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方便的。” 虞兰成有些委屈,但想起今日的事,又不好意思再哭出来,想了想,道:“不过我可以在河边帮你们看衣服呀!
哥哥,我们会同晦哥哥永远在一起的罢?
”
“好了,好了,会的,”
折腾了一场,虞竹成已经累得快睡着了,他不耐烦的道:“我们一起嫁给张晦就好了的,又没说不要你。
”
“哦!
”
虞兰成应了一声,虽然哥哥的语气很不耐烦,但是毕竟是应诺了呀,这样就足够她小小的心灵欢喜雀跃了。
※※※ 三个孩子把鳝鱼拖回去的时候,郦逦惊呆了,因为只有她知道,这是一条已经修练了近两百年的鳝鱼,如何竟然会死于两个孩子的口中?
她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两百年修为的鳝鱼虽然还不能够自由变幻,但已经称得力大无穷了,几近通人了。
而自己的儿子,却是个丝毫了没有学过武功法术的孩子呀,难道这是因为道门最尊贵的血一旦妖结合,产生的后代天生便具有可怕的力量?
他承继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妖的?
仙的?
在孩子们面前,她丝毫也不敢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当下依着孩子们的话,将鳝鱼切成一块做了鳝鱼羹,请虞大叔过来吃了,见到这样的奇物,饱读诗书的虞远山也不禁惊叹不已,但也觉惊心,这样巨大的鳝鱼,险些送了孩子的性命。
送走虞大叔一家,郦逦原想好好询问儿子事情的经过,却见儿子满面的倦容,知道他累得很了,当下也没有再问,便安置他早早睡了。
但她自己却放心不下,守在床边默思。
果然这一觉睡到半夜,她便注意到了儿子的挣扎痛苦,仿佛被某种莫名的东西挤压着,他涨红着脸在床上翻滚着,睡梦中的脸上充满着不可渲泄般的痛苦,约过了一盏的时刻,他才象泄了气一样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这无疑又增添了郦逦的忧惧,她自然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她不禁想起当日子祀对她说的话: “把孩子放在我身边,也不全为着私心,这孩子天生便会具有道与妖的双种天禀,这两种力量一同存在在他的体内,道与妖的是两种截然相对的力量,注定会彼此伤害,彼此厮杀,若两种力量相当,那还罢了,若那一种力量胜过了另一种,只怕孩儿身受苦楚不说,成妖成魔也未可知。
把他放在我身边,我时时注意,若他妖的力量过强,我便会教授他道家心法,存一守真,或许能化解两股力量合二为一也未可知,那时,他的成应该就必然不可限量。
哈哈,他必然会成为历代天师中的最强者!
”
郦逦默默的想:孩子出生的时候,两股力量应该是平衡的罢?
至少也是沉睡着的,如果他永远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那么这股力量是不会被激发出来的,可是现在,这股力量不但被激发出来,而且他还吸入了妖的血,这种血刺激着他体内妖的本性,然后就蠢蠢欲动。
想到这里,她不禁叹了一口气,凝视着睡容平静的儿子,她想:晦儿,也许上天是注定你不能过平静的生活了,你体内的力量注定是要苏醒过来。
那么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自私的把你留在身边?
也许应该让你在你父亲的身边,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那个孩子,也已经长到七岁了罢,那,那可是永远也换不回来了!
第一集 风雨如晦 第二章 童年(道之子) 张璞自小便在天师府中长大。
张璞五岁那年已经练成了五雷心法第二层。
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学习法术的奇才,历代天师中能在五岁时便练到五雷心法第二层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天师张盛,天师道的第四代祖师爷。
张璞六岁的时候,他已经比一般十几岁的孩子还要懂事了,他非常冷静的对待别人的称赞,这种姿态,无疑让他的父亲――天师张子祀欣慰得很,也让他的母亲陆灵心宽慰得很。
但张璞却是个寡言的孩子,据说早慧的孩子都是这样。
到了张璞七岁的时候,他所修练的五雷心法已经突破了第三层,这实在是前无古人的进境。
张璞是知道自己进境这样快的原因的,自他五岁起,父亲就开始教授他妖的修练方法,他知道这是妖法,是因为他三岁时修练五雷心法有成时便知道唯有正道心法所修之气是白色的,而妖道与魔才能修练出五色之色,他练的色是黑色的,黑色是妖中之首,黑白之色分,正如黑白之道别。
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竟然会妖的修练方法,可是他向父亲保证过不对任何人提起,于是他便不提起,他一生中最最敬爱的便是父亲,因为他记事以来,最最宠爱他的人便是父亲,有时候这种宠爱让他自己都觉茫然,因为父亲常常用一种异样的眼神长久的凝视着他,仿佛他身上还有什么其它的东西,令父亲的目光一旦停驻在他身上便不能转移开去。
这是张璞与父亲之间的秘密,到了他七岁时,他已经懂得正邪的对立,可是父亲为什么会知道妖的修炼方法呢?
为什么又要传授给他呢?
他不知道,他问过父亲,可是父亲的脸上总是苦笑与伤感,于是他也便不问了,而且同时学习正邪的两种心法,每一种的进境之快都超乎旁人的想象,似乎这两种心法生来便是彼此弥补、彼此印证、彼此促进的。
妖的心法修练对他来说是困难的,可是想到父亲期待的眼神,他便咬咬牙挺过去了。
张璞心里只有小小的遗憾,那便是父亲不喜欢他被母亲的柔情所困绕,每次只要让他看见自己与母亲的单独相处,每当让父亲看到母亲对他流露出娇纵与宠溺时,父亲总是会板起脸显出不高兴的神色。
虽然象每个孩子一样,张璞依恋于母亲温暖的怀抱,可是畏于父亲阴沉的面容,他往往克制着自己同母亲撒娇的冲动。
父亲对母亲是十分客气敬重的,也许他希望自己也成为和他一样的男子汉罢!
但是除了母亲,父亲并不反对他对玉娘亲近,父亲似乎是更愿意让玉娘来表示柔情,张璞知道玉娘实际上应该是他的姨奶奶,可是这位姨奶奶过于年轻的容颜让他有些不忍心这样叫老她,于是他学父亲一样称呼她为玉娘,谁知这个称呼居然让玉娘很是欢喜。
玉娘是知道他跟父亲之间秘密的罢?
张璞常常这样心想,因为玉娘常常看着他叹息,欲言又止的样子,玉娘是天师府中唯一修为胜过父亲的人,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甚至会指点他一些练功时的秘诀,等他练功时遇到难关的时候,便会发现这恰恰是为着他而指出的。
张璞其实很喜欢他的母亲,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每当有访客的时候,一家三口规规矩矩的见客时,客人们总要说父亲母亲真是一对神仙眷侣,这般的合籍双修,真是几生修来的福气?
这时父亲的面色总是有些古怪的了,而母亲的微笑也会有些僵硬,外人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可是却瞒不过他。
他知道父亲对母亲是抱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就象对那观中的祖师爷塑像一样,彬彬有礼客气恭敬,但却没有什么亲热的言行与举动。
他为此事曾经问过玉娘,玉娘却只是叹了一口气,说:“这是金瓶因缘,历代都是如此的!
”
“什么叫做金瓶因缘?
”
玉娘总是揽住他的颈子,低声的说:“你以后会懂的,会遇上的,每一任的天师,每一世的金瓶因缘。
”
所以张璞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未来:承继天师的职位;斩妖除魔的使命;金瓶因缘的婚姻。
他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勤修苦练,做个更优秀的天师,也许机缘巧合,他还能因此位列仙班。
所以张璞一直这么努力着。
第一集 风雨如晦 第三章 身世之秘 “娘,你在想什么?
”
张晦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刚才身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形容不出来是舒服还是痛苦,只是他却醒了,可是却偷眼瞧见母亲怔怔的望自己,母亲很少有这样的表情。
“哦!
”
郦逦被儿子的话惊醒过来,“我在想……”
她还是不确定如何告诉儿子,看着孩子稚气未脱的面庞,她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想什么?
”
“晦儿,那日我教你的打坐方法与练功口诀还记得么?
”
“记得。
”
“你要勤加练习,从现在开始。
”
“娘!
”
张晦有些委屈的叫,他真不明白母亲半夜同他说这些做什么。
“娘并没有同你玩笑,晦儿,有些事我不得不对你说。
”
“好吧,”
难得见到母亲这般郑重的表情,张晦的睡意也没了,索性坐起身来,“娘,你说罢!
”
郦逦搂住儿子,轻声道:“你知道什么是妖么?
”
“当然知道啦,不就是山精鬼怪么?
可以变化,有许多的法力神通。
”
郦逦摇头道:“不是,妖是妖,精是精,鬼是鬼,怪是怪,是不一样的。
”
“娘,你说得我糊涂了。
”
“晦儿,世间万物,俱各有其灵性所在,秉其灵性所持,或为仙,或为佛,或为妖,或为人,或为精,或为鬼,皆都是其有灵性慧根不昧。
”
张晦打了个哈欠,“不懂!
”
“晦儿,你知道你是什么?
”
张晦见母亲问得郑重,不禁好笑,“娘,我难道不是人么?
”
郦逦苦恼得叹了一口气,“娘的烦恼便在于,我实实不知你是不是人?
”
张晦探了探母亲额头,“娘,你没生病么?
要我去找虞大叔么?
”
在他孩子小小的心目之中,除了母亲,最值得依赖的便是隔壁的虞大叔了。
“孩儿,我没同你耍笑,娘同你说认真的。
”
“好罢,那我不是人是什么?
”
“也许是妖,可这实在看不出来,晦儿,我猜你是半人半妖。
”
张晦哈哈大笑,“娘,你,你可真是……,我怎么会是妖呢?
”
“你心里讨厌妖么?
”
“不呀,虞大叔说过,妖也有良善之辈,便好比那白娘娘。
”
“白娘娘?
”
“那是书里写的,白娘娘是一条修练了千年的白蛇精,她还是小蛇的时候被人救过,后来她便化身为女子嫁给这个人来报恩,呀,这个人,是了,他叫做许仙,许仙知道了她是妖怪,便请金山寺的和尚收伏了她,镇压在雷峰塔下。
虞大叔给我们讲过个故事,他还说呀,蛇虫尚知偿债报恩,许仙却是个薄情的男子,白娘娘真是可怜!
”
“人跟妖的想法是不同的,晦儿,人总是想着妖要害他们,所以人都要除去妖。
”
“娘,人同妖为什么不能好好的相处呢?
就象我与竹成一样。
”
“因为他们不是同类,人只喜欢自己的同类,其实也不喜欢,他们也会伤害自己的同类,可是他们更不愿意同异类在一起,白娘娘只是一条蛇,所以法师呀什么都要把她镇压了。
”
“为什么?
她又没害人。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人是很奇怪的,没有害他,他们还是会不喜欢你,他们不象妖,只要谁对妖好,妖都会记在心里,永永远远也不会忘记。
”
“我不会,谁对我好,我一定记得。
”
张晦昂起头说。
郦逦轻轻道:“儿子,不是这样的,妖对人程好,人不一定会领情的。
在他们的心目中,我们永远都是蛇,都是虫,跟他们人始终是不一样的。
”
“可是真的不一样么?
”
“娘也不知道,反正他们一直都看不起我,厌恶我们。
”
“娘,你说错啦,人讨厌的是妖,又不是我们。
”
“可是,可是,晦儿,我们就是妖呀!
”
“我不是妖,我是人呀,我又没有法力。
”
郦逦觉得跟儿子有些夹缠不清,不禁叹了口气,“孩子,也许你不算得全部是妖,可总有一部份是妖,法力是要靠修行才能得来,只要你愿意。
”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愿意,娘,我只知道你说的话叫我糊涂。
”
郦逦又叹了口气,“晦儿,你不是问过我你父亲么?
他是人,可是我,你的母亲,却是妖!
”
“你是妖?
”
张晦圆睁着双眼,跳下床看着母亲,“你变法术给我看!
”
“我的法力都被封闭了,使不出来。
”
张晦有些扫兴的坐回床上,“娘,那你不是耍弄我么?
”
“晦儿!
”
郦逦提高嗓音道:“今儿晚上娘对你说的话,字字都是认真的!
”
张晦怔了一怔,再看母亲的面色确实不象是玩笑,想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娘,我们是妖?
”
“我是,可是你,我也不知道你算什么?
算人?
算妖?
”
突然间想起一事,叮嘱道:“今晚的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虞大叔和竹成也不能说。
”
张晦点点头,倒很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他们知道我们是妖,便会瞧不起我们么?
”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可是一旦教人知道咱们的身份,娘现在又没有法力,说不定也会被镇压到什么鬼塔下面,人总是这样做的。
”
张晦想到那样的命运,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过,他们应该不会知道的,这是个僻静的村子,都是些普通的人,认不出咱们,这些年,咱们不都是平平静静的过了么?
”
“会有人认出咱们么?
”
“如果是有很深法力的人,或者是妖,那么他们是能够觉察我的气息与普通人是不同的,可是你,我却不知道了,也许我失去了法力,又或者你血统中属于道的气息太强,完全压过了你妖的气息。
可是,晦儿,这便是我要同你说起这事的原因,你们今天杀开死的那条鳝鱼,是一条已经有两百余年修行的鳝精,你吸了它那么多的精血,我很担心你身上潜藏的妖气会被唤醒!
所以你必须练习我教你的道门心法,收敛你的妖气。
”
“不收敛又会怎么样呢?
娘,那样打坐很讨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