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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花开 佚名 4906 字 3个月前

;好不容易碰上你爱他他也爱你……可看看你跟修远,倒是两情相悦,但事实上,更麻烦!”

我在黑暗里重重感慨:“难道世界上,就没有省心一点的爱情?”

“如果太省心,谈恋爱的双方就会认为,他们之间根本不是真正的爱情。”

“人干吗总跟自己过不去?干吗非要爱得死去活来惊天动地才算爱过了?”

“嘁!这话说得蹊跷!你该问问你自己!论偏激和走极端,谁比得过你!放着省心的段书剑和杨渡不爱,偏偏去爱什么有妇之夫!”

我无言以对。

良久,李丹亭才问我:“安随,如果你和修远没有未来,你会怎样?”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我的心就尖锐地痛起来:“如果那样,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快乐了。”

“听我说安随!在某个特定阶段,有人,特别是像你这种爱钻牛角尖的人,可能会坚持认为,某个人或某件事是你的一生,但事实上,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事,可以是你的一生!”

这番话突然令我一跃而起。我扯亮电灯,由衷地惊叹:“呀!李丹亭!你现在说话简直张嘴就是哲理!你都可以去当哲学家了!”

李丹亭嗤地一笑:“拿大道理劝慰别人,谁都能做到!只是,人能劝得了别人,却劝不了自己!”

“哈!又是一哲理!”

李丹亭大乐:“你还是一怪物,半点儿都没变!”

我抱起枕头砸向她:“你还是一妖精!半点的半点都没变!”

李丹亭又把枕头砸了回来:“怪物和妖精,咱俩倒是物以类聚!”。

一时间,笑声满屋。

那一刻,离开我好些日子的快乐又把我的心膨胀得满满的,同样是那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能体验到,原来世界上,除了爱情,友谊也如此重要。

蓦地,窗外的雨大了起来。我们立刻停止打闹,依窗听雨,慢慢的,便感到天地万物乃至宇宙洪荒都在离自己远去,远去,一直远到鸿蒙之初,远到万物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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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上班后,我意外得知,就在返回上海的前一天,修远也请了半个月的事假。随后,从同事断断续续的议论中,我听说,修远的家里,好像有人生病住院了。

我想,那人肯定是他老婆!说不定,修夫人还是位有着“倾城倾国貌”和“多愁多病身”的娇西施呢!

然而我毕竟惦记着修远,想到上次的不欢而散和随后的不辞而别,我多少感到自己过于任性了。于是生平第一次,我主动跟闹过别扭的人和好。

我拨通了修远的电话,那边只响了一下,就立刻被接起来。他的声音带着过于明显的惊喜和激动:“安随!安随!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到家的?!”

只为这饱含热情的一句问候,我心中的所有猜疑立刻消失殆尽!他在乎我!真的在乎我!

“安随……”他的声音明显嘶哑,“这些天我必须呆在医院里,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不敢多说,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流泪。

“上次的事儿,是我不对。”

“别说了,也怪我太不懂事,你家人生病,你得赶去医院,我却偏要留你喝茶,这分明是无理取闹嘛!”我自嘲地笑笑,试探着问,“病人好吗?”

他好像不愿谈及病人,所以有些闪烁其词:“啊……嗯……”

我不想让他为难,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我这边你不必惦记,一心一意照顾好病人吧!希望她早日康复!”

那边传来低低的叹息,随后,我们就互道再见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拼命工作,企图不让自己有机会去捉摸修远在怎样喂汤喂药,体贴呵护自己的小娇妻,可我毕竟不是圣人,我无法抑制地嫉妒那个我从未谋面的女人!一想到她可能正躲在修远的怀里泪光点点,娇喘微微,我就坐立不安,心烦气躁。

杨渡天天打电话约我,可每次都被我猎枪火药般的言语气得发狂。后来他指天发誓,说这辈子都不会再理睬我。但将他气得一去不回之后,我又蓦然发现,没了他的骚扰,这日子实在郁闷得叫人抓狂!

修远一直忙于照顾他病中的家人,偶尔给我来个电话,声音里也满是强烈的疲惫和一份我不确定的悲哀。

我因此整天魂不守舍,对别人的问话不是答非所问,就是胡乱打岔。

我老妈吩咐我:“看看鸡炖熟了没有。”

我竟听成:“看看今儿瘦了没有。”于是,我非常听话地站到家里的体重称上,之后非常认真地向她汇报:“今儿没瘦,还胖了两斤!”笑得她差点从安乐椅后面翻过去。

跟我老爸之间的打岔更是堪称经典。

那天晚饭后,我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爸不断去厨房接水喝,后来他跟我们解释:“今儿我咸着了!”

我立刻建议他:“噢!既然闲着了,干吗不帮我妈捶捶背?”

老天可以作证,我绝不是故意将“咸”字理解成“闲”字,我是真以为他“闲”着了。

可我爸并不明白,我在刹那间会将两个毫不相干的同音异形字搅和到一块儿去,所以,他直愣愣地瞪着俩眼,瞅瞅手中的水杯,又瞅瞅我,最后不得不迷离着双眼向我发问:“女儿,我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我今儿晚上做菜时,不小心盐放多了,所以被‘咸’着了,这跟帮你妈捶捶背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呢?”

我妈不愧为厂里的工会干部,理解能力显然大大超出我跟我爸的总和,她第一个反应过来,于是指指我,又指指我爸,笑得直喘:“你们……你们爷俩儿,一个在说咸淡的‘咸’,一个在说悠闲的‘闲’,能搞得懂才怪呢!”

一家人顿时笑懵。

我爸停住笑后突然问我:“安随啊,你这几天怎么老打岔呢?脑子里在想啥呢?怎么那么心不在焉啊?”

我妈自作聪明道:“你何必明知故问呢?这两天谁总往咱家打电话呢?”

我爸会意一笑,我却一个劲儿发懵:“你们在对暗号吗?你们俩说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我妈撇撇嘴:“装啥呀!你平常住外边,是个啥情况咱也搞不清楚!可你偶尔回家,那个叫杨渡的就忙不迭地给你打电话!真没想到,咱们刺儿头一样的女儿,追求者竟然那么上档次!”

我发现,要跟工会干部讲清我和杨渡之间的那点事儿,可并不容易!所以我决定将错就错,不做争辩。

于是我问:“他都说啥了?”

“啊!那孩子真不错,跟我一聊就是一个钟头!”

我埋头寻思:好嘛!杨太子看到直线进攻已告失败,又打算曲线救国了!

“你们有啥好聊的呀!”我皱皱眉。

“嘿!我们聊的可多了!他跟我讲他家的事儿,我跟他讲咱家的事儿……我以前还真没想到,你能交这么厉害的一个男朋友!他爸可是大官呀!”

得!这位早就以丈母娘自居的老太太已经被杨太子拿下了!

“妈!您别净想好事了!人家老爸的确是大官儿,所以,咱这种小市民家庭根本高攀不上!”

“喂!那可说不准!”我老爸也发话了,“放眼世界,如今王子娶老百姓的例子不要太多哦!比如丹麦王子就娶了澳大利亚的平民姑娘,另外,荷兰和西班牙的王子也都娶了平民……瞧瞧,现在连王子都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了,他们这些人还摆啥谱呀!”

得得!我父亲这座堡垒也被轻易攻克了!

我正想奉劝他们少做白日梦,电话铃突然大噪。我母亲顺手接起来,立刻惊喜交加:“啊啊啊!杨渡,我们正说你呢!你等一下,我叫安随接电话。”

我强压内心的恼火,接过电话:“喂!是谁发过誓,这辈子都不再理我了?”

杨渡的口气一点不比我客气:“安随你别惹老实人上火!不然我把你跟修远的那点儿事儿向你爸你妈捅出来!”

我的嚣张气焰立刻灭火了:“喂喂!希望你像个绅士!”

“妈的!这辈子我都不想做绅士!”

“那么,请你像个男人!”

话筒里传来一连串的咒骂后,杨渡开始跟我谈交易:“要想让我替你保密,你就必须见我!”

我最恨被人胁迫,但又不能不忌惮他的恐吓,于是咬牙切齿地同意:“好吧!我们可以做朋友。”

话筒里传来一阵狞笑:“明天我就去你家做客,咱们下班后各自出发,我就不去接你了!你爸妈已经拿我当熟人了!明儿见!”

还没等我给他明确答复,那边的电话就已经撂了。

第二天下班后,我一路狂奔,企图提前到家,以免让那个姓杨的定时炸弹先我进门,然后一不小心说走嘴,将我和修远尚不成熟的恋情透漏了风声。

可尽管我跑得满头大汗,还是在我家楼下看到了杨某的本田。

等我开门进屋后,杨太子早跟我的父母谈笑风生,打成一片了。

杨渡在我家的表现绝对大方得体,游刃有余,没费多少力气,就一举将我做梦都想钓金龟婿的老爹老妈彻头彻尾地征服。

第二天,他们就追问我啥时候跟杨太子办喜事。我在心里冷笑,等下辈子吧!除非修远被火星人虏走了,否则我非他不嫁!

但遗憾的是,我这边想修远想得腰带渐宽,伊人憔悴,他在医院那边仍然忙得金蝉脱不了壳。

不过两情若是长久时,并不在朝朝暮暮,对吧?——但理论上如此,可有谁真正领略过相思之苦?当一个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占据了你的大脑,令你无法集中精力做任何别的事情,那是怎样一种折磨?

无以解忧,惟有百威。

是夜,我坐进一家酒吧,跟服务生要了几瓶啤酒,决定来他个自斟自饮。

我为我戏剧化的人生举杯赞叹——太精彩了!也为自己百转千回的爱情由衷感慨——太曲折了!

我一瓶接一瓶地喝着,一段又一段往事在我的意识里轮回交替。很快地,我便身心陶醉于自己那风云突变、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里了。

我非常想找个所谓的知己来跟我共同分享这出戏,想来想去,在我逐渐模糊的意识里,反复出现的只有一个身影——修远。

我于是拨通了他的手机。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躺进了这个我已经好久没有光顾的房间,等我从宿醉中醒来,艰难撑开沉重无比的眼睑时,蓦然意识到,我正置身于那个我朝思暮想的地方。

我立刻一跃而起,赤着脚跑进客厅,不料那里空无一人。我的心一凉到底,却猛然听到厨房传来声响,于是急奔而去。

眼前的情景让我心中一暖,随即一酸——修远正站在炉灶前,手忙脚乱地忙活晚餐。

他为什么不在医院而在这里?难道他妻子已经病愈出院?或者,他是因为想我了,暂时丢下病中的她,偷空过来看看我?

无论是哪种猜想,都足以让我感恩戴德。

我轻轻走过去,轻轻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吃了一惊,随后转过身,捧起我的脸责怪道:“看看你!又一个人去喝酒了!又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后,又把自己的衣服和我的运动鞋吐得一塌糊涂!看来在你心里,我的话是一点分量也没有!”

记忆开始在我的意识里一点点填充,当我想明白,他是将一个烂醉如泥的我“搬”回家来时,我将他搂得更紧了。

修远拥着我返回客厅,坐到沙发上。我赖在他的胸口不肯抬头。我太想他了,太需要他了!

然而他却说:“安随,让我把晚饭整完,我得尽快赶去医院。”

所有的激情刹那间风起云散。我猛然把脑袋从他怀里抽出来,立刻起身,快速冲向卧室,抓起床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修远随后跟来,夺下我手中的衣服,懊恼地冲我喊:“你别闹了好不好?你还嫌我不够累不够烦啊?”

“啊!你这样说,我可冤枉死了!我本打算立刻撤退,让你少累点少烦点儿,好有足够的精力去照顾你那病态美的娇妻嘛!”

我字字夹枪带棒,句句含沙射影。我本打算像个高傲的公主,一转身拂袖而去,但眼泪却极不配合地簌簌滴落。

修远叹口气,帮我揩掉眼泪,柔声说:“安随,现在情况特殊,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陪你的。”

“过了这段时间?那么‘这段时间’到底是多久?”

“小安……”

我的眼泪愈发汹涌,开始低声哀求他:“修远,你今天不要走了,好不好?好不好?”

“安随,你再坚持一下,几天后,我一定……”

我绝望至极,颓然坐到身后的床上,无力地对他说:“好吧,你……回医院去吧。”

修远忧虑地拍拍我的肩膀:“相信我安随,特殊阶段过去以后,我一定过来陪你。”

我点点头:“我相信你……时间不早了,你先走吧。”

修远犹豫着捧起我的脸:“那么答应我,好好吃晚饭,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嗯?”

“嗯!”

“那我走了,”他抬腕看表,眼睛里迅速闪过强烈的焦虑,“时间快来不及了。”

“再见!”我送给他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