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往回走。沿途碰到其他的寻羊人也说自己遇到过同样的困难。
正在家吃晚饭的杨子忽听见外面有嘈杂的说话声,知道是找羊的人回来了。他走出门去问那邻人:“找到羊了吗?”邻人答道:“跑丢了。”杨子说:“你带了这么多的人去找,怎么还找不到呢?”邻人说:“我知道大路边有岔路,所以找羊时多带了几个人。可是没想到岔路上还有岔路。在只剩一个人面对岔路的时候,真令人感到不知所措。”
杨子听了邻人说的这番话,有些闷闷不乐。他眉头紧锁、脸色灰暗、一言不发。那一天大家再也没有见到他露出一丝笑容。杨子的门徒都觉得有点奇怪,因此不解地问:“羊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牲畜,而且又不是先生的,您这样闷闷不乐,究竟是为什么呢?”杨子说:“我并不是惋惜丢了一只羊。我是从这件事联想到探求真理也与这些歧路亡羊一样,如果迷失了方向,也会无功而返啊。”
苏珊娜说:“这个故事很好地把人在面对抉择时那种迷惘的心态反映了出来。故事中很多人去寻找一只走失的羊,按常理推断应该是可以的,但由于岔路太多,人变得无法做出抉择,最终弄得人也乏了,羊也丢了。这其实是生活中经常发生的事情,很多缺乏决心的懦弱者总是把时间浪费在徘徊和观望上,而不能够做出抉择,从而一事无成。”
希多夫跟着说道:“通过这个故事,我想如果换成人带着猎狗去的话,会有不同的结果。人在面对岔路时的那种不知所措,由于猎狗的帮助而得到扭转,并作出正确的抉择,从而找到丢失的羊。为什么带着猎狗的人可以成功呢?因为人有强烈的目标感,但却缺乏正确抉择的能力,而猎狗刚好弥补了人类的不足,从而可以产生很好的效果。由此看来,很多情况下,我们是需要借助外力来进行正确的抉择的。”
这时,我发现步里奇已经昏昏欲睡的样子了,脑袋耷拉着,手托着下巴,倒是很像在思考问题。“奇哥!”我大声喊了出来,苏珊娜和希多夫也禁不住一愣,步里奇更是猛地一激灵,“谁?什么事?”他脱口说道。
我忙道:“奇哥,你对这个故事有什么看法啊?说说看!”
他已回过神来,接道:“刚才吓我一跳!这个歧路亡羊的故事吗,从另一个角度说,是告诉我们应该根据自己的理想,多学习一些相关的知识,只有这样才能够避免前进路上的无法抉择,有助于我们更好的达成理想。”
我点了点头,说道:“说得还不错,可你为什么睡觉啊?”
步里奇忙说道:“不好意思,我正在想我应该讲什么故事,没想到,想着想着就要睡着了。不过,故事倒是想出来了,我现在就讲给大家听。”
从前有个人,他以替人家把衣服染上色为生。这个人谢顶谢得早,头发已经全都掉光了,一颗秃头铮亮铮亮的。
有一天,这个人带着儿子一起,拿上已经染好的衣服,来到河边,开始洗衣服。辛苦劳动了一上午,衣服总算洗完了,父子俩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时值盛夏,又到了中午,天气酷热难当,知了也一个劲地叫唤着。染衣人干了很久的活,觉得手也酸了,脚也麻了,身子乏了,腰也疼痛起来,再加上暑热,他大汗淋漓,汗珠顺着他的眉毛、鼻尖、胡子往下滴,身上的衣服也早就湿透了。于是,他就近在河边找了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枕着用来装衣服的袋子躺在树阴下,果然凉爽多了,十分舒服惬意。时间不长,就听到染衣人的鼾声了。
夏天正是蚊子肆虐的时候,染衣人睡得正香,一只蚊子飞了过来,叮在他的秃头上面,津津有味地吸他的血。
他的儿子很爱自己的父亲,是个孝顺的年轻人。这会儿,他看到蚊子叮在父亲头上,不禁非常生气。他用手指着蚊子狠狠骂道:“你这个下贱的坏蛋,竟然敢吸我父亲的血!你等着,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他先准备用手去拍打蚊子,又转念一想:手拍实在太轻,不能这么便宜了蚊子!这样寻思着,他走过去把洗衣服用的大木棒拿来,照准父亲头上的蚊子,抡起棒子,狠命地一棒打了过去。
结果蚊子马上飞走了,没有被打中,他父亲却被当场打死了。
苏珊娜说:“好可怜啊!一个孝顺的儿子怎么能够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呢?”她眉头微蹙,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打蚊子这种事本是生活中常有的事情,没想到因为缺乏考虑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看来我以后做事情真得要小心谨慎,三思而后行了。”
我也说道:“我倒觉得很多小事情也是值得我们去关注的,毕竟生活中常发生的都是些小事情,然而从小事情中我们可以学到很多,从而为以后处理大事情打好基础。古人曾说过:‘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我认为就有这方面的考虑。所以,我觉得从小处做起,使每一个成功者的必经之途。”
“我也赞同队长的看法,”希多夫跟着说,“但是,我觉得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应该根据自己的人生目标和自身条件有侧重点地去对待事情,力量用均了,就没有突破口,很难取得良好的效果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希多夫说得很对,每个人都应该根据自己的情况,有些事情妥当就好,有些事情一定要精益求精的,但是要尽量避免敷衍塞责的做法。”正在这时,外面一声炸雷,如同千军万马一同开进了我们的耳孔,一时间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山风也呼啸着涌了进来,火越发旺了,照在我们的脸上,在黑暗中,竟显得有些诡异。剩下的柴草已经不多了,我说道:“夫子,该你的了。”希多夫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说:“现在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鲁国有一户姓施的人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爱学儒家的仁义之术,小儿子爱学军事。大儿子用他所学的儒家仁义思想去游说齐王,得到齐王的赏识,聘请他为太子的老师。二儿子到楚国去,用他所学的法家军事思想游说楚王,在向楚王讲述自己的思想、观点时讲道理、举例子,有条有理,楚王听了很高兴,觉得他是个军事人才,就封他为楚国的军事长官。这样,兄弟两人一个在齐国任职,一个在楚国作官,他们赚的钱多,使家里很快富裕了起来。兄弟两人都有显赫的爵位,让他们家的亲戚朋友也感觉到非常荣耀。
施家邻居中有一户姓孟的人家,家庭情况与施家以前相仿:家境并不富裕,也是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与施家大儿子一样,好学儒家仁义之术;二儿子也是爱学兵法之术;两家的儿子还曾经在一道讨论学问,研究兵法。孟家为贫穷所困扰,生活很艰难。孟家看到施家这两年很快富裕起来,门口的马呀、车呀经常有来的,来的人员中有当兵的,也有当官的,真够荣耀,很有点羡慕施家。由于这两家一直都很友好,孟家就向施家请教如何让儿子取得官职的方法。施家的两个儿子就把自己怎样去齐国,怎样向齐王游说及如何到楚国,又如何对楚王游说和当官的经过如实地告诉了他们。
孟家两个儿子听到后,觉得这是个门路,于是大儿子准备到秦国去,二儿子准备到卫国去。
孟家大儿子到秦国去后用儒家学说游说秦王。他向秦王讲得头头是道,真是口若悬河,口才不错。秦王说:“当前啦,各国诸侯都要靠实力进行斗争,要使国家富强的,无非是兵力、粮食。如果光靠仁义治理国家,就只有死路一条。”秦王心想:这个人固然有才能,他要我用仁义之术治国就是想要我国不练兵打仗,不积粮食不富裕,这能行吗?于是,命令军士对他施行了最残酷的宫刑,然后又将他赶出了秦国。孟家的二儿子到了卫国以后,用主张发展军事的学说游说卫王。他为了能让卫王采纳他的意见,能在卫国授爵当官,向卫王进言时有条不紊他讲述自己用兵的道理。卫王听后说:“我们卫国是弱小国家,又夹在大国之问。对于比我们强的大国,我们的政策是要恭敬地侍奉他;对于同我们一样或比我们还要弱的小国,我们的方针是要好好地安抚他们,只有这样才是我们求得安全的好方法。你提的军事治国固然不错,但如果我依靠兵力和权谋,周围的大国就会联手攻打我国,我们的国家很快就要灭亡。假若我好生生地放你回去,你必定会到别国去宣传你的主张,别的国家发展了军事力量再对外扩张起来,会对我国造成很大的威胁。”卫王感到这个人既放不得,又留不得,于是派人砍断了他的双脚,然后把他押送问鲁国。
孟家的两个儿子回到家里,已是残废人了,全家人感到又悲又恨,他家父子三人找到姓施的人家里,悲痛地拍着胸脯责备施家。施家的人回答说:“不论办什么事,凡是适应时势的就会成功、昌盛,违背时势的就会失败、灭亡。你们学的东西与我们相同,但是取得的效果却完全不同,为什么呢?这是由于你们选择的对象不同,同时又违背了时势啊。我们的做法和行为又有什么错误呢?”
步里奇首先说道:“这个故事中的抉择已经脱离了仅仅个人的层面了,它包含了当时复杂的国际形势。以自身情况作为出发点,同时又要考虑各个国家的经营策略,而能否真正的投其所好成为了抉择成功的关键。这也告诉我们,很多情况下,仅仅了解自己还不够,只有站在更高的层面上去观察、分析问题,才能够做出正确的抉择。与之对应的,我们必须拓宽自己的知识面,展开自己的视角,才能够谋定全局,正确抉择。”他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
我接着说道:“奇哥,你说得太好了。我已经没什么可补充的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缓缓说着:“我的武术师傅经常和我这样说,人在很多时候是需要跳出自己这个圈子的,只有这样,才能站在更高的地方思考问题,也才能解决更多的问题,决不要被自己的一些想法束缚住,那样永远不可能有大的成就。记住,人真正达到巅峰的时候是在他真正忘我的时候,你明白吗?以前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确实不能够真正的理解,或许现在也不能够真正的理解,但我确实可以体会到其中的一部分了。说实在的,老师交给我的东西太多了,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布里奇的神情有些疲惫,嗓音也有些喑哑。
苏珊娜忙柔声的说:“奇哥,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们呢!”
“是啊,我还有你们这些共同进退的好朋友呢。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每次想起老师时,我的情绪都很激动。”布里奇说着,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苏珊娜好像想起了什么,马上又说道:“队长,下一次可是该你讲了啊!”
我忙说:“我已经想好了,下一次的主题是思考,希望大家有所准备。”
这时,天早已经黑了下去,外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耳孔里满是风声、雨声。地上的火也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大概目前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睡觉了。于是,我朗声说道:“天色不早了,大家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正文 第九章 奇洞怪人上
夜里我们睡得非常沉,身体如烂泥般伏在睡袋里,浑然将一切忘却。
清晨了,听不到鸟儿婉转的歌声,只有风雨凄厉的诉说,好像一直在讲述一个悲伤哀婉的故事,然而,这一切已经让我们感到厌倦,好比那江南的梅雨来临之时,刚开始还觉得很是温婉缠绵,到后来就变成了纠缠不休,让人大为头痛了。
或许是昨夜饱餐的缘故吧,大家的心情都很好。步里奇照例打起了那套少林达摩拳,希多夫也做起了热身运动。苏珊娜笑吟吟的,像一只蝴蝶般的来回穿梭,还不时地哼着家乡的小调。我非常惬意的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涌起层层暖意,多么和谐的画卷啊!四个年轻人在一起同甘共苦、同进共退,互相关怀、彼此包容,这短短的日子里竟已经酝酿出了真挚的情感。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不一时,苏珊娜走出了帐篷,然后,传来了她的喊叫声:“大家看,这些是什么?”我们赶忙冲了出去,顺着苏珊娜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了几只小动物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这些家伙的形体虽不大,和老鼠仿佛,长相却极为凶悍,即使是死掉了,眼睛里仍然泛着阴森森的光,像一团鬼火,让人不寒而栗。嘴里布满了尖利的牙齿,有几只的牙齿上面还附着了几撮白毛,显然对手也已经负了伤。而昨夜生火的地方更是一片狼藉,显示出战事的激烈。苏珊娜虽然非常讨厌这种场景,但还是走上前去,寻找有价值的线索。最后,还是那几撮白毛引起了她的主意,她费了很大气力才拽出了一小撮白毛,仔细的观察着。
我有些等不及了,急问她:“阿苏,发现什么了吗?”她突然“嘤、嘤”的哭了,弄得我们一时不知所措。好一会儿,她才停了下来,声音低沉的说:“这撮白毛是不点的,你们看毛上面还有血迹,不点为了救我们已经受伤了,可能已经死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而高亢,然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