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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逐妖记 佚名 5224 字 4个月前

目光之中颇有几分无奈,心中不禁大是惭愧。沉默了一会,她微微垂下了头,说道:“对不起!”

第一次听到眼前这个少女用这样歉疚不安的语气说话,张晦的心便软了下去,亏欠她的其实是自己,不应该是她说对不起,“其实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如果不把你带来这里来,你也不必吃这些的!”

似乎感受他的诚意与愧疚,那少女微微仰起头,那象寒潭一样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张晦,沉默了一会,一抹极其温柔笑意在她唇边浮起,但稍纵即逝,她又撇了撇嘴,换成了任性霸道的表情,指着眼前的潭水叫道:“拨开那些雾气!抬起花儿!”

依然怀着刚才的愧歉,所以张晦连为什么都不敢问,重新吹气撇开了笼在潭上的雾气,那少女俯下身来,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支金钗,然后用钗尖笨拙的剖开了鱼腹,然后除去内脏,在清澈的潭水中漂洗着血渍,血迹在清澈的潭水中荡漾中,瞬间后便看不见踪迹。

潭水冰冷,不一会便将她的手指冻得又红又肿,可是她还是细细的清洗着,张晦便在旁边举着那枝石钟幽兰,卖力的吹散雾气,也不知她洗了多久,才满意的用颤抖的手将那条白鱼分成两片,一片递给张晦,一片放到自己唇边,闭起眼睛,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张开编贝般的玉齿用力的咬下去。

张晦满怀好奇的看着那个少女吃鱼,满心以为会在那个少女脸上看到痛苦的表情,可是看见的却是惊奇,不禁吓了一跳,叫道:“怎么了?”

那少女忽然睁开眼睛,微笑道:“原来这鱼不怎么难吃呢!”

原来这鱼肉虽然略带腥味,但鲜美多汁,竟是十分美味的。

张晦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手中鱼片递还给她,说道:“你先吃,我去洗鱼罢!”

当下接过她手中的金钗自行到潭边一边吹气一边剖鱼清洗,他从没想过来帨宝密窟竟是这样的所在,一边洗一边已经把白虎精骂了千百遍,尤其是如今解决了吃的燃眉之之急,那么如何寻宝脱走便是他不得不想的重大之事了。

却听那少女问道:“你不饿么?”

当下摇了摇头,说道:“再过几日不吃也不打紧!”

那少女啧啧称赞道:“这当真是了不起的本事,喂,你本领既然这样高了,还贪些异宝做什么?”

张晦晒道:“我的本领高么?那算得什么?还及不上白虎大叔的百分之一,若不好好找个法宝修练,只怕那孤云我都奈何他不得!”

那少女笑道:“孤云是很厉害的法师,我很小的时候便听过他的名声,奈何不了他也不算得什么呀!你年纪这样轻,咦,白虎大叔,就是传你法术之人么?”

张晦回转过头,心道这事终是要对她说明清楚的,当下淡淡说道:“白虎大叔不是人,我也不是!”

“你也不是?”

那少女的笑容有些僵住了,可是还勉强的维持着,“别同我开玩笑了!”

张晦知道此事终得说明,微微一笑,说道:“孤云说你与妖类结交,可一点也没有说错!”

话说出口,突然间想起母亲的叮嘱之言:人总是厌恶妖的,总是拿咱们当异类的,看着这少女的目光,心中便不禁一痛,可是随即想道:我本来就是妖,我为什么要骗她?

那少女摇了摇头,说道:“妖类何等残酷霸道?就象那个獦旦一般,你却不是这样的。”

张晦冷冷道:“残酷霸道的妖可真不多,我瞧倒是你们人,比妖更加凶狠一些,比如那两个黄衣家伙,我们惹到了他们么?他们就要放出火龙存心杀了咱们!”

那少女微微蹙眉,她自幼便听人说起得道之士斩妖除魔的故事,但从来都是妖类邪恶,正义之士仗义出手,人人均是如此说,她自然也是信之不疑,可此刻听张晦这般说,确是不能不想到,纵然张晦是妖类,可也当真没做什么,可若是当时火龙烧死了自己两人,定然还是轩辕山庄又斩妖魔,护住奇花不为妖类所得。

张晦道:“其实吸食他们山庄群鹰的是獦旦,他们明明也看见了,可为何最后只同咱们为难?还不是因为见到獦旦法力高强,不敢轻易招惹?这般欺软怕硬之辈,把我与他们相提并论,我还觉得羞耻不过呢!”

那少女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也许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什么都是听别人说的,我今日第一次见到妖,见到别人斗法……原来竟是这样残酷的事儿!”

张晦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这算得上残酷么?我的七岁的时候,一个道士硬将我母亲打得魂飞魄散……”

他缓缓的说着,胸中又臆满了悲愤之情,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这个少女说这些,也许是因为她并没有那么样的鄙夷妖类罢?

“他根本不在乎我母亲有没有害过人,只是身为异类,便要铲除,不必留一丝余地!”

那少女身子一颤,轻轻“呀”

了一声,张晦竭力克制着内心情绪的起伏,冷冷道:“当时,母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孩子,要做人,要做人,全凭你自己选择!”

那少女脱口道:“你选了……”

张晦的声音象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在那时,我还不懂得妖与人的区别,只是相处越久,年纪越长,我才知道,妖实在要比人可爱真诚得多了!”

那少女听出他对人轻蔑的语气,不禁涨红了脸,叫道:“不是这样子的,一定不完全是这样的,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是我知道你说的并不完全对!”

张晦有些疲倦的说道:“我也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只要母亲能够重新回到我身边,那么我便什么都不计较,可是母亲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凭什么还要让我尊敬人类,善待人类?你说说凭什么?”

那少女不自禁的垂下了头,但随即又抬了起来,叫道:“可是我也是人呀!你并没有对我怎么样呀!你救了我帮过我!”

张晦的回答似乎顿了一顿,说道:“你不一样,你还是个小姑娘,一样被道士欺负,而且……而且我们妖族是最恩怨分明的,我不会同一个与我无旧怨的人为难的!”

听了这样的话,那少女不知道自己应该欣慰还是应该不满?

也许两者皆有一些,所以她又问:“你的母亲,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么?”

张晦低下头,寒潭的薄雾似乎聚散幻化成那张熟悉的笑脸,在对他微笑着责怪着,他呆了很久,低声道:“我不知道,不,我知道的,不会的,白虎大叔也说过,她一定还活在这个世上,她等着我去救她!”

他陡然振奋起来,用力一掌击向潭水,水花飞溅中他高声叫道:“我一定会找到最好的法宝与灵药的,我会找到她在哪里,我会教她重新活转回来!”

那少女听得他充满力量与坚定的语气在空旷的洞中回荡,心中有些难过又有些惊喜,她发现虽然知道了他的身份,可是却没有办法把他当做传说中的妖类来对待,一开始温柔信赖的感觉自始自终未曾改变过,不论他是妖还是人!

可是……她看着张晦,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她的心突然被一种对于未来的恐惧与茫然牢牢的抓住了。

漫天的水珠滴落回潭中发出清冷的声响,张晦看着那少女,叫道:“你相不相信我的话?”

没有丝毫的犹豫,少女便肯定的点了点头,柔声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

听到她的肯定信赖,更不料到她这般轻易便接纳了自己妖的身份,张晦心中说不出的欢喜,纵声笑道:“我也相信你说的话,你同那些人都不一样,都不一样,喂,我真欢喜,我长大后第一个认识的朋友竟然是你!”

“我是第一个人认识的朋友么?”

张晦微微迟疑了一下,才答道:“不是,在十年之前,我也曾经交过一个朋友,他的名字叫虞竹成,可是……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他还会不会再把我当做朋友?”

“那么等再见面的时候便知道了呀!”

那少女笑吟吟的道:“现在何必想这些?咱们如今困在这里,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呢!”

张晦见她满脸喜色,不禁奇道:“如果不能离去,你不发愁还这样开心么?”

那少女俯身潭边,抄起潭水清洗面庞,若不是潭水清冷之极,又深浅难测,她只怕忍不住要跳下去连身上一同清洗。

一边答道:“这里有吃有喝的担心什么?嗯,那鱼古怪得很,吃了以后我也没有那样冷了……”

她回转过头,向张晦吐了吐舌头,“其实这里真没有什么不好,若是出去了,家里要逼我嫁人,又被孤云看见,看见……我们过从甚密,嘿,他定然是回去这样说的!你想想,我的责备免得了么?若再知道了你竟然不是人身,一顿恶狠狠的家法伺候那是一定免不了的,以如今的情形,被逼得嫁过门去,也必定要被夫家瞧不起的?我干嘛欢欢喜喜的想看人家的冷面孔?听人家说冷言冷语的话?”

第三集 帨宝密窟1 第十章 洞里不知日月长 张晦虽然不甚通人情世故,但也知道自己定然为她惹下了天大的麻烦,正想致歉,那少女已经站了起来,抖着手上的水,笑道:“不过你可千万不要想着对不住我呀!反正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嫁给那人,呸,什么金瓶姻缘,我又不是他们道教中人,凭什么要那个破瓶子便定了我姻缘?”

她轻轻“哼”

了一声,说道:“我就见不惯她得意忘形的样子!嫁不了才好呢!好希罕么?还不是拿我终身幸福来增添门第所谓的光彩?我却偏不让她称心如意!”

张晦摇头道:“听不明白!”

只见那少女净面之后,重新露出美玉般肌肤,只是被冷水冻得发红,但眉梢眼角却全是笑意盈盈,颇有恶作剧得逞的喜悦。

那少女轻弹着手指上的水滴,说道:“说与你听也不打紧,龙虎宗天师道的威名远播,权势灸手可热,寻常门派只有唯恐巴结不上的,”

她顿了一顿,神情微微一黯,说道:“我亲生母亲过身之后,父亲哪里理会得我?家里全由我二娘管事,早嫌我碍眼……,天师道才来求亲,说是道祖选定的金瓶姻缘,便巴巴的应了,那喜上眉梢的样子,是恨不能我当日便随着求亲的人去了!父亲受二娘唆摆,问都不问我一句,也便一口应了亲事,他们根本不问问我自己的心思,只向我夸耀那个家伙生得如何好,道行如何高?道祖竟然选定了我,我是如何的幸运,哼,这与让我‘落洞’有什么区别?”

“落洞?”

那少女解释道:“在我家乡那里,每年都有美貌少女据说被山里的洞神看中了,留下聘礼,能做神妻,这是何等的光辉荣耀,家人忙不迭的敲锣打鼓将女子送到洞中配神,回来便要传说洞神是如何的英俊了得,驾了五彩祥云来接,谁知道这些洞神是不是妖邪做崇?只可怜那些女子进了深洞之中,生死未卜,纵然嫁为神妻,终身不得自由,再不能见天日,又有什么值得艳羡的?”

张晦忍不住笑道:“喂,那么此刻如何呢?不是一般的不见天日?”

那少女嗔道:“你别叫我喂成不成?我有名有姓,今儿索性便一并告诉了你,我姓云,名字叫做霓羽。”

“云霓羽?云霓羽?”

张晦侧头念了两遍,摇头道:“什么名字?拗口得很!”

那少女云霓羽秀眉一挑,欲待发怒终又忍住,恨恨道:“什么好处同你都说不明白!”

张晦虽然没有接触过什么女子,只是却已经捉摸到眼前这一位的性情如何,她落泪比下雨还要容易得多,自己可毫无招架之力,当下乖觉的住口不语。

*** 洞中的岁月是如何流逝的,张晦与云霓羽一概不知,有时云霓羽不免想:真有洞中一日人间百年的事么?

刘氏兄弟当年遇仙是不是真有其事?

但不论如何,这样独处的时光,虽然黑暗阴冷,却成为她心中隐秘的欢乐。

张晦努力的在地底山洞搜找着,可是不免一点点的增加失望,这里别说没有什么宝贝,便是妖的气息也感受不到半分,就连獦旦也不知神秘的遁去了哪里。

张晦不免猜想这里是否另有洞天,可是这却是一时间难以解索的迷团了,如果不是他对白虎精知之甚深,白虎精又对他言之凿凿,他简直要以为帨宝密窟只是白虎精的一个玩笑罢了!

有时候他忍不住相信这是一个玩笑,可是他只能竭力打消着这种疑惑。

这个山洞似乎是地底的另外一个世界,虽然同样的辽阔,却只是这是一个黑暗的世界,而且这里是清冷寂静的,除了张晦与云霓羽,也许只剩下那些不知什么年头起就在潭中漫游的白鱼了,它们生活在远离人世的寒潭之中,完全长成了一个怪异的形状,也许再过许多的岁月,它们便也能成为妖族的成员,开创新的天地。

而这个地底的山洞,似乎除了这个寒潭,再不存在其它的水源与生命,也寻不到任何的出口,所以不论走出去多远,始终不能离开并找到新发现的张晦最终只能回到这个寒潭边。

云霓羽已经完全习惯了洞中的黑暗与阴冷,也习惯了只能以白鱼清水为生的日子,日子是漫长的,但看不见潭中自己倒影,便顾不上自怜,何况,除了睡觉吃鱼之时,便忙于同张晦一道四处寻宝,敲打着各处的石壁与泥土,看着张晦在各稍有异样之处施术做法,盼望找到什么时,她心里自然是有些好笑的,可是却没有觉得厌烦。

又不知过了多少日子,所有能够找到的地方都已经走遍了,可是不但没有什么的异宝,便是獦旦的踪迹也没见到半分,时光妖怪宝藏似乎在这个黑暗的洞全部消失成了烟雾,只留下无边的黑暗与寂寞中相守的两个生命,伴着那池寒潭与无声游动的白鱼。

随着时日的逝去,云霓羽渐渐发现张晦越来越变得沉默,他常常长久的注视着寒潭,目光中闪动的光芒常常令云霓羽觉得心悸,那种目光之中似乎充满了疑虑与狂热,但是这种狂热似乎又被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