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风扫落叶”、“风吹铁马”,这是专攻敌人上、中、下三路的绝着。
戚、伍二人也几乎同一心思。
戚岳身随刀光,以五鬼断门刀中的“云横秦岭”、“雪拥蓝关”二招攻到。伍壮宏以“专诸献鲤”、“韩信点兵”二式袭来。
三人都是心急求功,认为不能伤人,也能伤马,必欲得手而后快,所以都以全力展开得意杀手,挟雷霆万钧之势攻到。
刚听管一诚急喝:“三位老弟小心……”人已飞身赶进。
两声震天狂笑过处,四掌怒翻,不但不闪,竟全力打出“飞龙掌”。而且,不上此也,随着猛烈狂飚中挟着刺耳锐啸,丝丝破空之声,原来已各发三颗七毒飞龙珠。
双方都是全力发动,电也似急,间不容发,追风手弓强来得快,退得快也,招式尚未用完,左臂一麻,便知不妙,飞退回去。
戚、伍二人可惨了,因相隔太近,身法又不如追风手弓强灵活,不及变招,刚把三颗电转星旋的七毒飞龙珠用兵刃格落,铮铮响处,银箭四射,原来珠内紫金芒已随反震之力爆炸。
戚、伍二人同时觉得肩、臂、腿等处都如被蚊虫猛叮一口,麻麻辣辣,便知大糟,再被对方猛烈掌风一逼,几乎闭过气去。
幸而对方掌力全为护身、护马,余威不及远,且被追风手奇快招数迫得分散力量,管一诚又随后赶到,“六出飞花”,疾劈两掌,把威力奇大的七毒飞龙珠爆射的紫金细芒震落卷去不少。否则,戚、伍二人有成刺猬可能。
管一诚挡在戚、伍二人前面,注视对方又要发出的四手,嘴唇都咬出血来。
猛听一声急喝:“都给老彭住手!原来是你俩呀!小秃贼现在侯府作客,你俩个有种应该到侯家去,为何躲在后山闹鬼!”一条人影降落,正是捡粪翁赶到。
一见戚、伍等负伤,勃然变色道:“你这两只丧家狗,做得好事!”向管一诚一翻眼:“可是他俩闹庄?把九窍百灵珠偷来了?”
原来捡粪翁认得二人,正为昔年南海三煞中的仅存两煞。白面的壮汉名叫蚁鲨,红面的名叫葛鲸,还有一个黑面的俞鲲已死在天台三老掌下。正是昔年五老大闹飞龙岛的漏网之鱼。
蚁鲨、葛鲸二人此次原奉天秃翁之命,听说九窍百灵珠落在连云山庄,老秃子因另有要事,无暇抽身,风闻已有不少人得了消息,都志在必得,特先命小秃子赶来,代他出面。因恐小秃子孤掌难鸣,特命他俩随行。
小秃子老奸巨猾,恐传言不实,冒失登门,闹出笑话。又听说侯老头为了爱婿被害而专程南来。想先看风色,凑凑热闹,等有人下手盗珠,再堂而皇之出面。因他自恃东海绝艺,城府又深,以为自己先下手,纵然手到拿来,不算光采,只有等事情闹大,而后大显身手,在龙蛇飞舞中夺得宝珠还,重振东海小桃源声威,才合胃口。
这是小秃子天机难测之处,实在深得以逸待劳之旨。知道如果传闻属实,伸手夺珠的人必不少,正好让他们先闹个天翻地覆,自相残杀,他则待机而动,一鸣惊人,非小秃子也想不到,做不到。如先把此珠拿到手,势必成为群雄鹄的,纠缠不休,虽然不怕,却失去主动,非处处挨打,坐立不安不可。
他探出六盘双鹰夜赴侯老头之约,特命蚁、葛二人带了驴儿到后山埋伏,自己先迎到半路,把双鹰等一行戏弄一顿,再突然现身……
蚁、葛二人因贪功心急,一听连云山庄巨响,便驰上山头查看。正碰到南诏圣母师徒和玄灵、破伞二道挟持陆氏三雄和另一死党穿花玉燕尚风华电掣雷奔。蚁、葛二人见对方人多势众,又认得栾因师徒,在目的未明之前,不便随便出手,便装作路过相遇,跟踪而下,一面出声招呼。
不料,栾因等一行都怀鬼胎,都恐停留生变,失去时机,头也不回,理都不理,只顾飞驰而去。
二人追踪不及,只好转身,想回探连云山庄,找到小秃子再说。却听到爱马悲鸣怒嘶之声,急忙赶到,发现爱马受伤,凶心顿起,才和管一诚等人动手。
捡粪翁一现身,开口便骂,把蚁、葛二人气得便要厮拼,因听到“九窍百灵珠”被盗,竟怀疑是自己二人所为,前后一想,必是栾因等一行盗去,对方情急追敌,见马不见人,想激出马主,才下手伤马,都是倒贴门神,冬瓜缠到茄子上,夺珠要紧,反而捺住怒火,葛鲸首先乾笑道:“糟老儿休得卖狂!难为识得爷们,当知道南海三义的为人行事,这几个撮鸟不伤爷们宝马,谁会找碴儿?不错!是爷们送了几颗珠儿,来而不往,非礼也!现在听你这糟老儿说天翁的百灵珠失盗,必是栾因老尼姑和两个杂毛做的好事,还不快追,账留着算好啦!”
蚁鲨冷笑一声:“爷们可给撮鸟误尽大事啦!算明白了吧?爷们难得破例,赠药治伤,前头见吧!”竟丢出一个寸许大的小瓶子,一拉嚼口,说也怪哉,两马一声骄嘶,已腾蹄而起,仍是行空渡海之势。
可把正要交换解药的管一诚怔住了,他俩已飞身上马,抖丹田,两声怪啸,不知是招呼小秃子?还是叫唤那秃驴儿,飞马而逝。
倒把捡粪翁僵在一边,做声不得,骂道:“你们这些冒失鬼,真没出息!那捞什子利害,快上药!那两个牛鼻子固然可恶,怎么连老尼姑也来了,只有全力尽人事儿啦!”
显然,此老对於栾因师徒也有三分忌惮,不敢说满话啦!只见他仰天一声长啸,如裂帛,似破竹,洪烈而长远,正是召集同道赶来啸声,人已追蹑二马之后而去。
管一诚等满面羞惭,只好先救人要紧,因为久闻南海七毒飞龙珠利害,乃集海外特产的七种毒草汁液,例如毒人参、颠茄、孤手套、大戟、乌头、月桂果、秋水仙等,再以极细紫金砂浸入,外面以东海小桃源特产桃花木做成珠形外壳,装设机簧,质轻而能随手法升高降低曲折转弯,一沾便爆炸,戚、伍二人忙中失神,不容转念,用兵刃磕打,正犯其忌,如非左掌封住了胸前门户,若中在要穴上,早已呜呼哀哉了!
弓强因得奇快便宜,把两颗飞龙珠让过,当另一珠避无可避,险到毫巅之时,仍能一个“云内翻身”,堪堪贴臂擦过,立时炸裂,还好人在半空,避开了爆炸圈。
这时,三人都已委顿在地,眼睛失神,瞳子放大,痴呆直视,全身痉挛,冷汗如雨,快要断气了。
管一诚是内行人,一见那小瓶内是碧绿色的药粉,便知是外搽之药。
这真要命,先要取水调药,这时那来盛水之器?没奈何以唾沫吐在掌心,再以树叶蘸着搽上。
可怜,三人已疼昏过去,追风手弓强左臂齐肩以下,腕肘以上,几成蜂窝。挥散着一种腥、臭、膻交结成的令人作呕气味。
好容易一一给三人搽上药,弄的舌干唇燥,如非运用内功,以舌底生津之法调药,那才更多死人哩。
三人总算不久即醒转,都是气息微弱,元气大伤,如得大病。说伤处麻、辣、痛交作,时而火烧炭炙,时而锥刺刀刮。同时筋脉抽搐,气血壅阻,有难以形容的痛苦,只有咬牙切齿的份儿。
再说捡粪翁紧蹑二骑蹄迹飞驰,原以为以栾因等飞行绝迹轻功,迟了一脚,差之千里,必无法追到,不过死马当作活马医,全力以赴。
转瞬十多里外,已到了一片丘陵地,微闻呼叱、喝骂、狂笑、怪啸之声,不由心中一乐,莫非半路杀出程咬金,神拖手,鬼拖腿,把栾因等一行堵住了么?
翻过一道斜坡,但见人影撩乱,正在混战。
略一审视,却是三个处士装束的老头,一个相貌苍老奇古,一面白无须,一细长马脸的力战南诏圣母栾因和玄灵、破伞二道。
另外四个壮汉正被人点了穴道,目瞪口呆的僵立如尸。
那柳秋叶却力敌蚁鲨和葛鲸二人,真怪!在两人“风云步”、“飞龙掌”夹击之下,竟应付裕如,且不时采取主动反击。十指发出的锐啸声,摄人心魄。
最妙的蚁、葛二人几次要腾出一人去搜那四个背着大包裹的贼徒,还未逼近那边四人,她便如影随形的把你挡驾,谁能相信她已失明?
蚁、葛二人似已恼羞成怒,葛鲸首先喝骂:“丑八怪!瞎泼妇!再不识相退下,别怪爷们要用暗青子奉送了!”
她冷哼道:“还是尽管施展的好,问你有几个脑袋?”
却听南诏圣母栾因乾嚎起来:“姓蚁、姓葛的,别仗着一点微末道行惹厌碍手好不好?稍有不逊,别怪你家圣母心狠!”
好冷峭,狂妄的口气,听得人连心都颤抖,冷汗自出,好怪异的内劲!
捡粪翁认得突然现身此地的三个老头,正是身兼正邪两派之长,亦正亦邪,正邪两派都感到头痛的“终南三友”。
面貌奇古,正以“大罗九手”对付南诏圣母栾因的便是老大苍松叟。面白无须,以“奇门形意掌”抵住玄灵子的“五行真气”的乃是老二风云生。细长马脸,以“迦罗十三式”夹着少清“乾坤指”,恶斗破伞道人“流云钢袖”的便是老三宁一子。
真是事出意外,这六人都是一派长老宗师,不知何故翻脸动手?猛地,钻出一个大悟来,敢情都是为了那颗九窍百灵珠呀!
耳听各路同党啸声此起彼伏比桴鼓之相应,越来越近,知道接应快到,难得天得其便,现场的人都在全神对敌而无暇旁顾,正好把那四个呆鸟包裹剥下,搜出宝珠,良机难得,更待何时。
他一声不响地刚要动手,猛听两声长啸,恻恻乾笑未绝,病无常劳秋声身形如电,凌空吐掌,分向蚁、葛二人劈去。
因为蚁、葛二人一见师老无功,不愿恋战,各自取出七毒飞龙珠,各用正反阴阳手,以满天花雨洒金钱手法打出,原是欺对方眼瞎,以为一定得手!
不料,柳秋叶已身如冲天火箭,凌空直上数丈,七毒飞龙珠纷纷爆炸,倒有殃及鱼池之势。
幸而,终南三友等六人百忙中各劈出罡力,汇成一股猛烈无俦的劲气,互相激荡,把千万点银箭紫红芒卷得无影无踪,随风四散,落处草木焦枯,附近大树为声威所撼,萧萧不绝,叶落如雨。
蚁、葛二人因恐波及自己,早已飞退数丈,无形中把病无常“黑青”掌力让过。
劳秋声好像和蚁、葛二人有不共载天之仇,身似游鱼,半空转折,掉头又向蚁、葛二人停身之处扑去。
这时,十几位由其他方面赶至的好手也刚刚循声赶到,却被捡粪翁一声暴喝:“速退!”
而各各缓住进击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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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泼辣的婆娘
这真是一个纵横错杂的局面。一时谁也分不清敌友,都急求自保,因现场形势太乱,都不敢冒失出手。
最纳闷的无过於捡粪翁了。他旁观者清,一见蚁、葛二人暗器出手,便知利害。估计那四个被点了穴的呆鸟一定首当其冲,做屈死鬼。
后见正在对敌的六个高手竟不约而同的都出手对付已爆炸的七毒飞龙珠,不由一怔。
陆氏三雄,纵横齐鲁有年,捡粪翁当然认识,只以向来各不相犯而已。那穿花玉燕尚风华却是着名的采花淫贼,有名的“江南三燕”之一。大江南北武林,都以这厮最淫,最毒而欲得之甘心,这厮师兄弟三人,胸前都以一只湘绣飞燕为记,极好辨认。只为这厮轻功甚高,人又奸诈狡猾,竟无从追缉其迹。现在突然现身此间,难得的上门买卖,栾因师徒个性乖僻,或不知这厮死有余辜,尚可说得。以终南三友和玄灵子素行来说,对这种采花淫贼决不会放过,当然更不会袒护……再一想,是了!并非重其人,而是重宝,大约九窍百灵珠一定在他四个人身上,一路匆忙,不及查看,中途又被终南三友截住,各不相下,动了手,怕被他四人伺隙溜脱,所以先把他四人点了穴。在未把九窍百灵珠拿到手以前,都不欲他四人先送了命,以免死无对证。
但对劳秋声突然现身,便对蚁、葛二人袭击,并且连下杀手情形看来,又不得其解?却不知柳秋叶二十年前和这病鬼有一手,仅是露水姘头,未论嫁娶。栾因师徒这番现身大河以北,都是预有图谋。这病鬼旧情仍炽,千方百计想向她师徒讨好,以报前爱。无异是柳秋叶的裙下奴才,得力死党。他此次到连云山庄落脚,主要也是听说九窍百灵珠为侯老头所得,只拿不定在黑龙岩或其他地方?想见机而作,不惜出力相助,示恩侯老头。因避嫌疑,心中有病,子母火雷一响,估计自己料错,另有人已经发动,一听栾因师徒语声,恐照面时被侯老头看出破绽,故意在敌情未明以前,率领另外两个好手向另一边奔去。
直到捡粪翁以从不轻用的传声急令通知各路集合赶来,病鬼便知栾因师徒未能脱身,被人缠住。心中一急,便当先赶去,一到现场,正看到蚁、葛二人对柳秋叶施放暗器,他才火红火绿,找蚁、葛二人晦气,以示向她师徒报恩来啦!
捡粪翁所以喝退同党,因瞥见柳秋叶在半空探手入怀,知道栾因师徒红线金丸利害,恐遭不测。何况现场交手的六人,无一好惹,正好坐山观虎斗,等收渔翁之利,所以止住众人出手。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江湖人物,虽好名如命,都讲究光明磊落,赢得不舍乎,输得不冤枉,群殴正犯大忌。在场人物,无一不是响当当角色,当然都爱惜羽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