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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当时只能仰他鼻息而存的林媛?以他除掉林宸后,立马围杀林宸亲卫的狠辣,想必能够将林媛的死掩盖得一滴不漏,将那一晚的迷失掩盖得丝毫不差吧。如果元旭对林媛始终心怀芥蒂,何以会有世人眼中十几年的帝后恩爱?元旭留下的那废后诏书,对静王平王安王的安排与厚待,与其说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对林媛心怀芥蒂,不如说是因为在夫妻十数年后,他从帝王的立场,忽然发现了林家的尾大不掉,发现了自己这位皇后不是省油的灯时的心悸。我甚至觉得,他对林宸的怀念,将林宸的尸体合葬,都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只是一个万事顺遂之人,偶尔烦恼时,对从前美好回忆的追忆。元旭之杀林宸,与其说是情海生波,不如说,是林宸领兵在外,令而不归的行径,触犯到了他的帝王尊严。而林媛,不过是他在对林宸感到恼怒,猜忌时,恰当出现的一个解语花,一个美貌不下于林宸,却体贴温顺的美人。有了这样的对比,想必他越发觉得林宸的存在是一个不可容忍的错误。因此,他以婚事为借口,急匆匆地将她召回,匆匆处置了事。林宸之死,林宸旧部知己之死,泰半都应该算在他的头上,若真的心无旁骛,又如何会被人骗过了。从落魄世家的子弟成为帝王的人,是这么好哄,好骗的吗?说到底,林媛所设的局,不过是顺着他的猜忌,给了一个阶梯,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除去林宸罢了。而在这个童话里,林宸所犯的唯一错误就在于,她错把已是皇帝的元旭当做了当年那个陪她伤心,陪她说笑的元旭。而元旭却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而林媛只是因势利导从中取利之人。

书评(3)

所以,我始终不看好元祈和晨露的感情,因为即便皇帝的生母不再是林媛,他的生父却的的确确是元旭。面对着和元旭相似的脸,再想到同为帝王的身份,想必溺过一次水的晨露,绝对不会再接受这样的感情了吧。林宸所要的感情是纯粹的,即使变成了晨露亦然,林宸不会允许元旭广纳后宫,晨露却可以无视元祈的众多嫔妃,甚至还带着笑容加入其中。这就是她的感情差别,因为始终,她都不曾在元祈身上投入太多的感情,如果有,在面对那些妃嫔时,她绝不会有什么笑容可言。就像皇后原本不能容忍有妃嫔诞下皇嗣,在与皇帝决裂后,却反而会去庇护梅妃及其孩儿一样。

最终,晨露离开了皇宫,一骑飞去,元祈在了解了当年的全部后,心如死灰。在我看来,这已经是最合理的结局。也许是为了不令读者们感到绝望,沐非留下了一个光明的尾巴。可是我觉得,要晨露回头却是太难。这二十六年,摧毁了她全部的世界观,这一段复仇之旅却又毁了她全部的世界,如今她的心态应该与老僧无异,这样的情状下,又谈什么情爱。在她知道元旭已死后,她早已失去了超脱的可能。也许终其一生,她都只能怀着这样的苦闷过下去。

看完全文,心中会想到纳兰容若的诗歌。这句诗现在已经被用俗了,用在这里却觉得合适。“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这或者是这个残破童话的最佳写照。写到这里,忽然又觉得,破坏这童话的,与其说是元旭,不如说是人的七情六欲。林宸犯的错是过于自矜自信,元旭犯的罪是贪念与利欲。一生一代一双人,说得是当年帝都城墙之下相遇的那个十六岁少年与十三岁少女。争教两处销魂,说的才是元旭与林宸。

——《何处金屋可藏娇》作者那那

序 天为谁春(1)

看《宸宫》很偶然,某天码完字的间隙上起点女频无意中点开的,不承想,随便一看就陷了进去,再也逃不出沐非设置的局,于是开始了每日辛苦等待作者更新的日子。

幽幽深宫里,一个小宫女被鞭笞而死,却有一位复仇者翩然归来,重生在她的身躯之中。

林宸,一位惊才绝艳的奇女子,这万里河山、锦绣天下,是她与元旭并肩作战而来的,到头来,却因别人的一句谗言而被挚爱之人背叛,一杯“牵机”葬送了韶年佳华。

在黄泉业火中苦耽二十六年后,她终于回到这世上,却发现元旭已是青史留名的先帝,而与他联手将自己害死的异母妹妹——林媛,竟成了位重权高的太后!

林宸为了复仇,决定挑动太后与皇帝母子相残,繁华若梦的后宫之中,诡谲暗流重重,而她藏身其中,操纵着权柄玉座的无边杀戮……

这样的开局,让所有人热血沸腾、义愤填膺,不知不觉的,被回肠荡气的故事席卷而入,连自己的一颗心都在为林宸而疼。

沐非是个很善于讲故事的人,在御前,林宸毫无内力,只凭剑术击败鞑靼使臣后,晕厥倒下。随后,在她的梦境中,重现了元旭和她的红尘往事。

这一对少男少女,在国破家亡的危局中,相识,相知,相爱……

那是多么温馨动人的一段恋情,但在读者看来,却只剩下悲凉和沉郁。

他们以叶传情,如今墨迹宛然,却人事已非。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岁月将人心变得面目全非,相濡以沫的挚爱,终究敌不过权倾天下的猜忌和疑心,林宸重生在这世上,任由仇恨腐蚀着自己的心灵。这时,她惊愕地发现,与元旭酷似的亲生儿子、现如今的皇帝——元祈,竟然对自己起了深深爱慕。

此时边塞狼烟复起,藩王们窥视帝位,而外戚林氏也暗藏野心……种种危机,在几重旋涡中,急转直下。

沐非将爱恨情仇写得回肠荡气,却也并非只是耽于小情小爱。夜袭和守城的一幕幕,极为逼真地重现了天朝与鞑靼军的鏖战,读来仿佛有喊杀声在耳,全身的血脉都为之激越不已,每一个细胞都攥紧了担心。

本书之中,最让人念念不忘的两大反派,就是元旭和林媛——沐非笔下的两人,让所有的读者都恨得牙痒痒,就盼着林宸能报仇雪恨,从这一点来说,沐非刻画人物的功底可见一斑。

在我看来,元旭此人在为帝之后,实在太过冷酷无情,因为林媛的“美丽温顺”,因为莫须有的猜忌,就亲手将挚爱泯灭。到头来,他什么也没有得到,临死之前,想与林宸共葬,却被蛇蝎心肠的林媛冷笑着告知,两人魂归两处,无处相逢,最后他死不瞑目,这比什么样的报复都要惨烈!

而林媛,她并非生来就是这样的蛇蝎女子,沐非将她写得相当立体而复杂,她一方面权欲熏心,另一方面,却也是由于家人的自私、环境的险恶而催生出来的牺牲品。所有的读者在本书中对她最是恨之入骨,林宸最后的复仇只为她一人而布局,却不幸让她藏刃自尽,所有心血成为幻梦,在这样的刺激下,林宸将复仇的利刃对准了年轻的皇帝。

最让人牵挂的,除了林宸以外,还有深深爱着她的元祈,那个一心想要振兴天朝却总是处在种种牵绊中的皇帝。

本书中,今上元祈出场时,是为追踪废宫中的神秘人而来,经过一番斗智,他终于认出林宸,因这惊鸿一瞥,他从此深深沉溺,不可自拔。

从一开始,他就将一颗心系在了林宸身上,他是个有魄力和才干的君王,且与那些晦暗过往完全无关,却万般不幸的,从一开始就被父辈的仇恨所羁绊。

他一路行来,平衡后宫,远征塞外,平息藩王作乱,都得到了林宸的扶持相助,所以他的心中很甜蜜——佳人心中有我。

但他越是甜蜜,身为读者的我越发胆战心惊。

序 天为谁春(2)

洞房花烛夜,他痛彻心扉的一眼,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读者都纠紧了心,那几天文区全是读者的讨论——好在,沐非还不是完全的后妈。

故事到最后,两人的结局,应该是“也无风雨也无晴”,不管是一同赏花的悠然,还是一年一见的相约,“相思相望不相亲”,都是合情合理的,不管两人能否在一起,只要心中释然,何处不能安恬?再套一句更俗的话,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林宸与元祈的爱,无论是在万般的无奈之下,还是在深情的释然的惦念中,都达到了深爱的最高境界。

读《宸宫》,好似自玉盏中饮下一杯月华生就的酒,清冷无限,却又魅丽自生,最后只化为怅然一叹。

只叹一声,天为谁春。

第一章 明灭(1)

鱼跃龙门,是宫中女子的梦想,所有的黛眉浅画、宝髻千变,都不过是为了那九五至尊闲暇时的惊鸿一瞥,偶然惊艳,或者是一时青睐。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金刚经·第三十二品·应化非真分》

永嘉十二年的春天甚是邪异,才二月里,天气就忽冷忽热,变个不停。福寿宫里的老太妃生受不住,终是薨了。几日后,皇后又卧病在床,太医们天天会诊,总不见起色。内外命妇一起陈说,太后便请了国钦寺的慧明禅师来讲经祈福。

初七,六宫里才发了春装。宫人们口中不说,私下里却是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在青灰衣裙上小动针线,既不违宫制,又能显出俏美。

鱼跃龙门,是宫中女子的梦想,所有的黛眉浅画、宝髻千变,都不过是为了那九五至尊闲暇时的惊鸿一瞥、偶然惊艳,或者是一时青睐。

汉时的未央神话,是宫中女子心中最华美的梦。

白天日头暖融,却不料,到了晚上,天色冥迷竟下起雨来。春寒随着雨丝,一阵阵倒上来,到了子时,轰隆隆一声竟打起雷来!

蓉儿一把拿起毛巾,叫了声好烫,一边又给晨露额头敷了一条冷的。她瞥了眼白萍、彩儿,见她们仍是蜷在被窝中,不由得心中发恨。她把毛巾一甩,狠狠地扔在桌上,弄出不小的声响。

白萍哼了一声,转身睡了过去,彩儿终于绷不住,爬起身来,迟疑地问道:“晨露好些了吗?”

蓉儿看着她,想发怒,又忍住了,“额头越发烫了,她本来身子就虚,挨了那一顿打,又逢上这天气……”

她想起刚入宫时,晨露那小小的、胆怯的笑容,想起那日棍棒齐下,她缩成一团的弱小身形。

“要怪,就怪我们生得不好……要是爹妈给了好家世,就算做不了主子,也能做上三阶的女官,有头有脸的,也不会轻易挨打!”彩儿不甘地嘀咕着,想起娘娘们的贴身宫女,那金尊玉贵、盛气凌人的样子,又是神往,又是妒忌。

她们四个都是云庆宫中的粗使宫女,因为出身微贱,又没有使银子,就被派到杂役班,什么擦柱子、抹地板,甚至拔草除尘都是她们的活计,白日里辛苦奔忙,晚上也是睡四人大通铺。

其他宫女都被小太监们尊称一声“姑娘”或是“姑姑”,她们这些人,却是谁也不会正眼瞧的。哪天娘娘气不顺了,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拿她们出气。

蓉儿一声惊叫,打断了彩儿的苦怨,“不好了,晨露开始发冷了……冷得像块冰!”

彩儿不及答话,铺上的白萍便翻身坐起,嚷道:“半夜三更的吵什么啊,还叫不叫人睡了!”

“你真没良心!晨露还不是为了替你的班,才会把漆洒到娘娘身上。”

“那是她自己笨手笨脚!人死了没,还没死就快叫善人堂来抬人,死在这里,还怎么住人?”

“你!”蓉儿气不过,冲过去就要撕扯,却听见彩儿大叫:“你们快来……晨露,她、她没气了!!”

蓉儿三两步疾奔回东铺角,伸手一探,颓然坐倒。

她看着这僵直、瘦弱的躯体,看着那青白的小脸,那蹙着眉、闭着眼,好像仍在忍痛的表情,她哽咽着哭不出来。

这一条命,何其微贱!

她起身抱住晨露,终于哭出声来。

她哭着,想起家中的娘亲和小妹来,仿佛要把一生的悲苦,都诉之于哭声。

彩儿踌躇着,半晌才道:“我去喊善人堂的人!”

她拿了把伞,跑了出去。

迎面的雨水让她打了个寒战,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为着屋内凄凉的哭声。

屋内,没有人再说话,蓉儿啜泣着,白萍两眼望天。

半个时辰后,彩儿才回来,她带着哭腔说道:“善人堂的不肯来,说是大雨天……就让她挺尸在屋里……”

第一章 明灭(2)

善人堂是宫中有善心的大太监和女官们设的,有些无亲无靠的宫人死去,他们会拉出去埋了,现在连他们都不肯来。三人立刻明白,这一夜自己要伴着尸体睡了。

蓉儿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彩儿哆嗦着,“我听说,下雨天,容易闹尸变……”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随着雷声轰隆劈下,显得分外阴寒。

白萍打了个寒战,皱眉看了看另一端的僵硬躯体,嫌恶地挪了挪铺盖,说道:“少胡说八道。”

尖酸的话语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