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有那么多人源源不断涌来,而且不是组织的而是自发而来,还有很多人哭,他算闹明白了,这些人多是深圳人,因为没有邓小平就没有深圳,就没有这些人的肥的流油的好日子.那么他又为什么来,他也来抱恩感谢吗?他觉得自己都没把自己想明白.自己只是个凡人,把自己的日子能过的轻松富裕,就是本事,再不能这么感情用事了,太不成熟了.
然后,他就全身心扑到营销部的工作中了,想以此躲开让他烦心的雪晴.
回到办公室,他收到雅美的信:"这一段时间我住在西安,冷静下来,想了很多.当我走在西安的街道上,走在书院门的步行街、走在鼓楼广场,我突然感到那个城市是那样亲切,那样熟悉,那样有人情味.珍贵的东西在手中,也许不觉得,直到要失去了,突然才觉得它是那样珍贵、那样让我舍不得.而这些正是我在深圳的半年多里在心底久违而渴望的东西.我回忆起咱俩一起的很多事情,回忆起你带我去骑马、带我去看电影、带我去太白山、带我去城墙,带我吃回民街的小吃,给我轻柔地擦嘴.我也曾试着和丁找那种感觉,但就是找不到和你在西安时的那份宁静和亲切.我突然在问自己,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啊?真的是钱吗,也许在没有的时候,我是那样渴望.但是,当我快要得到它的时候,却突然觉得是那样的空旷,我开始怀疑自己,这是我真正追求的幸福吗?如果是,幸福就是这样苍白而没有感情吗?我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断地思索这几年的生活.两年的感情虽然不长,但我从不成熟到成熟最重要的阶段是你陪我走过来的,而我却把你扔在了路上.我到底怎么了,我开始悔恨自己.也许以前我一直在犹豫,但现在终于明白,相比较丁,我还是更爱你.也许这份爱一直潜藏在我的心底,让表面的生活,让钱把我迷惑了,现在我终于清醒了自己.我舍不得你,就象突然舍不得西安一样.我愿意放弃一切,放弃出国的机会,回到你身边.只要和你在一起……"
他看了,一丝激动,鼻子酸酸的.正沉浸在信的情绪中,王总喊他来见客户.他进了会议室,小冯和几个人正等着他.
王总对来上门谈业务的客户都让小冯和西安先接待,然后给他暗示那家可以做那家要顶回去,并让他写报告.小冯有时提不同意见,说西安选的这家价格高啦,产品质量不可靠没有获轻工部的奖啦之类,或着提出新的客户.他就暗示客户重新报价或者挑小冯那家客户的毛病.小冯到底年龄小些,经验上欠点火,一时不是他的对手.
等谈完生意,又陪客户吃了饭.回到办公室给王总汇报了,说有一家是小冯介绍的,价格、质量都可以.王总却说:"我怎么看有问题."
他就直说:"小冯介绍的所有客户都被我砍过,这次是不是给小冯留条路,他好交代?"
王总说:"说你多少次了,你感情用事的毛病怎么还没长进?你对他不心狠点,他背地里比你还狠怎么办.男人,不心恨,能成什么事?"
他就不吭声了.
回到座位,再拿出雅美的信读,心情也平静下来,已少了激动.两年多来,摇摇摆摆的雅美让他实在感到太累了.这种心灵的折磨,一天两天可以承受,一年两年他实在受不了了,已经快崩溃了.他怕自己再投入了,雅美过几天又后悔了再返回老路,那样他该怎么办.而且,雅美也是因为和丁吵架了才回头找他的,让他有些心凉.他想,如果雅美真的回来,身边的雪晴又怎么办?没有雅美的变心,他怎能找雪晴?现在把雪晴甩了,这种女孩,甩的掉吗?越想越烦,终于想,算了,爱怎样就怎样吧.他下决心,不管怎样,自己以后心要硬起来,不能再感情用事了.
添乱的是诗乐却从北京去香港,特意路过深圳来看他.他不敢见诗乐,雪晴看他比看犯人还紧,如果让雪晴知道了,非出事不可.他就打电话给黄歌,让黄歌代他去机场接诗乐,解释一下他的情况.
忙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里,他发现雪晴躺在沙发上正醉得死人一般,小狗在舔着她的脚,烟灰缸里满是烟头.
他把雪晴抱起放到床上躺好盖好被子,就去冲凉.这时,却想起以前常常和诗乐在宾馆、一起洗澡一起做爱的淫乐情景,不由禁不住一阵冲动.天天和雪晴一起,如天天吃一道菜一样,早就有点生厌了,不如去看诗乐,再和诗乐yesterdayoncemore地鸳梦重温一把,也算偷他一回,岂不刺激.
出了卫生间,他看了一眼雪晴,见雪晴睡得很沉.他忙悄悄穿了衣服,急急赶去富临酒店和诗乐偷情,一路上,竟觉得嗓子发干,心跳加速,真有点小激动.
已两年多没见诗乐了.诗乐的头发湿漉漉的,穿着睡衣迎接他,关了门,两个人如饿红眼的灾民看见了丰盛的食物,急急地扑向对方.他把诗乐抱起来摔在床上,拉开诗乐的睡衣.这让他回忆起他第一次和诗乐在北京的疯狂往事,真觉恍如隔世遥远.而且,他感觉诗乐身材明显没有原来保持得好了,微微有点胖,皮肤也有些松弛,看来被那个香港人折磨的够戗.
他和诗乐山呼海啸地放纵了一把.诗乐的叫声比以前更放肆更淫荡了,刺激得他直想把诗乐吞下去,把诗乐插穿、插透,想把以前的恩恩怨怨都凝结成浑身的力量,不停地冲撞着诗乐柔美雪白的肉体,结果搞得他全身大汗淋漓.
两人一夜又搞了几次.没次搞完,诗乐都让他喝红牛,然后又催他再战,好象今生从此再无机会,这次要把他彻底吸干,永不留遗憾于自己.但他已觉得没有了从前那样的冲劲和激情了,觉得浑身象散了架,真想去桑拿或者按摩恢复一下,但诗乐怎么肯放他走.他怀疑莫非自己是老了吧.
凌晨,他要走,诗乐却抱住他不放,舍不得他走,但他怕雪晴酒醒了,会怀疑.雪晴比妖都精明,他惹不起.
开学后,西安把雪晴送到广州,心想,这下该安宁了.
但日子却没安宁两天,雅美就发来信息,留言:我今天乘西北航从西安飞深圳,接我.
他打了车就匆匆赶去.见了雅美,雅美就扑进他的怀里,让他感到意外.雅美以前从不这样感情外露的,很能克制.
他把雅美先送到天安公寓住的地方,雅美的房子还在.
雅美流着泪,抱住他说:"我现在真得想通了.我离不开你.最近,我常常抱着爸爸的遗像,想着孤苦伶仃的妈妈哭.想想我爸我妈,一辈子有什么,享过什么福,可他们的爱简简单单,谁也离不开谁.自从我爸去世,我妈就老了好多.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爱,这就是爱.这种一生与共的爱,不是钱可以买来的;不是深圳这个城市可以让我懂的;不是丁可以给我的,只有你可以给我.你不要扔下我."
雅美真的象是去了一次教堂,心灵得到了感化和醒悟;象离别开桑菲尔德庄园很久的简爱终于又回到又聋又瞎的罗切斯特身边.这多少让他感到有点陌生,但他还是动了感情,说:"其实,我也一直爱你.当你说你要去办签证,我突然感到好象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人海茫茫,我到那里去找你啊."
就这样,雅美抱着他说了一夜的话,流了一夜的泪.开始,他还有点激动,后来新鲜与冲动一过,就麻木得没有了感觉,任雅美不停地嘟囔,只觉了无新意,加之困得撑不住,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还迷迷糊糊着,传呼机却响了.他吻了一下怀中累得睁不开眼的雅美,把她放好睡下,然后看传呼,却是雪晴的留言:"想你,有重要事情给你说.我马上从广州回去,等我."
他的脑子乱成一大锅粥了.妈的,怎么比电影还惊心动魄,电影还要你方唱罢我登场,这边一个还没安顿舒服呢,那边又杀一个回马枪.看来自己惹的麻烦,终于糊锅了.
他乱了阵脚,不知道怎么办,就打电话给黄歌,问计策.黄歌听了,说:"怎么天底下的妖精都让你给遇上了.你自己觉得爱谁就跟谁吧,这么简单的事.不过,警告你:你要给自己留条路,不要被两个女孩都甩了,鸡飞蛋打."
他叹气道:"哎,我咋命这么苦,碰见的都是这样的祸害女人."
黄歌说:"哪一个是你碰到的?哪一个不是你虚荣心作怪自找的?你自作自受,谁能帮你!"
他告诉雅美,他要和雪晴好好谈一谈,让她等他.雅美流着泪答应着,却从身后抱住他不想让走.
他回到家等回来雪晴,正酝酿情绪,准备告诉雪晴实情,雪晴却扑到他怀里,说:"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怀孕了."
他听了,惊得双腿发软,差点坐到地上.
等他稳定了情绪,他劝雪晴,说:"那最近抽时间我陪你去把它打掉吧?"
雪晴却说:"生下来也可以呀,干吗打掉?"
正说着,传呼却响了,他一看,是雅美留的言:"心虑,等你归."
雪晴看他表情不对,一把夺过传呼机,看了内容,脸就变青了,问他:"谁来的?"
他不吭声,雪晴就歇斯底里地大叫:"我问你,谁来的……"
他忙捂住耳朵,想,瞒着也是瞒不过的,雅美又是个忧郁的女孩,他担心雅美情绪不好会想不开,就想早点过去,便告诉了雪晴实情.
雪晴听了,冷冷地说:"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打算甩了我,和她重归于好?"
他知道雪晴这种女人在气头上是会干出不理智的事来,就假装坚决地说:"没有!别胡说!"
雪晴用冷箭一般的眼光盯着他,说:"其实,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一直在利用我来气她,让她回到你身边,是不是?!"
他急道:"胡说!那有的事?!"
雪晴狠狠地说:"没有?!那好,你当我的面,扇她耳光,扇这个妓女,我就信你."
他忙劝道:"不能这样!这样会逼出人命的."
雪晴说:"哈哈,让她死去好了,她这种人就该死.她倒想看看她会选择怎么个死法啊,开煤气、喝药还是跳楼啊?她有那个胆量吗?唉,你这个没良心的……"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疯疯癫癫的.
五六年的经验告诉他,女人本来就不是理智和讲逻辑的动物,着了魔的女人更是疯狂得什么恐怖的事都做的出来.他真害怕了,怕出了事自己担不起,忙劝道:"除了这,我怎样才能让你信,你说,我一定办."
雪晴止住哭,说:"那好,你的钱全部交给我来管.这样也算一种保证.我就是不让你给那个狐狸精花一分钱,让你没有钱寸步难行.我让你记住:你人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现在很后悔,把所有的收入和在公司与王总暗吃回扣的事都告诉给了雪晴,使自己没了反抗的余地,很被动.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要"狡兔三窟".以后,必须给自己存点钱不能让雪晴这种人知道,必须这样.
他答应了雪晴.
雪晴又说:"而且,你也对那个雅美死了心.如果你敢甩我,我就去告你,到你们总公司告你串通王总吃回扣.我有证据,看你敢不敢离开我!"
这下,他彻底泄气了,终于明白,自己是败在这个女孩的手里了;看来,以后绝对不能给女人说半点秘密,这种情绪动物一旦情绪不对,迟早会坏你的事.他心里不断涌着恐惧,怕自己的将来终会毁在这个女人的手里,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乐观者发明飞机,悲观者发明降落伞.
这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毒,果然是天下最毒妇人心啊.
第二天天刚亮,王总不停地给西安打传呼,让他先去公司,雪晴非要跟着去监视他,不让他给雅美打电话,不让他去雅美那里.
看着西安神情恍惚根本无法安心工作,王总就狠狠地臭骂他:"你他妈怎么没点出息,一个黄毛丫头就能把你搞得这么神经兮兮不醒目还怎么干大事?!赶快把你那点破事搞掂."
他心说,王总你那里知道我除了这个雪晴还有一个雅美在后面点火呢.这两个女人已搞得他身心交瘁,疲惫的神经几临崩溃.他想不通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招惹了这两个欲罢不能的女人.
王总接着说:"小冯昨天给胡总经理打辞职报告了,说干不了啦.你也赶快给胡总写个报告,汇报一下你的工作,但不要说小冯的坏话,而要赞扬他,说他非常能干,比你有能力,希望能让贤."
他不停地点头,脑子却晕晕的不知道听了啥.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次轮到雅美回敬他的留言:中午不来,我就自杀.
他想想雅美目前独自一人正缠心魔的景况和郁郁寡欢的性格,吓坏了,终于不顾雪晴歇斯底里的反对,忙打车赶去车公庙去看雅美.怕万一出事一个人没有经验应付不了局面,他又打电话叫了正在上班的黄歌.
雅美已不吃不喝两天了,人很虚弱,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水果刀,手腕上果然有几道血印,家里乱得一团糟.
见了他,雅美不顾黄歌在场抱住他不说话,不停地哭,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黄歌奇怪,女人怎么总把自己当一件东西,什么要不要的,忙躲到阳台上避开.
过了会,西安叫了盒饭,让雅美吃.雅美不吃,只哑着嗓子问他:"你到底还要不要我?"
他不忍心虚弱的雅美再受刺激,就说:"我正在和雪晴谈分手的事.你放心,我一定回到你身边.你先吃饭吧,有了体力,我们还要一起生活呢."
雅美安静了一会,就不哭了,起身去梳洗.
这时王总的传呼又来了,留话很直接:速回公司,否则后果自负.
他就留下黄歌看着雅美.自己匆匆忙忙赶回去.
雅美对黄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