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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之惑 佚名 4898 字 4个月前

吼了起来,“让我去见她!你若是执意阻拦,便是神我也要动手了!”

他扬起宽大的袖子,银色的光芒顿时大作。

他满脸肃杀地看着太白,却见他缓缓移了一下脚步,说道:“就这么一点功力也敢拿来威胁我,我若不让,你还真打算上来么?”

黄泉也不说话,身影一闪,闪电一般窜了上来,劈手便是一掌,眼看就要打在他胸口。太白微微一笑,轻飘飘地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黄泉一惊,只觉身上忽然一点力气都没有,给他轻轻一掀,立即摔倒在地再也无力动弹。

太白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说道:“我是什么身份?我是神,神怎么可能骗你什么?她的确嫁人了,不信你自己看。”

黄泉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见他伸出了手指指向一边。他忍不住顺着看了过去,不由倒抽了一口气,心里又酸又苦。

窗户上,门上,门槛上,到处贴着鲜红的喜字,红色的吉祥灯笼在房檐上随风飘动着,金色的细穗摇摇摆摆,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狈。

她真的嫁人了!真的嫁人了!他只是离开了两天而已!天啊!

他竟说不出话来,只觉整个人忽然都凉了下来,脑袋里一片可怕的空白,眼里只看的到那些鲜艳的喜字。它们越来越大,凶狠地刺进了他的眼睛里,然后顺着血脉,再狠狠地扎进他心里,痛得不行。

太白在他头顶上傲然地说着什么,他几乎都听不见,眼前一片模糊,他什么也都看不见。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他只是出来透气,来欣赏凡人如何庆祝新年而已。飞到了一个华丽院落的上空,忽然看到一个堆得胖乎乎的雪人,更奇怪的是,那雪人头上还插了一朵媚丝兰珠花。

媚丝兰,别名刹那芳华,是谁这么聪明将这花与雪人放在一起?当真都是拥有刹那芳华的寿命呢!

他一时好玩,便落在了那个院子里。

那时已是过了三更,半个人影也无,院子里只有一棵孤零零的月桂树和一个孤零零的雪人。

配着他,好象也孤独了起来。

白雪皑皑,入目满是冰雪,天地苍茫一片。

他一时感触,便吹起了笛子。

他是妖,当然轻易地便施了法术在这院子里布下结界,防止有凡人不小心进来吓坏了他们。

可是她却轻易地进来了,而且还带着一脸天真地问他是不是下人……

他当时很想笑,却被她认真怜悯的眼神吸引住了。

她不是开玩笑,她是真的这么认为。

他忽然对她有了兴趣,一来是因为他的结界对她没有作用,二来……她是第一个说他笛子吹得好听的人。

他从此天天都去。

每天晚上中庭的见面几乎成了一个固定的仪式。

她很安静,每天只听着他吹笛子,也不问他什么。偶尔看着他的时候,也是笑吟吟地,没有戒色。

她很温暖。

她一直很温柔……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一阵猛烈的疼痛。

这样的她,还是抛弃了他。

他只是一个小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惊人的钱财。

他有的只是自己而已。

他把自己虔诚地双手供奉给她,她却一时好玩,然后弃如敝履……

真的吗?她真的不要他了?

太白在他头顶沉声道:“人乃为神之子,妖则为万物之邪恶所化。一正一邪,岂有和解之日?你说你是真心喜欢她,焉知她也如此?她若与你一般心思,为何不来见你?情爱本就是虚幻之物,迷惑你们这些愚鲁之妖罢了。也罢,我也不杀你,毕竟你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四百年的修炼也属刻苦。你就一个人安静的想上一些时日吧。等想通之日,也就是你自由之时。”

他说不出话来。

他这般竭斯力底,这般苦楚缠绵,却都是他口中轻飘飘的一句“虚幻之物”么?他不管什么正邪,他只是全心全意地想要这个女子罢了。他只是想呵护她,爱她,天天看着她。

这样是虚幻的么?这样是有罪的么?

他想不通,真想不通。

头顶忽然传来道道金光,他只觉得身体忽然一轻,似乎给收进了什么器皿里。

这个神还是收了他……

趁着最后还有一点意识,他颤抖着手将袖子里珍藏的媚丝兰珠花死死攥了住。

最后了,他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那点东西,却是叫做刹那芳华的花……

他与她,果然只是刹那芳华而已。

***********

太白将收了黄泉的小瓶子从地上捡了起来。正要转身离开,忽然身后一阵剧烈的喧哗,秦员外哭天喊地地跑了出来,满脸的鼻涕眼泪。

“太白先生!太白先生!求求你去救救小女吧!她……她……居然在这个时候吞金了!”

太白暗自叹息了一声,低声道:“那也是她的命劫,她的心里想不开,让她活着也是受罪。你节哀罢。”

秦员外恨声道:“节哀节哀!我节什么哀?!她死得倒轻松!我就当没生过这个不孝女!可是得罪了于公子那里怎么办?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的势力啊!现在要我从哪里再变出一个小四儿给他?!这个死丫头!不识大体!真是死也死不干净!”

太白冷冷地看着他,沉声道:“她毕竟是你女儿,刚刚才去世,你想的就只有你自己么?”

秦员外甩着手,一身肥肉抖得如同波浪。

“死都死了!我还想她做什么?!这般不肖……我……”

他忽然拉着太白的衣服,求道:“太白先生!我知道您是神!求求您!让我女儿复活过来罢!我知道您一定可以的!求求您!您要多少钱,多少东西我都给!一定给!”

太白摔开他的手,冷道:“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常识。你不要奢望了。”

他怜悯地望了一眼收了黄泉的小瓶子,再抬头看看急得几乎发疯的秦员外,顿时一阵厌恶。

“我可以让她转生!不过代价很高!”

秦员外一时欢喜若狂,没听清他说的是“转生”而不是“复活”,忙不迭地点头,好字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太白冷冷一笑,忽地抬手,指尖顿时金光大作。几乎是瞬间,他脚下的土地忽然裂了开来,碧绿的青草,高大的树木,竟然从地底一下子冒了上来!

秦员外顿时呆住了!眼看着自己的豪宅飞快地给那些从地底钻出的树木给破坏,只是那么一眨眼的工夫,方圆百里之内居然统统变成了野地!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还有一汪碧绿的泉水。景色极其美好,可是秦员外却如同看到了地狱一般,脸色铁青。

太白收回手指,淡然道:“我的代价就是你的所有东西。”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也不看那个瘫在地上的肥猪一眼。

一直走到了大片的空地上,他忽地挥手聚土,瞬间便垒成了一面巨大的石壁。

他将那个瓶子敲碎,丢进了石壁下的一个深洞里,看了一会,才将那洞用石壁掩上。

随意在石头上刻了封印,等待着有缘人来将他放出罢!

这段时间,也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太白忽地转身,冷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面前站着一个红衣女子,长发委地,面容妩媚而双眼灵动之极。

她微微一笑,柔声道:“我来看看太白大法师怎么除妖啊!”

太白冷冰冰地说道:“非嫣,凡人的魂魄不是妖可以碰得,就算你已经列入仙班,这个魂魄也不许你碰。”

非嫣嘻嘻笑了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里面点点荧光,正是秦四的魂魄。

她的声音有些顽皮,有些妩媚,动人之极。

“我知道你打算让她转生再为人,然后让她来解开封印,与这个蛇妖在来生可结连理。不过你不想想?一人一妖,总是不可长久,不如让这个女子来生做妖,岂不完美?”

太白皱了皱眉头,“胡来!人的魂魄如何可以做妖?你又要用什么狐媚邪术?别忘了你已经是神!总是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非嫣也不恼,歪着脑袋笑道:“如果我可以呢?不是邪术。你还要阻拦?”

太白看了她一眼,这个狐仙!总是任性妄为!

“也罢!我就看你如何将她做成妖!如果法术不正,可别怪我不客气!”

非嫣笑吟吟地,将那个魂魄放进了袖子里。

“我自有我的办法,你跟我来罢。”

************

淡淡地从袖子里掏出那朵精巧的媚丝兰珠花,他的指尖沿着脆弱的花瓣慢慢滑动,仿佛在勾勒一个人的轮廓。

他,已经被封在这里七百年了。

七百年来,她的容貌却依然栩栩如生,像被烙印在他心里一样,忘也忘不了。

依稀记得那个如花女子,临门微笑,耳边一朵娇柔的媚丝兰,她曾用柔柔的嗓音唤他:黄泉!

他猛地捏紧了那朵珠花,心里又是一阵痛楚。

花瓣从指间滑了出来,纤细柔嫩。

半生的回忆,爱情的气息,都葬送在这阴冷黑暗的地下。

她与他,或许早已中了媚丝兰的诅咒。

那些莺莺的笑语,那些娇媚的笑颜,那些简单却隽永的山盟海誓。

一切,都成了刹那芳华,从他的指缝里悄悄溜走了。

25. 分路行

牡丹觉得自己做了好多噩梦。

她梦到自己被鹰王翼哈哈大笑着放在高高的祭台上用血红的火焚烧,她正焦急疼痛的想哭喊,忽然他又跳了上来,拿了一大桶冰冷的水从她头顶灌了下来,冻得她一个哆嗦,寒毛全部竖了起来。

她想哭,想叫,想挣扎,却发觉自己的身体早就给漆黑粗大的铁索圈圈密实地围了住,连根手指也没办法活动。她骇然极了,忽然又见自己的胸口破了一个洞,大股大股五颜六色的水从里面喷了出来,如同下雨一样。那水极冷,渗的她胸口一片冰凉。她惊恐万分,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急得浑身都在发抖。

忽然脸上又给鹰王翼用手“啪”的一声夹了住,痛的她眼泪都出来了。他阴森森的眼睛一直凑到了她鼻子前面不到三寸的地方,然后张大了嘴巴恶狠狠地吼了起来!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快给我起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刺耳,如同乌鸦在嘶哑地叫。然后他整个人如同黑色的烟雾,忽然冉冉升起,化成了一团古怪扭曲的黑色水汽。满眼只看他在那里飘来飘去,晃得她头昏。耳朵里只听他不停地在喊着:“怎么还不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那声音忽然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

咦?这种妩媚诱惑的嗓音,不是那个人妖狐狸的么?

“牡丹!我叫了你几百声了!你是猪啊?快起来!”

司徒恶狠狠地拍打着她的脸,死命地吼着,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这个死人妖!居然敢打她!看她起来之后怎么将他碎尸万断!

等等!他怎么可能打得到她?他不是魂魄么?他什么时候突然就有身体了?!

牡丹困难地兀自与身体上的沉重搏斗着,明明已经清醒过来,明明能感觉到他的手用力在她脸上拍打的疼痛,她却怎么也没办法让自己的眼皮听话地张开来。上面是不是给人粘了什么东西?她为什么动也不能动?发生什么事情了?

司徒忽然不喊也不拍了,周围安静下来。她正奇怪,突然感觉一个很柔软的带着莫名香气的东西轻柔地落在她脸上。那个东西在她脸上细细地游走,从额头到眉毛,从鼻梁到脸颊,每一个地方都温柔地轻轻触碰。

她有些茫然,忽然那东西的上方在她脸上轻轻吹起了气,痒痒的,喷在她脸上有些麻痹,有些酥软,带着某种暧昧的气息。她怔了半天,猛地明白过来了!这个人妖狐狸在吃她豆腐!她登时大怒,抬手便想给他一个火辣的锅贴,好好教训一下这只色狐狸!

可是她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只好又急又恼又羞,心里几乎要哭了出来。他的唇渐渐向下,吻到了她的鼻尖,她一阵大紧张。心底暗暗发誓,如果他敢吻她的嘴巴,她一定把他嘴唇给咬下来!

他细微的气息喷在她鼻子上,她能感觉他靠得极近。嘴唇上有一种麻麻的感觉,好象前面不到一寸的地方存在着什么灼热的东西。她的心吊得老高,也不知道自己是害羞还是害怕。他要是真吻了下来,他要是真吻了下来……她该怎么办啊?!她可从来没想过和这只人妖狐狸发生这种事情啊!在她眼里,司徒其实一直和女人没两样……

兀自提心吊胆等了半天,他却没有吻下来,只是又在她鼻子上轻轻啄了一下。她有些安心,有些放心,心底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失落。该死,她失落个什么劲?!不许失落!

她正想得入神,冷不防脸上突然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痛得她本能地翻身坐了起来,抬手就往那个打她之人回击了过去!

“痛死了!混蛋!”

她凶狠地大叫,一巴掌拍了过去,却给人一把捉了住。她定睛一看,却是笑吟吟的司徒!他捉着她的手腕,蹲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