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的事儿屡见不鲜,在下离开义父的时候,他老人家就有交代,凡事只要不悖情理,就放开手去做,不必顾忌,如今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老化子一怔之下,忽然哈哈笑了,当他的笑声刚刚扬起,後面,已突然传来一片急速而紧密的马蹄声。
这阵马蹄声来得奇怪而出人意料,它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又似是自虚无里忽而涌现,宛如千百个鼓手在一个手势下,蓦然擂起了鼓一样。
老化子笑声沉了下去,他急忙回头注视,吃惊的道:“小兄弟,丘陵子後面半截腰杀出一批马队来,大约有一百余骑。”
白斌眼皮也不撩一下,淡淡的道:“他们即将人仰马翻了!”
老化子又道:“吾等是否边战边退?他们人多……”
白斌吃吃一笑,道:“老哥哥,你几曾见过、听过‘果报神’逃过,我是他的义子,只能将他老人家威望发扬光大,岂能弱他名头。”
他刚说到这里,丘陵四周,忽然响起了一片呜呜的号角声,号角声似在咽泣的起伏飘荡着,白陵堆之後,已有一批穿着黑色劲装的大汉闪了出来,他们个个刀出绍,手上弦,居高临下的监视着道路上的两人,大略一估,这些伏击者大约有一百五、六十人,个个都是虎背熊腰,好大的个头。
後面的马队,此刻已一字横开,层叠三排拦住去路,马上骑士也是一身黑色紧身衣,连珠强弩手拦马头指向这边,动作熟练而俐落,一看就知道是饱经阵仗过的。
白斌冷冷朝起伏的丘陵及後面的敌人扫视了一遍,淡漠的道:“做生意做到‘果报神’的传人头上来了?各位可是命里注定煞星高照,怨不得命薄,现在,谁是头领给我滚出来,放句狗屁!”
一个顶端平坦的陵堆子,蓦地起了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笑声中,一个身材魁梧,红光满脸的中年大汉朝前跨了两步,他生了一张宽大的嘴巴,络腮胡子刮得很乾净,却留下青葱葱一片胡扎子,这人瞪着老化子,洪声道:“下面可是名震江湖的丐帮宋帮主?”
雪地飘风暗地骂了一声,高声道:“正是在下这半调子,高高在上的这位仁兄,莫不成是皇帝老儿小舅子?”
土丘上的大汉闻言之下,窘迫的怔了一怔,他身傍一侧一位六旬青面老人,极为不悦的哼了一哼,大汉连忙朝老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笑着道:“宋帮主,不材等乃是‘龙虎帮’小角色,本来不敢骚扰大帮主圣驾,但是嘛!宋帮主知道,这趟你大帮主挑了本帮桐城分舵,还望给我们一个公道……”
老化子回首对白斌道:“这大个子是龙虎帮‘铁马堂’的堂主,他身边的老鬼乃该帮红旗执法‘青面阎王”罗小成……”
白斌哼了一声,笑了笑,提高嗓子道:“朋友,可能你不懂,但在下也要告诉你几句话,在江湖上闯,固然是刀头舐血的玩意,是杀人越货的生涯,但盗要有道,有什么能保使你我不致命丧黄泉?不绝子绝孙?那就是‘仁义’两字,假使连仁义都不顾了,隔着挨刀枪的节骨眼也就不太远了,贵派多年来周顾武林道义,利之所在,江湖规矩一概不论,善善恶恶,有钱就逮,武林中的‘忠孝节义’全被你们一股脑的抛到九霄云外,说你们丧心病狂可说是入骨三分,似这等伤天害理,欺凌弱小的组合,留在江湖干什么?”
他的语声铿锵有如金石拽地,又有力,又沉雄,直骂得周遭上下百余人面红耳赤,七窍生烟,却是个个楞在那里啼笑不得。
红脸大汉这时也挂不住了,他恼羞威怒的吼道:“兔崽子,你是从那儿钻出来的,乳臭未乾,就混充人王,如若你不远本帮一个公道,只怕今天你们便离不得这乱丘陵!”
白斌豁然大笑,道:“好朋友,你可明白你这是在对谁说话么?姓白的是不愿双手沾血,但碰上狂夫丑恶可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假若你不信,你可以试试看,不过,姓白的先忠告你,这一生中,你却只有试这一次的机会。”
站在土丘山的红脸大汉气得面色已泛了紫,他怒极吼道:“小子,本堂主就冲着你这狂傲之态,也就不能如此善罢!”
白斌吃吃一笑,冷厉的道:“那么,大堂主,你就先下来送终,光只站在上面乾叫算不得英雄,算不得龙虎帮的堂主。”
青面老人双目怒睁,大吼一声就待从丘陵上扑下来,他身边的红脸大汉急急将他一拖,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青面老人满怀愤怒,双目死盯着白斌不放,这时,红脸大汉已自身後抽出一面红旗大声说道:“姓白的,咱们就试试看吧!”
白斌在他抽红旗的时候,已低低的向老化子道:“老哥哥,路边有一条浅沟,你先到那里暂避对方矢弩。”
老化子抗声道:“小兄弟,你把老哥哥当作什么人?”
白斌道:“老哥哥,你就不能让兄弟露露脸,显一显‘果报神’昔年雄风?”
老化子万般无奈的道:“小兄弟,小心了!”
话毕,他已身形一闪,奔向路边一条呈不规则弯曲状的浅沟而去。
白斌眼看雪地飘风进入浅沟,在一片飞扬的尘土中,岳陵上红脸大汉的三角小旗,已连续挥动三次,於是,一阵阵强劲的弓弦声串响成了一片,无数尖利的箭矢泛着蓝汪汪的光点,似一群群的飞蝗般锐啸着蜂涌射来。
白斌已倏跃而起,千百只怒矢闪着寒光白他脚底掠过,他人在半空一斜,已不可思议的飞掠而到,看看尚隔有寻丈,一处离得最近的丘陵上,三名大汉已狂吼着分成三个方向摔出,三股血箭也如此鲜丽的喷洒出老远。
白斌足尖一点陵顶,又朝另一个丘陵中射去,那里站着的五名大汉齐齐吼喝一声,撒开两边五柄锋利的马刀转头硬砍,白斌看都不看一眼,在那五柄马刀刚刚举起的时候,他一式“鬼索魂”倏而猛斜斩去,两颗人头已直弹而起,双腿微弯突闪,另外,三位仁兄也一路惨叫着滚下了陵堆,而白斌却藉着这弹脚之力扑向另一个丘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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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朱玉寒骨令
纵横的流矢,那么紧密的跟着他,“噗噗”、“嗤嗤”的在他身躯前後左右飞闪着,但气煞人的却是老差那么一点而射不中——假如射得中,也就难为“果报神”的义子了。
另一个丘陵上,有七名劲装大汉一见箭没有射着敌人,先已心慌意乱,还没来得及躲闪,一只手业已如魔鬼的诅咒,那么虚无莫测的如影随形的飞来,七个人几乎不分先後的仰翻滚下,满空的鲜血乱喷怒洒,在这些血红的液体尚未在人们的瞳孔中凝形,白斌有如一头鹰鹫般,直扑上那红脸大汉站立之处。
红脸大汉几乎愕住了,自对方甫始出手到现在已直冲而上,总共也不过是只喘了两口气的时间,而这些寻常人识为短促得徽不足道的时间里,自己这面已有十五个活生生的彪形大汉变成了掌底冤魂,对方出手的这份快、这份狠、这份歹毒,真是惊魂动魄啊!
青面老人喉中低吼了一声,迅速的拔出背後的一柄短把月牙铲,他咬牙切齿的道:“周堂主,人已上来了,你还么发什么楞?”
红脸大汉立即翻腕抽出自己的金背砍山刀,边向一侧怒吼道:“立即下令马队前往扑捉老化子!”
他身侧一个手执长矛的大汉答应一声,高举手中长矛左右挥动,在这边,白斌已在倏闪之下,一掌击飞了两名拦路的大汉,再猛一旋身,另两名也狂嗥着朝左右跌去,在他们翻跌的一刹间,可以清晰的看儿他们的眼球,都已血糊糊的掉出目眶之外。
红脸大汉怒吼着冲来,边大叫道:“老子和你拚命,你这双手血腥的杀胚!”
白斌出手到现在,仍然只是用一只左手攻敌,他的右手安稳的插在腰襟里,而越是这样,越发显得他狂傲悍野之态不可言喻,此刻他一跃而起,人在空中一个转折,大笑道:“大堂主,骂得好,只是咱们谁也称不上善人。”
笑声中,他已连连躲开了两柄斩砍的鬼头刀,突闪之下,又是一记“鬼索魂”泻向了那红脸大汉。
红脸大汉猝觉锐风袭来,心头一震,手中金背砍山刀抖出片片金芒护体,高大的身子同时向一旁掠出,这边,那位青面老人罗小成也闷声不响的掩扑上来,手中月牙铲带起一溜寒光,直插白斌背後。
一声肉掌与重铁交掌的刺耳震响声传来,红脸大汉被击出四、五丈远,白斌的身形倏然腾起,险险让过霍然插空的月牙铲,左手一挫一翻之下,已那么巧妙不过的抹到了罗小成的颈缘。
只觉一铲戳空,一片利刃似的冷风,已逼上了脖子,罗小成惊呼一声,拚命俊仰,手中短铲猛带而回,白斌左脚微挑倏点,已“铮”的一声,将那柄回带的月牙铲蹴出,同一时间,左掌一晃突升,再劈对方天灵!
那边,红脸大汉一口气尚未喘过来,已经看见自己同伴的危殆之境,也顾不得其他,暴吼一声,手上沉重的金背恢山刀已脱掌击出,阳光下一溜金芒曳闪,力道强猛无匹的斩向白斌背脊。
时间是紧凑得间不容发,白斌的掌缘尚差三寸,便砍上了罗小成的秃头,背後的破空锐风已那么疾劲的来到,他气得哼了一哼,凌空的双足猛然一拍,人已直射而出。
砍山刀带着劲风,“霍”的从罗小成耳边擦过,沉重的落向丘陵之下,而刀尚未沾地,白斌已急转而回,在他这一翻一转之间,再有三名劲装大汉惨叫着骨碌碌的翻到丘陵下面。
此刻,路上响起了有如骤雨般的马蹄声,尘土飞扬中,那近百匹铁骑,已并威两排狂奔向前,目标正是路旁浅沟中的雪地飘风。
白斌狂笑一声,道:“龙虎帮的小子们,你们打错主意了!”
在他的吼叫声里,路两侧的黑衣大汉已纷纷往这边集结拥簇,在这些扑近的人群中,有十多个更是起落如飞、行动似电,一看就知那是对方埋伏的高手。
白斌向青面阎罗与红脸大汉攻出四掌,在他们仓皇闪避中,他已长射而起,有如一道流虹般,自天空直射而下——冲向扑来的马队。
罗小成喘得几乎躺下,他大大的喘了口气,嘶哑的狂吼道:“马队注意,姓白的扑下来了!”
红脸大汉抹了一把淋漓的汗水,奋身追去,一边大叫一声道:“招呼帮中的高手往这边集中,快,快快……”
在他们的惊慌混乱中,白斌已电闪而落,他双目怒睁不瞬,一双又浓又黑的眉毛高竖起,瞪着已经奔至眼前的铁骑,突然尖厉的大叫道:“寒骨令——”(勿风:呵呵呵 ̄ ̄ ̄银牛角)
他这突兀的厉吼高亢而凄怖,有如一只鬼手,蓦地撕裂人们的耳膜,空气在颤抖,阳光在翻折,前面狂奔着的几匹马惊骇的惨嘶着人立而起,马上的骑士纷纷惊叫着滚落,在这令人永不能忘怀的一刹那,白斌的右手猛的从腰间抽出了“朱玉寒骨令”。
就在他这“朱玉寒骨令”刚刚出现的瞬息,他人已飞扑向前,在手臂无可言喻的迅疾抽抄中,十几匹铁骑几乎在同一刹那狂嘶着翻倒在地,寒骨令闪耀着红光,在阳光里仿佛流灿着一条条、一圈圈、一片片的银虹,那么凌厉的闪飞着,那么凶狠的纵横着,那么血淋淋的翻舞着,只是人们眨眼的一刹的空间里,三十几乘铁骑加上那些孔武有力的骑士,却已一个不剩的尸横於地。
整个马队已混成了一团,人在恐怖的号嗥、叱喝,马匹在疯狂的冲撞、跳腾,黄土路上是一片不忍卒睹的血红,—疋一片象徵着死亡的血红,三个形容悍猛的大汉,正在声嘶力哑的喝叫着镇压他们的手下……。
白斌双手染血,他双眼布满红丝,嘴唇残忍的紧抿着,一匹因惊惧而跳奔到他身边的健马,蓦地人立而起,白斌大笑一声,右手寒骨令猛砸斜挑,在那匹马儿的狂嗥声中,整个马头已被击为扁碎,马上约骑士也在一掌之下,横飞跌出去二十余步!
马队中,一个满脸横肉,手执熟铜锤的大汉正勒马向後,一面气急败坏的大叫着,道:
“魏豪,你快去重整阵势,张保,你马上叫人鸣角撤退……”
白斌猛一长身直射而起,他快捷的扑向那手执熟铜锤的大汉,边狠辣的叫道:“老朋友,不用再排阵势了,咱们现在可以凑合!”
在他扑落的一利间,四侧有几乘铁骑急奔迎上,马上骑士雪亮的马刀,纷纷斩向他的四肢,白斌“哈”的一声狂笑,在空中一个倒仰,银河似的光影倏闪,一片急速的金铁撞击声中,紧跟着响起了连串的骨裂声,几名骑士,有四名脑袋粉碎跌落马下,另一名的胸骨被完全砸裂,白森森的骨头插出肌肤之外,他怒瞪着眼,口里喷着血沫子,缓缓栽了下去……。
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白斌悬空的身形,在一个大翻转下,换了一个方位扑向那名大汉,这位仁兄早已吓得心胆俱裂,他一边急忙抖缰奔逃,边大叫道:“魏豪,快,快围住他……”
方才那三名形容凶悍的大汉之一——一个满嘴金牙的骑士已厉啸着策马街来,他手中一柄板斧高高举起,尚隔着七尺之远,已奋力向白斌掷到。
白斌“呸”了一声,看也不看,猝挥寒骨命,将这柄力重沉猛的板斧滴溜溜震飞,身形又似脱弦之矢长射追去,那名奔逃中的大汉神色一变,就是回手连轰三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