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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爱一个人 佚名 4766 字 4个月前

他最爱额娘,一生也只有额娘一个女人。」她得意又骄傲地抬高细致纤巧的下巴。

「妳……」额尔德眼眸深沉。「希望承贝子只有妳一个妻子?」

梅儿耸耸肩。「那种事我是不敢奢望啦!只希望他能允许我拥有一个清静的私人空间,好让我独自安静的过活,我可不想同后宫嫔妃那样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很难看耶!」她又不是狗,老是去跟一大群母狗抢一根烂骨头。

「何用他允许,忘了吗?妳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就连策凌亲王见了妳也得屈膝叩安,更别提承贝子,想要什么,妳只消说一声,谁人敢不从?不想见他,妳只消说一声,又有谁人敢不遵?」额尔德淡淡地提醒她。

「不,不对,」梅儿不以为然地猛摇头。「倘若我嫁过去了,他是夫,我是妻,妻从夫,天经地义,夫尊重妻,理所当然,论什么公主,论什么尊卑,那都是毫无意义的。额娘说过,身分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倘若我俩没有感情,端着公主的架子又有何用?我只觉得可笑!倘若我俩有感情,又何必让一个空幻的头衔横亘在我们之间?我只觉得愚蠢!」

「那要论什么?」

「自然是论伦理纲常。」

她说得有力又毫不犹豫,可见这是她发自衷心的肺腑之言。

额尔德紧抿着唇,深邃的瞳眸彷佛要探入她内心般盯住她的侧脸,怔忡地沉默了好一阵子。

静得太久,梅儿不禁狐疑地横过眼来察看,以为他睡着了。「大哥?」

悚然一机伶,额尔德急忙移开目光。「什么事?」

「你不舒服吗?」梅儿关心地问。「怎地呆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些事情。」无法说出口的事。

「想什么?啊,对了!」梅儿忽地拍了一下大腿。「咱们明儿去一趟花市。」

「花市?」

「对啊!园子里的花都枯了,咱们买些花种子来种好不好?」

「是可以,不过妳会种花吗?」额尔德满眼怀疑。

「不会,可是我们可以问花贩子嘛!」

额尔德想了一下。「是可以。」

「那明儿五更前就得起床了哟!」

「五更?」

「晓市交五更就开始了呀!」

晓市?

这下子又得逛上一、两个时辰了!

种花这种事说难不难,说简单可也不简单,要尽心照料,要细心呵护,尤其一开始的时候,倘若方法不对,就算种子种下去了,妳渴望它开花,年年月月深情款款地盯着它,它却连芽也不给妳冒出来。

「妳真的要种在这里?」

「花贩子说的呀!这种天气七天不发芽就得重种,那边种不起来,也许这边的土壤比较适合嘛!」

「好吧!花锄给我,我来挖。」

「那我去莲花池提水!」

卷高了衣袖,额尔德高高举起花锄,锄了片刻,莲花池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拍水声--彷佛浅滩上的鱼在叫救命,还有咕噜噜的冒泡声--好象大热天里谁在猛灌清水,心头一惊连忙回头,却只见到两只手在池面上挥舞,如果不是看下见她的脑袋,他会以为是谁在欢呼。

一个倒旋,他即刻飞身掠过池面一把抓住挥舞的手,哗啦啦地拉起湿淋淋的人儿纳入怀中,一边继续飞向厢房,一边急问怀中的人。

「小妹,妳还好吧?」

不知喝了多少水的梅儿不停呛咳,不但吐出好多水,眼泪鼻涕也跟着冒出来,满头满脸糊糊的一片,根本没办法回答他。

「小妹?」

又过了好半晌,呛咳声才稍稍缓和下来,梅儿勉强挤出一丝笑,「那水好……好难喝……」然后揪住他的衣襟深深埋进他怀里。「真的……好难喝喔……」

细微的啜泣声隐约自他怀中溢出。

搂紧她微微颤抖的娇躯,他知道她害怕,心里想的是温言安抚她、呵护她,让她镇定下来,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但脑袋里却很明白换下湿衣裳才是她现在优先该做的事。

「小妹,先换下湿衣服,我去帮妳烧热水。」说着,他想要把她放在床上,她却揪住他不放手。

「那……那石头好滑,我不……不小心滑下去……」她的声音也在颤抖。

「我知道,不要紧,只要泡一下热水就没事了。」他的声音轻细得彷佛微风飘过。

「我……我以为可以自己爬上来,可是……可是池底也好……好滑……」

「妳应该叫我的。」

「水好……好深……」

「以后提水由我来。」

「我……我不会游水……」

「过两天大哥教妳。」

「我……」

「小妹,放开我,妳必须先换衣衫。」

「不要!」

静了一下,额尔德轻轻扶起她的下巴。

「小妹,相信我,已经没事了,嗯?」

她的睫毛上犹沾着几滴水珠,不知是池水或泪水,湿润的杏眸盈盈如秋水,无助的,凄迷的,怯生生的瞅着他,像被殴打后再遭遗弃的小狗,柔腻的嘴唇嗡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入眼她那惊魂未定的柔弱模样,原想再多抚慰几句的额尔德不禁有些恍惚,心脏奇异地紧缩,眩惑于她这一刻的楚楚可怜神韵是那么美,那么扣人心弦;更心惊于胸口中的激荡,是陌生的,也是令人震撼的,于是,他也说不出半个字了。

四目相对,无言的情韵在浑然忘我中悄然对流。

片刻后,不自觉地,他徐缓地俯向她,她眨了眨眼,瞳底的无助消失了,同时抹上困惑与颖悟,她的眼眸更湿润,彷佛掩上一层淡淡的薄雾,隐藏住她心底的千丝万缕。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就在这一剎那,她清甜如兰馨的气息先行呼上他,瞬间,他如遭雷殛般地全身一震。

「我在做什么?」旋即丢下她猛然跳开,满脸罪恶地落荒而逃。

留下梅儿怔忡了好半晌,而后,她双手交覆在胸口轻轻叹息。

原来,这就是额娘所说的心动吗?

好美的感觉啊!

但是,她实在不应该为他心动的,她早已许配给喀尔喀贝子,这是不允许反悔的婚事,她不能也不应该为其它男人心动,她最好趁早与他分开,以免自己越陷越深惹来痛苦。

她的理智如此告诉她。

然而,她内心深处也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不想和他分开。

也许她要求这两年的自由,寻求的就是这么一次心动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寻着了,她割舍得下吗?

不,她割舍不下他,也割舍不下这份心动。

所以,痛苦亦无妨,折磨也值得,纵使这相处的日子注定下会有任何结果,她还是不想和他分开。

如果她只能拥有黑夜前的夕阳,就让她好好拥抱这仅有片刻的灿烂吧!

广州府没有苏杭的纤细优雅,也没有开封的繁华鼎盛,更没有北京城的宏伟壮观,但它却十足是一座美的城市。

山明水秀,四季如春,终年灿放的百花令人好似置身于花的国度里,入目是随处可见的缤纷璀璨,浅醺的风吹来的永远是浓郁的香,还有高大挺拔的白桦,亭亭如盖的古榕,这是一座充满自然风情的城池。

不过梅儿的花却是怎么种都种不起来,种得她快挫火儿了。

「桃花若是再种不起来,我就改种兰花,兰花种不起来就种菊花,菊花种不起来种桂花,桂花种不起来种……」

「买这么多菜吃得完吗?别浪费了!」

温煦的阳光下,提着菜、拎着水果、包着鱼虾和肉,梅儿与额尔德两手俱是满满的食物,走在星星点点的树影下。

她满脑子想的是怀里的花种子,额尔德担心的却是吃上三天都吃不完的食物。

「哦!大哥不是说前两天在茶馆里吃的鲜虾馄饨和蟹黄鸡翼球很好吃吗?我想试着做做看。」

「……唔。」

「大哥觉得上回我做的山楂奶皮卷和蜂巢芋角如何呢?」

为了挽回一点颜面,她卷起衣袖进厨房里使出浑身解数,证明她在花圃里不行,但在厨房里可是没有几个人比得上的。

「……甘香浓郁,口味道地。」

「太好了,我试了两次就成功了呢!」

自溺水那日开始,额尔德又回到原来那个严肃呆板的公主护卫,没有笑容,没有疼爱,淡漠而矜持,老是与她保持一段距离,偶尔被她逮到久久凝视的目光,他也总是一脸罪恶感的迅速别开视线。

她知道,他对她也有同样的感觉,虽然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心动,所以产生罪恶感。

他必然也明白这是不被允许的,她是堂堂和硕公主,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卫,他没有资格对她心动,更没有资格对她兴起非分之想。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许配给别人了。

但是他心动了,甚至差点亵渎了她,所以他只好避开她,以免自己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

他们都知道,他这么做才是对的。

「之前没有多少机会展现手艺,现在既然暂时安定下来,我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

「我可以每日每餐煮不同的菜,整整一个月喔!」

「……」

他们都知道,他这么做才是对的。

但是他做的到,她做不到。

因为他是个成熟的男人,而她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他可以压下心中的感情,可以漠视她的依恋,可以拒绝她的付出,可以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她做不到。

不过她可以不在意他的冷淡,不在意他的拒绝。

夕阳虽灿烂,却已勾上几抹闇黑,她要拥抱这灿烂,便也得连这几抹闇黑也拥抱进来。

只要能亲身感受到拥抱夕阳的美好,就算被闇黑所伤也值得。

「当然,大哥若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尽管告诉我没问题。」

「……」

「没有吗?那么……有不喜欢的菜,说了我以后就不会再做。」

「……」

「也没有吗?那就……」

只要能亲身感受到拥抱夕阳的美好,就算被合黑所伤也值得。

不过她一点也不觉得受到任何伤害,如今,她常常要对着他自说自话表演单口相声,他则闷不吭声作哑巴,即便如此,她也能悠然自得地愉快无比。

哪怕是毫无意义的相处,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亦能乐在其中。

一路走一路说个不停--她一个人,他们终于回到别苑,在门口,梅儿把菜全交给额尔德拿去厨房,打算关好苑门后先去瞧瞧这回种的花?冒出芽来了没有,没有的话她就要改种兰花了。

突然,阖上门的动作半途停住。

梅儿好奇地遥望远处走来的母女,三十多岁的女人挑着两担青菜,裙裾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清清秀秀的小脸蛋,可爱极了,母女俱是一身陈旧褴褛的衣裙,看上去生活极是窘迫。

这儿是富贵人家的别苑区,原是不该有穷人出现的,梅儿猜她们是贪图路近才打这儿经过。

「请等等!」梅儿不觉脱口唤住她们。

女人脸上立刻浮起一片惊慌。「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走这条路,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不,妳别紧张,我……」梅儿忙缓下语气安慰对方。「呃!我想买菜。」

「买菜?」女人看了一下担子里的青菜,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请问姑娘想买多少?」

「全部!」梅儿再度冲口而出,但她并不后悔。

「全部?」女人惊讶地喘了一口气,旋即跃上满脸狂喜。「是,是!」

趁女人忙着把青菜包扎起来放在苑门口地上,梅儿蹲下去对小女孩露出甜甜的笑,小女孩也羞赧地回以甜甜的笑。

「爹爹呢?」

「爹爹病了,娘娘要赚钱请大夫给爹爹看病。」

梅儿不觉朝女人看过去一眼,女人也回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忙碌。

「为了养活我们母女,我家男人工作太辛苦,现在该换我来照顾他了。」

女人的语气非常平淡,却包含了无怨无侮的深情,梅儿不禁心头一阵酸涩,赶紧把湿润的目光移回小女孩脸上。

「妳帮娘娘的忙吗?」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我帮娘娘卖菜。」

「好乖。」她疼爱地摸摸小女孩的头,然后起身。「多少?」

「三十文钱够了。」

梅儿伸手入怀,迟疑一下,然后掏出一块碎银塞入女人手中。

「对不起,我没有零钱,就这给妳吧!不用找钱了。」

女人惶恐了,捧着碎银不知如何是好。「这……这……姑娘,这实在是太多了,我不能……」就这么小小一块碎银,居然让她掉下眼泪来了。

不让女人把碎银还回来,梅儿兀自吩咐道:「还有,下回妳再有卖不完的菜,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