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5(1 / 1)

十七岁不哭 佚名 4738 字 4个月前

孩儿:“学校也够缺德的,灯管没擦、门没擦、桌上有个饭盆就给评个[‘卫生极差’……”

乐心:“还在大喇叭里点名批评,不然老冯也不至于这样。”

操场上 日

同学们正在做广播体操。人人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胳膊抬不平,腿踢不高,比划应付着完事儿。

只有简宁一下下做得十分认真用力,非常引人注目。

宇凌和乐心并排,两人一边做一边说笑,宇凌时不时看简宁一眼。

乐心发现了,笑:“咱们跟他说说,让他别天天在这当领操的似的!”

宇凌笑:“怎么啦?我觉得他这样挺好的。不怕人笑,谁爱笑谁笑,足够的自信!”

乐心:“哇!看法转变啦?不再是饭盆、床、教室什么的啦?”

宇凌装傻:“这话听着耳熟。谁说的,是我吗?”

乐心:“不是你是谁?”

宇凌刚要再说什么,一眼看见拿着记录本、戴着“值”字的巡查同学走过来,忙使眼色给乐心,两人安安静静地做操。

巡查的同学走过她俩身边,一个个地数人数。

同前 稍后

已经散操,宇凌、乐心随着人流朝教学楼方向走。

高晓峰挤过来:“喂,知道林林哪儿去了吗?”

宇凌:“干吗?”

高晓峰:“她没上操啊!今儿咱们班才上了36个人。队伍短一大截,让巡查的给记下来了。我跟你们说,迟早得捅到老冯那儿,赶快让她弄假条,编词儿吧!”

办公室内 晚上

没上操的同学都站着听训,高晓峰也在。

冯老师拿着一打假条,一张张慢慢地看着。那假条大小不一,有的是自己写的,有的是医务室开的。

冯老师看一张假条,对照着看一位没上操的同学。

冯老师声色俱厉:“每个人都有假条啊!”扫了眼同学:“咱们班最近是怎么了?期中考试考不过人家二班,怎么连宿舍卫生、上操都尽出事儿?你们都高一了,我真不想训你们,可你们也得拿高一一班的荣誉当回事啊!”停一下:“每天做是十分钟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大事啊,比划比划不就完了,至于让你们每天挖空心思、这疼那疼地弄假条吗?这些假条都不算数,以后有病先把假条交到我这儿来,交到高晓峰那儿不算数!”

冯老师看看表:“你们回去上自习吧!明天每人交份检查给我。”

同学们往外走,冯老师:“高晓峰,你也交一份。”

楼道里 同前

下课铃响了,楼里渐有嘈杂的声音。

雷蒙、高晓峰拿着检查,出了高一一班的教室,三两步跨到对门高一二班的门口。高晓峰探进大半个身子喊:“郭飞!”

高一二班教室内 夜

高一二班教室内安静得不正常。所有同学都抬头盯着高晓峰。

郭飞又回头看一眼。

高晓峰觉出异样,疑惑地回望着二班同学:“下课了啊?”

不少同学回头向教室后排望去。那里放了一套桌椅,二班的班主任陈老师正坐在那里。她看看同学们,站起来:“下课了,愿意继续上自习的同学可以接着上,教室里要保持安静,物理上有什么问题到办公室来问我!”

高晓峰这才看见陈老师,飞快地缩回身去。

楼道内 同前

陈老师走出来,三个男孩儿叫:“陈老师。”

陈老师微笑,很和蔼:“今儿下午的物理课都听懂了吗?”

高晓峰:“听懂了。”

陈老师:“第三题也听懂了?”

雷蒙:“懂了。”

陈老师:“你们三个都特聪明,别天天老是题球,物理上有什么问题想着来找我问。我一般都在办公室,万一不在,你们给我留张条放办公桌上,我一回来就找你们。”

三个男孩儿答应:“哎。”

一女孩儿拿着本书冲陈老师:“陈老师。”

陈老师:“问问题是吧?来,到办公室!”

雷蒙、高晓峰、郭飞注意地看着陈老师朝办公室走去。

郭飞:“从今儿起,她每天坐教室后面备课,陪我们上晚自习!”

雷蒙:“啊?这么惨?”

高晓峰:“你们班期中考那么好,她还这样?”

郭飞:“她总觉得我们有点骄傲,不好好学了。”

高晓峰咧咧嘴。

郭飞拿过高晓峰的检查看。

高晓峰:“我实在写不出来了,你再帮我想想。老冯是真生气了,得检查得深刻点儿。”

雷蒙把自己那份塞到郭飞手里:“我的。”

郭飞看着:“你们老冯管得也不窄啊!”

晓峰:“是呵,我总觉得奇怪,咱‘振华’的老师,个个电都那么足。就说我们老冯吧,早晨六点半准到校,一直泡到晚上九点才回家,早自习晚自习都不肯省省心。几十年如一日,她怎么就没有个消极怠工的时候?”

雷蒙:“也没个得病的时候,而且风雨无阻。先别说咱们,她那辆破自行车惨不惨呀,一年一个千山万水吧?我觉得差不多。”

郭飞:“一样儿一样儿,都够敬业的。”

晓峰:“这么一想,也挺感动的是吧?”

雷蒙:“所以,我跟我爸抄,不跟我们老冯抄。她训我的时候,再怎么难受,也咬牙听着。我知道那叫苦口婆心。”

教室内 日

大扫除已做得差不多了。冯老师用手摸摸窗台、黑板框、灯管,四处查看。

冯老师冲拖完地的乐心:“叫上你们宿舍的,赶紧回去做宿舍的扫除。”

乐心:“哎。”

宿舍内 同前

六个女孩儿在做扫除。

乐心一边擦床栏,一边唱着谭咏麟的《何苦》,嗓音真是棒级了:“梦难圆,却难免,坠入感情的深渊……”

整理柜子的林林加进来:“黑夜难天明,徒留痴情谁怜……”

擦玻璃的女孩儿:“哎,唱点喜性的!”

跪在上床擦灯管的宇凌唱:“太阳光金亮亮,雄(又鸟)唱三唱。花儿醒来了,鸟儿忙梳妆……”

乐心、岳晓丹加进来:“小喜鹊造新房,小蜜蜂采蜜糖。劳动的快乐说不尽,劳动的创造最光荣!”

林林一边听一边笑:“真好听!”

女孩儿:“教我,教我!”

另一女孩儿:“这是什么歌?”

乐心:“《小猫钓鱼》主题曲!”

宇凌:“跟着我唱,两遍就会了。”

宇凌、乐心、晓丹唱,其他人跟着:“太阳光金亮亮,雄(又鸟)……”

宇凌改词:“乐心唱三唱。舒梅醒来了,林林忙梳妆,岳晓丹造新房,杨宇凌采蜜糖。劳动的快乐说不尽,劳动的创造最光荣!”

大家笑成一堆。

乐心笑:“你才雄(又鸟)唱三唱呢!”

另一女孩儿:“还有我呢,我干什么呀!”

宇凌笑:“还有一段,还有一段。”唱:“青青的叶儿红红的花儿,小蝴蝶贪玩耍,小杜薇贪玩耍。不爱劳动不学习,我们大家不学她。要学晓丹造新房,要学宇凌采蜜糖,幸福的生活哪里来,要靠劳动来创造!”

大家已经笑软了。

宿舍门外 同前

冯老师安着抹布、去污粉走到门口,听到女孩儿们嘻嘻哈哈地说笑,忍不住也笑了,推门进去:“干得怎么样了?”

女孩儿们看见冯老师,都站起来,乐心:“冯老师,我们自己行,我们自己来吧!”

冯老师:“你们哪!在家里都拿过墩布吗?”

女孩儿们纷纷回答:“拿过!拿过!”“我还会洗碗!”“我会洗衣服!”“你叫洗衣服呀?那叫会开洗衣机!”

冯老师笑:“行啦行啦!到‘振华’啦,住宿了,学习、生活都得自己料理,有时候也怪难为你们的。”

宇凌真诚地:“冯老师,我们这一批是不是最难带的?”

冯老师费劲地擦地,只笑不答。

林林:“冯老师,您才四十,比我妈还小呢,可您都有白头发了,是不是当老师比当经理还操心哪?”

冯老师直起腰,四下看着,漫不经心:“也许吧?我真有白头发啦?”

女孩儿们又一窝地乱嚷:“真的!真的!”

乐心:“冯老师,高二时,我们就不让您操心了。”

宇凌:“最多到高三,肯定不让您操心了!我保证。”

冯老师看看孩子们,笑了,有几分动情地:“不让我操心的时候,你们也该离校了。”

女孩儿们一时无语,都默默地干活儿,都干得很卖力。

冯老师叠好宇凌的被子,下床来,环顾四周:“以后你们次次扫除做到今天这水平,学校再扣分,再点名批评,我都不会再说你们什么了!”

宇凌吐了吐舌头,六个女孩儿默不作声。

冯老师:“好啦,你们都去洗洗手,休息一下吧!注意保持。有一个整洁的生活环境,你们住着也舒服呀!”说罢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洗手的时候,认真打肥皂啊!”

孩子们面面相觑。

宇凌突然地:“咱老冯真好!”

乐心:“谁说她不好啦?”

林林:“谁说老冯不啊,我跟他急——不过,我还是有点怕她,上课时那么厉害!”

女孩儿们大笑。

晓丹:“林林,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一面斧子两面砍!”

林林撒娇地:“什么是斧子?什么是斧子?”

晓丹爬上床:“明儿我带一把来让你见识见识。娇小姐,你还没见过什么?”

林林大叫:“我听出来啦,晓丹你是说我苯!”

乐心:“得了吧,她是说你寄生!林林,你出嫁的时候,你妈得有足够的钱,除了给你配齐所有电器,还得给你买个机器人保姆。”

林林大言不惭地:“才买一个?买俩还差不多。”

女孩儿们大笑。

林林:“笑啥笑?就这,我妈都不一定能把我嫁出去。你们说,谁要我干什么?”

宇凌笑弯了腰,喘着气:“林林!林林!你真可爱。你嫁给我吧,有你我就不知道什么是愁!”

林林在床上折腾,夸张地:“哇!有人向我求婚啦!还是个守门员!”

教室内 日

物理课,陈老师的嗓子嘶哑,但是仍卖力地讲课。

宇凌坐力立不安,不住地冲乐心低声说:“都这声了,怎么还能让她讲课呢!”“她嗓子不要了!”“都这声了!”

乐心也没什么主意。

宇凌写了两张纸条,折好,分别写上“给简宁”、“给岳晓丹”,传了出去。

岳晓丹打开字条:“晓丹,你是学习委员,站起来跟老师说让她别讲了。”

晓丹回头望着宇凌,一脸为难。

简宁看看字条儿,回头望望宇凌那焦急、期待的目光,犹豫。他转过身去,把纸条儿放到铅笔盒里。

宇凌眼见他这样,恨恨地:“窝囊!”想一下,冲乐心:“干脆我站起来说!”

乐心一把拉住他!

简宁举起手来。

陈老师问:“简宁,什么问题?”

简宁放下手,站起来:“老师,您嗓子不好,今天就别讲课了。”

陈老师示意简宁坐下,冲着全班同学:“我这嗓子讲不讲课都得个四五天才能好。你们班的进度已经比别的班慢了,耽误不起了。这回期中考试,咱们全年级物理卷子全做完的同学连一半都没有。你们这速度哪成啊!高考时题量比现在多一倍都不止,难度也比现在大,到时候你们几秒钟就得做完一道填空题,不然怎么得高分、上大学!”

不少同学咋舌:“几秒钟!”

陈老师继续:“你们得努力啊!别老觉得才高一。现在可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高二的电学更难,还要会考五门,你们能跟上进度就不错,根本没时间补高一的课。高三全面复习,老师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知识重讲一遍,只能是在难度、速度上提高。你们高一、高二不打好基础,高三怎么拔难度、拔速度?不是我吓唬你们,高考可不比中考,突击几个月就能成。我当班主任22年,见到高三时才急得不知怎么办、刷刷掉眼泪的同学太多了!”

好多同学听得脸色儿都变了,连雷蒙的眼睛都直了。

陈老师:“既然上了‘振华’,就应该一心一意奔清华去,用三年的辛苦换将来三十年的前程。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成绩特别好,最大的愿望就是上清华。可是学校希望我留校当老师,而且当时我家里的经济情况也不好,我还有三个读书的弟弟。我是哭着留下来的!”陈老师激动起来,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好多同学都被感动,宇凌、高晓峰的眼圈都红了,晓丹刷刷地掉眼泪。

陈老师好一会儿才克制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