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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已经长了白毛,而且被高温蒸成一

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半流质固体。

我哭笑不得,我对陈希儿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啊?”

谁知这句无意中的笑话,却似乎正触到她痛处。我感到,身后静悄悄的,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柔情蜜

意来,就现在,夜雾开始迷茫在这晚上,陈希儿她就站在我身后,拿胳膊搂住蹲在地上的我,把上身贴在

我背上。

我没回头,可我就着明晃晃的微波炉内胆,看到她的扭曲的面孔上流露出一种情真意切的失落来。

我就这么保持着这姿势不动,感觉到我其实可谓是单薄的背脊上的女孩儿的温暖体温,这温热从挤在

我背脊上的她的乳房上明显地传递过来。我突然感到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闪电式的突袭,令我一下

子神志模糊。

我觉得她,陈希儿,并不像表面上所显示得那么没心没肺的快乐。

而我呢,我对一切女孩儿身后的秘密着迷,我无时无刻不在渴望了解她们身后令人心颤的伤心。

那些伤心,就像一个个制作不甚高明的水晶体,诚然她们努力地在试图成为完美的形态,然而每每发

现她们内部的瑕疵,那些折射而出的不无古怪歪曲之处的光线,就轻而易举地可令我神魂颠倒。

我是在如此渴求着一种伤痕累累,支离破碎的美,以至于让我变得十分残忍。

我保持着那个辛苦的姿势不知多久,反正我的双脚开始逐渐麻木,到最后我只是觉得自己的屁股下面

仿佛垫了两个硬木桩。

我摇了摇身体,陈希儿似乎还不愿意起来,我还是转过来,看她的眼里,竟赫然有泪光。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和眼睛,扶她起来,结果自己却又一下子立不稳差点跌坐在地上,陈希儿抹着泪花

笑起来。

我说,“瞧你,都把我搞得半身不遂了。”

“待会儿就让你半身不遂!”她狠狠地赌咒道。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顺理成章了,我把她抱上了床,干净利落,很快又做了一次。

陈希儿拿尖尖的指甲点着我的胸口说,她讨厌她的父母,从她有记忆的小时候就开始不断地争吵。她

第五章:我只是保护不了你(4)

想,干脆就离婚算了。

我说,人家是顾及你吧。

她说,我才不要他们这么麻烦呢,拿我当挡箭牌,离就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给她打气说,对,离了离了,离了就完事了。

她嘻嘻笑起来,你着什么急呢,然后搂过我响亮地亲了一口。这是她的嗜好,总是响亮地亲你,啧啧

作响,唯恐别人不知道,简直要叼下你脸颊上一口肉来。

其实,对于一个从充满夫妻争吵的家庭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女孩儿的感受,我毫无经验,这一点上,我

庆幸于我父母颇为美满的家庭生活。

我搂过陈希儿的肩膀,把她的脸贴在我的脖子上,我心里忍不住在想,这样一个绵软的十几岁的灵魂

又是如何成长起来的呢?

那天晚上最为失策的一点是,我任由那小贩拿了21朵玫瑰。

而那花语的意思,陈希儿似乎暗暗牢牢记在心:最爱。

后来,她坚持要我送一朵的玫瑰给她,我漫不在意就买给她了。

当然那意思我再傻也猜得出来:唯一。

而事情呢,就在这两朵玫瑰之间变得扑朔迷离和令人费解,陈希儿对那21朵玫瑰并不满意,她执著着,

她想要实践唯一的一朵玫瑰的誓言。

16

那个冬天的新年之后,我很早就又回了学校,倒不是因为陈希儿了。事实上,虽然说不上淡忘,可我

确实已经把她搁到一个比较遥远的地方去了,我甚至再次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直到她出现在我搂着另外

一个女孩儿在餐厅吃饭的时候。

当时列席在场见证这一幕的有,程禾,一块儿拍片子瞎胡闹的几个家伙,以及几个姑娘。

我在家过年的时候,程禾一天三个电话地催得要命让我快回北京,我实在搞不明白他有这么想念我嘛。

回到北京才知道,他接了一个给影视公司拍模特儿的活儿,可后来和本来谈好了给免费做后期的一个广院

的哥们儿闹僵了。他又不忍心看着申请来的几千快钱后期剪辑费用白白泡汤。

我申辩说:“这数码影片的剪辑和用betacom机子拍的在机房做后期,根本是两码事儿。”

他却自有一番道理,“我觉得也就是手淫和找姑娘之间的区别而已,成小楼,我相信你,你有经验,一

定能成功的。”

我哭笑不得,无奈地说:“你这不是逼良为娼嘛?”

他嘿嘿笑着说,“娼就娼,我们纳税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只得临时学起,总算还在广院认识人,几个晚上下来总算把基本方法给摸熟了,然后接着没日没夜

地几天奋战总算把片子给搞定了。在这期间,程禾则以看样片为由,每天轮着让那几个模特儿过来搞骚

扰。

事成之后,一伙人在东四一家叫“鸿利鑫”的饭馆搓饭局,还带了广院的一帮人。后来,我就想起陈

希儿来,因为不想跟广院的人混,就给她打电话想借机先脱身。

我说,“我在东四呢,你要有空就过来。”

她电话里的声音颇为欣喜,“你来了啊,这么早?!怎么也不让我去机场接你呢?”

程禾在一边宣称说,大伙儿待会儿都瞧好了,成小楼年前找的媳妇儿要找上门来了。

饭桌上一阵爆笑,就有好事的女孩儿过来,抢我手机要对陈希儿说话,我赶紧把电话掐了。

后来大家都喝得有点儿半醉半醒,估计都把陈希儿那茬儿给忘了。

有个广院的女孩儿坐到边上说,成小楼啊,你原来不知道吧,我原来和你在一个班的时候……

她当时算是喝得有点儿过,脸色绯红。

几个人开始起哄,非要让那女孩儿继续说不可。

她倒是没继续往下说,却把身子绵绵地靠在我身上,过了一会儿干脆搂着我了。我当她是酒后失态也

第五章:我只是保护不了你(5)

没多管,省得大家面上都不太好看。

没想到陈希儿真的来了,她一看见那女孩儿依在我身上,就一声不吭地转过来。我还没有意识到是怎

么回事,她就把那女孩儿一拉一推,那人就倒在地上了。

我说过,陈希儿练跆拳道,这番功夫还不是信手拈来。

那女孩儿酒劲儿被摔醒了,跟陈希儿急了,我急忙劝开。别的人,以程禾为首,则没心没肺地乐得看

热闹。

晚上我送陈希儿回去的,气氛显得沉闷。陈希儿究竟把这件事情看得有多严重,我没什么把握。或者,

她是心情不好?有什么不顺心的麻烦就把气撒这上头了?

一路上,或许是她把我的踌躇无语,误会成了对她的不满,于是更赌气似的沉默起来。

一直快到她家了,我觉得这样下去总不像话,就揽过她。

我问:“怎么了,闹情绪了?”

她说:“你干嘛让那女孩儿靠你身上?”气势颇为得理不饶人。

我说:“她都喝醉了,你没看到啊?”

她说:“就是酒后吐真言嘛,她就是醉了才暴露自己内心对你的渴望。”她说得这般严肃和有板有眼,

我忍不住笑起来。

“得得,哪儿跟哪儿啊,就算是她对我有意思,那又怎么了,我不动心嘛。”我哄哄陈希儿。

她显得有些高兴起来,从另外一个角度攻击那女孩儿:“其实我看她也就是装醉呢,想博得你的同情,

我看得出来。你也别跟程禾那样的人在一块儿。”她又转而对我嗔恼起来。

“好了好了,大小姐,别闹了啊你,”我对她好言相劝,“给你三陪都陪过了,你还想我立上什么山盟

海誓啊?”

她翘起嘴唇来作沉思状,故意把胳膊甩得老高,扮作无知幼女,然后对我说:“你发誓要一直对我好。”

“成。”

我当时答应得甚为干脆,却不曾料到以后事情会变成如此,如此的悲剧。

“而且是只准对我一个人好……”她撒娇起来。

“你这把广大人民群众置于何地啊?”我见她缓过气来了,逗趣说,“搞独裁啊你。”

“我就是独裁你了!”她来劲了,甚至还试图骑到我脖子上去。

后来在她家门口不得不分手了,她像个小痴情一样拿手背抹眼泪,还装作是偷偷地暗自落泪不想让我

看到。我觉得实在滑稽,就说:“要是你不想待家,你就回我宿舍去。”

她当时听了就没说话,但我在黑暗中能感觉到她的小眼珠子在乱转。

天知道,后来她是如何溜出家门,又买通那保安让她进了男生宿舍门,然后避开众多耳目敲开我宿舍

的门的。

17

对她而言,那包含着众多的不切实际的梦幻因素,可在我,无非是空虚无聊时的消耗时间的方式,纵

然在其中也含有真情实意。

好吧,我承认,就那么一点儿,就像一滴红墨水滴进一杯清水里面。

可陈希儿不,程禾后来告诉我,他看到陈希儿的第一眼感觉就是,血光之灾。

后来,我同她之间也就那么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了,作为一场我以为的短暂的情爱,这一切也没有什

么可抱怨的。

我和陈希儿的关系开始变得人尽皆知,我倒是无名小卒,可谁让她是个那么张扬的人,巴不得让全校

都知道我跟她在一起。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开始过起了规规矩矩的校园爱情生活,临了考试还不用到处求笔记。

直到5月那封法国来信。

17

那天晚上,我把程禾从北大叫了过来,两人一起爬上宿舍楼的天台。

他嘿嘿笑着说:“怎么了,你媳妇儿要甩了你了?”他说的是陈希儿。

我无声地笑笑,“没什么。”

两人呆坐了一会儿,接着程禾下楼去,一会儿拎上来一大袋罐装啤酒。

第五章:我只是保护不了你(6)

我点起烟,沉默不语。我和程禾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一口一口地默默喝着啤酒。

“成小楼,我想出国。”程禾说。

“恩。”我平静地答到。

“不过,以后的事情了。”他笑着说。

“恩。”

“怎么了,你今天不对劲儿啊?”他有点担心地问道。

“放心,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嘻嘻哈哈地笑道。

“那就好。”

“我不想继续了。”两人喝完了大约半打啤酒后,我再开腔道。

“成小楼。”他叫了一声。

“恩?”我等待下文。

“没人能真的了解你在想什么啊。”他感慨了一句,胳膊支在地上,闭上眼睛,狠狠地吞下一大口烟雾。

“对不起。”我说,“有很多事情。我想搬出学校一个人住一段时间。”

“不过,你他妈的还是有优点的。”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大声笑道。

我转过头去,盯着他的清秀脸庞,他的金色长发。

18

我开始躲避陈希儿的出现,我想让她明白,是我欺骗了她,是我犯下了一切负心于她的错误,所以,

请离开我吧。

我把陈希儿约在了东方新天地,可到点儿却不出现,看她一个人在新天地入口的地方瞎转悠。我就只

是躲在了仍然开着暖气的麦当劳里,看得津津有味。

她给我打电话,我不接。等她打了个八次十次之后就接起一个,然后慢悠悠地告诉她说我有事儿暂时

来不了,或者就是我病了,最狠的是干脆说我突然没有了见人的心情想自个儿窝会儿。

这当然令她恼火,而只要她一恼火,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一旦等她觉得我对待她如此地漫不经心和

满不在乎,她就一定会发自内心地讨厌我,然后离开我,这就是我所企盼的功德完满的结局。

为什么呢,同她开始恋情就根本是个错误,我想。

可是,现在离去难道对她不是更深的伤害吗?

我是个自私的人,说不上理由,可一想到死去的许荧,我就没有了同陈希儿相处的欲望。

也许这不公平,可他妈的命运对许荧公平吗?

又是饭局,西三环上的“斜阳居”迷宗菜馆,成员有我,还有饭局上永远的主角,程禾。我和程禾构

成恒久不变的组合,我和他嬉笑怒骂妙语连珠,逗得一桌人笑得乐不可支。待饭桌上一片狼藉之后,我们

决定转战到魏公村路上的酒吧去。

一个小时后,一伙人多半已经有些半醉,把狭小的“梦旅人”吧挤得满满当当。玩了一会儿各种酒吧

里流行的游戏之后,开始半真半假地打情骂俏起来。气氛狎腻而热烈,把本来好端端地坐着看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