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寄生战士们已经走到了肉眼可以看清他们的服饰的距离了,季曼诗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枫伊阳感到时间就似凝固了一般,唯一让他感到时间在流逝的就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不知不觉中,他轻轻推开了自己的自动步枪上的保险。
“她在等什么?我们是不是又被出卖了?”佐藤不耐烦地小声说道。
就在枫伊阳几乎也丧失了对季曼诗的信心的时候,车上所有的人都感到自己的眼前似乎一亮,再看车外那上千的寄生战士,全部如塑像一般呆立在了原地。
这时,每个人脑子里都响起了季曼诗的声音:“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接下来你们要自己救自己了。祝你们好运。”
每个人都为之一愣,紧接着,所有人都从地板上一跃而起。
正文 第37章 逃亡(上)
枫伊阳高声喊道:“老刘,把车给我取出来。”
“伊阳,你要干什么?”刘清不解的问道。
“我要救季曼诗,”枫伊阳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作战背包和自动步枪都背到了背后,拉着刘方卓冲到了车下,刘清、科尔曼等人急忙紧跟在后面,“等我把车取出来,你们马上离开,不用管我。”
“你简直疯了,”科尔曼一把拉住了枫伊阳,“她那么厉害,结果都救不了自己,你凭什么去救她,你当这周围上千的寄生战士都是泥做的啊。你要是坚持,也行,我也留下来。要送死,我陪你一起。”
“我也留下来。”
“对,大家同进退。”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这时似乎已经没有人关心周围那些如拔掉了电源般呆立在原地的寄生战士们了。
“都别闹了,”枫伊阳用压倒众人的声音喊道,“我不是自己找死。季曼诗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我不能让她就那么容易的落在摄魂者的手里,而且如果我带着她离开,摄魂者的注意力会全部放在我们身上,你们就有更大的把握脱身。你们放心,我已经有个计划了,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了,季曼诗只能坚持二十分钟,你们越早离开,给我留下的富余时间越多,我成功的把握就越大。”
科尔曼也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婆婆妈妈的耽误时间,而且枫伊阳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他一旦下定了决心,谁也别想说服他。科尔曼懊恼得一跺脚,跑到一边帮着刘方卓一起从车厢后面的行李箱中取出了那辆摩托车。
这时,李静宜来到正忙着把其他人劝回车上的枫伊阳身边,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那条附着了水系灵力的项链,递给枫伊阳,轻轻说道:“答应我,你会亲手把这条项链还给我。”
“放心吧,我一定把这条项链亲手还给你。”枫伊阳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把项链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李静宜点了点头,却再也没说什么,返身回到了车上。
一旁的刘清走过来,拍了拍枫伊阳的肩头:“重色情友的家伙,不过还是要提醒你,要提防那个季曼诗。”枫伊阳点了点头,把刘清也推回到了车上。
科尔曼与刘方卓推着已经收拾妥当的摩托车来到枫伊阳的身边,将车子交给了枫伊阳,刘方卓给枫伊阳留下了在省城的联系方式,科尔曼骂骂咧咧的还想说什么,却被刘方卓拉回了车上。老三见所有人都已经回到了车上,也不在浪费时间,冲枫伊阳挥了挥手,关上车门,一轰油门,车子咆哮着在寄生战士组成的封锁线中生生撞出一个缺口,扬长而去。
所有人都将脑袋伸出窗外,向枫伊阳挥手告别。
“枫伊阳,你这个混蛋,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否则我饶不了你!!!”科尔曼的咒骂声顺风飘来。
“我真是疯了。”望着远去的客车,枫伊阳自嘲的嘀咕了一句,转身推着摩托车向季曼诗走去。
来到季曼诗面前,只见她仍然端坐在石墩子上,那个袋子也依旧放在她的脚边,刚才看到的那根一尺多长手杖一样的东西此时却被她用双手紧紧握住了两头,手杖中间不知怎么弄的出现了一圈倒刺一样的东西,每一根大约都有一寸多长,从倒刺的尖段发射出一股股青色的光晕,向四周散开。再抬头看季曼诗,枫伊阳不由一惊,刚才还神色如常,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受了重伤的季曼诗,此时却是双眼紧闭,脸色煞白,一丝血色都没有,额头上汗如雨下,脸上的面纱竟然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完全的贴在了脸上。
“你没事儿吧?”一说出口,枫伊阳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实在太傻了,这个样子没事才见鬼了呢。反正看季曼诗的样子也不可能回答,枫伊阳索性也就不再说话,从背后的作战背包里拿出一块手巾替季曼诗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突然,季曼诗张开了双眼,直楞楞看着枫伊阳,吓的枫伊阳往后一跳,伸手就去摸腰间的配枪。
长时间来对季曼诗的提防之心使得枫伊阳的反应已经变成下意识的了。
“你能说话了吗?”枫伊阳小心翼翼的问道,只见季曼诗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却并不说话,手中的手杖发出的青色光晕却逐渐暗淡下来,季曼诗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的神色,双眼又紧闭了起来。
枫伊阳也不敢再打搅季曼诗,他把摩托车推到季曼诗的身前,将季曼诗的手袋固定在了后面的行李架上,低声说了句:“得罪了”,小心翼翼的将季曼诗抱了起来,放到了摩托车的前座上,自己坐到季曼诗的身后,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条绳索,将季曼诗与自己牢牢的捆在了一起。
枫伊阳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过了大约15分钟了,枫伊阳知道季曼诗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他将双手穿过季曼诗的腋下握住了车把,这样就将季曼诗搂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不过枫伊阳可没工夫胡思乱想,他趴在季曼诗的耳边轻轻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听得见我说话,反正现在我们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听着,我的计划很简单,刚才你那个匿踪装置,不好意思,我多拿了一个,”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刚才季曼诗分发给大家的小装置,放到了季曼诗的身上,接着说道:“这样,摄魂者就不可能利用仪器跟踪我们了,他们只能依赖自己的地面部队。我会在二十分钟整的时候,开车冲出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驶进山区,到了那里,我们再想办法逃脱。放心吧,我在部队里是机车驾驶模范学员,摩托车越野可是专业水平的。”
说到这里,枫伊阳又低头看了看手表,还有几分钟时间:“真没想到啊,我们两个竟然会一起逃命,科尔曼说得没错,我可能真的是疯了。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现在我只当你是我的一个同生死的朋友,所以如果你还有一点脑子的话,等你醒了以后,就先停止算计我,行吗?”说到这里,枫伊阳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我今天是晕了,居然跟你说这个,就好像我怕你似的。再说了,您是‘伟大的’大人,怎么可能听我这小兵的。”
枫伊阳不再说话,只是不时的看看表,偶尔向四周环视一下。田野中异常的寂静,上千全副武装的寄生战士雕塑般呆立在杂草、荒石以及摄魂者的大型运输车之间,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包围圈的中心却是一辆小小的摩托车,这一切组成了一幅怪异的画面。
突然,枫伊阳怀里的季曼诗开始颤抖起来,从双手紧握的手杖中发出的青色光芒似乎也逐渐黯淡下来,枫伊阳知道季曼诗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到脸上。
“生死就看这一把了,我们走。”枫伊阳一轰油门,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
枫伊阳驾驶着摩托车左绕右饶,从一个个寄生战士中间穿过,感觉就如在蜡像馆中开车一样,只是这些蜡像随时都可能复活。
“目前为止,情况还不赖……”枫伊阳心中暗自嘀咕着,狂野跳动着的心脏似乎也平和了一些。然而,怀中的季曼诗却颤抖的更加剧烈起来,枫伊阳不得不用双臂夹紧季曼诗,以防她的抖动影响车子的平衡。
季曼诗手中的手杖发出的光芒更加黯淡了,枫伊阳转头向后迅速的一瞥,只见隐约中最远初的寄生战士似乎已经有人开始晃动起来,枫伊阳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移动,使得季曼诗的控制力已经无法达到那里了。
枫伊阳把车子开的更快了。
终于,车子如闪电一般冲出了寄生战士的包围圈,向荒野中直插下去,很快就没入了一大片的茅草从中,枫伊阳将速度略微降低了一些,灵巧的闪躲着地面上遍布的坑洼与沙砾。就在这时,季曼诗突然停止了颤抖,浑身一松,完全倒在了枫伊阳的怀里,手里的手杖也落到了地上,枫伊阳不得不从车把上送开一只手,揽住了季曼诗的腰,以防她掉下去,因为只有一只手掌握车把,在如此恶劣的路况下,枫伊阳也不敢托大,只好再次降低了车速。
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的寄生战士们应该已经恢复了正常。枫伊阳此时只能祈祷他们不要太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季曼诗略微坐直了一下身子,虽然仍然完全靠在枫伊阳的怀里,但是已经不象刚才那样显得浑身失去了筋骨一样,斜靠在枫伊阳颈部的脑袋也微微抬起了一些。
“你不用扶着我了,我自己能够抓住。”
“你肯定?”
季曼诗微微点了点头,枫伊阳小心翼翼的松开了自己揽着季曼诗的胳膊,在确认季曼诗的确自己可以自己掌握平衡以后,枫伊阳重新双手握住了车把,车速再次飞快起来。
“谢谢你。”季曼诗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几乎就淹没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与擦身而过的风声之中。
“等我们逃出去再说这些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枫伊阳在季曼诗的耳边大声说道,季曼诗身上那股奇异的香味不时进入着枫伊阳的鼻腔。
“我能撑的住。”
枫伊阳再次转头向后飞快的看了一眼,他已经看不见那些寄生战士了,但是远处渐起的尘烟告诉他寄生战士已经行动起来了。
“他们跟上来了?”季曼诗轻声问道。
“我想是,他们一定是顺着我的车辙跟过来的。”枫伊阳抬头看了看远处越来越近的群山,“别说话,抓紧时间休息,等进山以后我们可能就要步行了,你要在那之前尽可能的恢复体力。”
季曼诗出奇听话的点了点头,不在说话。
枫伊阳的车子猛的窜出了茅草丛,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似乎是战前的乡间公路,只是早已经荒废了,虽然破败不堪,杂草丛生,但毕竟是平坦了很多,枫伊阳一下子将车子催到了最高。
迎面而来的气流将季曼诗的面纱猛的吹跑了,枫伊阳一惊,想伸手去抓,却已经来不及了。
“没关系,让它去吧,这里只有你和我。”季曼诗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只是淡淡的说道。
车子继续飞驰着,不经意间枫伊阳眼角的余光再次看到了季曼诗那一直隐藏在面纱之下的面容。自从上次看到季曼诗的真实面容以后,枫伊阳一直努力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她,而第一个跃入他大脑的是“完美”,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过于完美”。其实枫伊阳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按理说,自己认识的肖晓云和李静宜都是那种难得一见的美丽女孩,无论是肖晓云的活泼灵动,亦或是李静宜的贤淑恬静,用“完美”形容都不为过,而坦率说,枫伊阳也确实觉得这个词用在她们身上是太合适不过了。
但是,这个词如果要放在季曼诗身上,枫伊阳却必须要加上“过于”二字,而这明显是有些贬义的。
季曼诗的美丽是毋庸置疑的,那天在她客房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她突然揭开自己的面纱以真面目示以枫伊阳,当时枫伊阳是颇有种惊艳的感觉的,但是枫伊阳却清楚的知道,这种感觉与他当初见到肖晓云和李静宜时的感觉绝对不一样。这几天枫伊阳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而直到这一刻,再次间到季曼诗的真实面容以后,他才突然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过于”二字上。
季曼诗的容貌如果放在任何一部电影、电视或者是美术作品里,都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突兀,而只会觉得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因为任何的艺术都可以利用各种手段最终达到一种平常生活中无法想象的完美境界,而人们也往往更加适应于这种略带夸张的完美。
可是,当这种制造出来的“完美”被放于真实生活中时,却往往会给人一种过分夸张而不真实的感觉。
季曼诗的情况就是如此,她的美丽几乎是无可挑剔的,这一点上即使是肖晓云与李静宜也无法媲美,可是她的美丽却远远不如肖晓云与李静宜那样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反而给人一种敬而远之的感觉。
“这恐怕就是神会给人的感觉吧?”枫伊阳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个荒谬可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