝,双翅一翕一合,上下翻飞,约有手掌大小,倒也的确颇为少见。那孙永环终是小孩心性,见着好玩的,便不待诸人发话,就提了裙摆跑下去要扑蝴蝶。

众女子相视一笑,看着她的天真可爱,都心中欢喜,一时夫人小姐、丫鬟仆从一个个都走下亭来,看小姑娘扑蝶。溶月扶了骆垂绮下来,便将手中一把团扇交到孙永环手中,那小姑娘一接着扇子,便全力扑到蝴蝶上去了。

可那蝴蝶晓得人来,也扑闪到一边,于是一人二蝶便满园子的追赶起来,那个轻盈可爱的身子便也如同蝴蝶般翩然起舞。红花绿裙,煞是好看。

这里的热闹欢笑,也引得远处廊子里的二人调过视线来。孙永彰正与孙永勋谈着朝政上的事,蓦地听到撷芳苑里一片热闹,轻婉的女声迭迭欢笑,不由都看了过去。

孙永勋在看到那抹浅笑融融的倩影时,身子似是被钉住般一动也不能动了。那一日,似也是这般。薄雾轻蒙的禅院,一抹孤清的身影盈盈立在放生池边,窈窕而婉约。那一袭雪纺的细绒披风,一如地上的细雪,如此清新,如此让人调不开眼。只一个背影便叫自己魂不守舍。孙永勋觉得自己都快着魔了,只能这般瞧着她,一直瞧,一直瞧,但他不敢上前相询,怕唐突佳人,可心中又如百蚁挠心,焦灼又期待。终于当他决定上前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丫鬟跑了过去,在她耳边低低道了几句。那少女便转过脸来,如远山含黛的眉目微微舒展着,有一韵浅笑漾在唇边,真是如画般人物。这一刻的怔愣,便让他错失了与佳人相谈的机会,只能怔怔地看着她离去,仿似幻境。几月来,孙永勋一直神思牵引,魂梦相随,饶是他想过千端万端,却不防居然会在拜见大嫂的那一日再见她。

她……不知道曾有个他吧?孙永勋苦涩地想着,却听见自己的三哥在旁怪异地笑了声,“原来这般好兴致……她也在……永勋,过去给六婶、大嫂见个礼吧!”

“三哥……”孙永勋皱眉,“她们女儿家的,我们……”他怕见到她,怕克制不住那满腔无望的相思。

“你在怕什么!都是自家人,用得着这般避嫌!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孙永彰冷哼一声,也不管他,便径直走入一群内眷的园子里。

此时,正追得起兴的孙永环因脚下一个踉跄,直扑向一旁的骆垂绮,一声“哎哟”两人都往旁边一倒。骆垂绮扶着一旁的溶月,虽没跌倒,脚上已是扭了,一霎时疼痛钻入脚踝,直把汗都给逼了出来。

孙永勋亦是瞧见,连忙奔上前,心急中仪礼也没顾上,只扶着骆垂绮让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了,便要看她的脚伤。骆垂绮虽疼得脸色发白,但瞧见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丈夫,便硬是把脚一挪,避开了他探视的手。但这一使力,愈发让她疼得直抽冷气,眼中已有泪意打转,只是瞧着众人的担心样,特别是孙永环扁着嘴快哭出来的神色,她仍是咬着唇忍了回去。“没事儿的,只是扭了一下。”

孙永彰冷眼瞧见四弟不同寻常的焦急之色,心中一动,只是冷言微讽,“四弟,既然大嫂都说没事了,你大可不必这般着急!”

话中有话,刺得孙永勋脸色一白,他紧闭着唇站起身,别开脸站在一旁,既为着三哥的话,亦为着方才骆垂绮的一避。

骆垂绮对孙永彰没什么好感,见他在旁冷言冷语,只作不曾听闻,倒是对着孙永勋勉力笑了一下。

孙永勋神色默然,只是低低道了句,“我去请大夫,你们几个快扶着大嫂回房吧!”说罢调头就走。

骆垂绮瞧他神色不霁,以为是自己方才的那一避,让他心中起了介蒂,便忙开口道:“四叔叔。”

这一声唤,饶是清清淡淡,但听入朝思暮想的耳里,亦是感慨万千,孙永勋连忙刹住脚,无视三哥别有深意的目光,行了一礼,“嫂嫂还有何事?”

骆垂绮勉强绽开一笑,闪着些许湿意的眸子一眨,剪出春水两泓,似是要把人化在里边,“有劳四叔叔了。”

不知为何,本来有些受伤的心意,竟在这一声轻柔的嗓音中被缝补得密密合合,完全觉不出裂来,孙永勋只觉这一刻的声音真能熨到心窝里去,把所有的苦涩尽化无形,无迹可寻。

“嫂嫂客气了,想必四弟亦是甘之如饴才是,怎么会辛劳呢?”孙永彰有些杂着冷意的声音忽然闯了进来,惊醒了孙永勋的痴迷。他一双邪肆的眼,只一径儿放肆地将骆垂绮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发鬓,让骆垂绮紧蹙了秀眉,心生厌恶。

她挨着溶月的扶持,微微回了一礼,“三叔叔有礼。”便回身一跷一跛地回苑子,脚下很疼,其实还不宜行动,但她实在不想在孙永彰那放肆的目光下多待一刻。

孙永彰见她竟然如此就走了,当下冷了脸,对着一帮子女子道:“怎么?还没闹够么?”

“三哥……我……”孙永环还想说什么,却在孙永彰夹着冷光的眼神下马上住了嘴,悄悄吐了吐舌头,与众人一起跑回后园去了。

孙永航一进门便听说午间发生的事儿了,眉宇微微一挑,便回头对手捧着一摞子卷宗的小侍历名吩咐道:“把这些先搁在书房里,我回头再来处理。”

“是。”历名抬头朝他觑了眼,伶俐地退下了。

孙永航往回影苑直走,瞧见了正拿着一朱红色小瓷瓶的溶月,便叫住了。他盯着那小瓷瓶,问:“伤得厉害么?”

溶月福了一福,“回航少爷,小姐扭着了脚脖子,已上过药了,大夫说大约要半个月才能走路。”

孙永航皱眉,“伤得那么厉害?请的是谁?”

“是解时济解大夫。”

孙永航才要说话又马上顿住,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对溶月道:“溶月,你替我去支应一声历名,让他把书房里的‘白药’拿来。”

“是。”溶月面上掠过一抹喜色,有轻轻的笑意晕满颊边。

“垂绮,还疼么?”孙永航一跨进屋,便见着骆垂绮半靠在床上,眉黛轻蹙,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永航?今儿怎么这般早?”骆垂绮回过神,迎着她的丈夫柔柔一笑,满是柔情蜜意。

孙永航却不曾瞧见那笑,只顾看着她脚上裹缠着的纱布,白得非常碍眼。他眉峰又拢,不禁出语低责,“怎么那般不小心?好好的在院子里坐坐也伤着了!”说着,他小心再小心地捧起她受伤的脚,隔着纱布细看着,也不知能看出些什么。

骆垂绮贝齿轻咬红唇,听着这话倒也不恼,只略噙着傻傻的笑意,明眸剪水地望着孙永航。看着他好看的眉宇因她受伤而拢紧,心中波波地泛过无尽甜蜜,只觉得满心欢喜。她看着,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而又温存已极地抚上他的眉梢,纤秀白皙的手指划过他英俊的脸颊,沿着轮廓而走,似是嬉戏,又满溢了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