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7(1 / 1)

玄幽禅功 佚名 5012 字 4个月前

攀归了。

白斌看得出,这位被仇恨齿嚼的风云堡夫人,便正是如此!

润润嘴唇,他道:“杀戮本就是一桩悲惨的事,杀戮的过程及后果尤其可叹,但在许多情形下,却只有以杀戮的手段来达到慈悲的目的——夫人,你的怨恨,我很了解,不过,你曾否想过尊夫遭致不幸的原因?”

沈傲霜凄哀却冷硬的道:“这要看你是用那种事实来污毙他了,白斌!”

白斌平静的道:“我要告诉你的,只是唯—的一个事实,没有编造,没有虚伪,没有渲染,只是一个事实。”

沈傲霜悲切的道:“我会等你说完,等你为你自己狠毒行为申辩!”

白斌缓缓的道:“夫人应该知道,贵堡再世牢中的囚禁着几人,跟在下有着很深的渊源,在下既然知道,便不能不往去援救,尊夫先使用‘迷魂乡’毒雾,复陷我於‘鬼池’,白某幸而大难未死,安全脱险,第二次再往救援,贵堡烦所有高手力搏在下,我没有法子,只好应战,想不到的是,他在无法取胜之下,竟点燃了预置的炸药,企图与我同归於尽,因此,便铸下了这段憾事。”

沈傲霜用双手十指压看两颊,慢慢向两侧伸展,似是要缓和面部肌肉的紧张,她沉痛的道:“你遗忘了一件事,白斌,是你事先勾引詹嫔玉那贱婢,盗取了堡中解药,你才保全了狗命,当炸药引爆的时候,那贱人又叫秋月去通知你,使你第二次逃脱,这些,巳烙上我心版……我用天伦的鲜血起誓,我要毁掉你,更要毁掉詹嫔玉那贱人……”

展望着沈傲霜,白斌轻轻地道:“夫人,你既然知道,又何须白某饶舌。但是,我认为只凭些个人的力量,恐怕不容易完成这个心愿……”

沈傲霜坚定的道:“你说得对,只凭我个人的力量,不容易完成这个心愿,但是,你该明白我必须完成它。”

低喟一声,白斌知道了,他的目光缓缓回巡——山坡的杂木林中,道路边的草丛里,有幢幢的人影,宛若幽灵鬼魅般,悄无声息的飘然出现。

两边围抄过来的人,大约有二十余个,其中,白斌发现有五名是右臂上缠以白绫的人物,是风云堡的,他们缠白绫为堡主吊丧,并藉机表明身分。然而,这五个风云堡的人都不似是这批狙击者的主力,他们只是迫近到一定的距离,便停止不再向前。

走向沈傲霜身边的,是六个气质特异,举止沉稳的人,沈傲霜对这六个人,也有着一种流露於眉宇间的亲切与尊敬。

六人中,一个身材高大,脸瞠朱赤的六旬老者,首先爱怜的过来轻轻拥抱了一下沈傲霜的肩头。白斌发觉,这老者的面容神韵,竟与沈傲霜有某些相若之处。

第二位,是一个五旬左右的清瘦人物,面孔焦黄起皱,有若风乾橘皮,两撇鼠须,更衬得他腮前唇薄,只是一双眼中,却露出世故的深沉与老练。

站在这人身边的,是一付矮胖如缸的身子,身子上顶着一颗红光满面的秃头,看不出他的确实年龄,他的五官细小而挤迫的生长在脸孔上,宛如是被揑成了一堆,这人负着手,垂着肚皮站在那里,有种滑稽突梯的味道。

并肩排着的二位,一个黑袍黑巾,双腕套着齐肘的黑皮镶篏银锥护腕,斜背的一柄无鞘大砍刀闪闪生寒,映着他那张漆黑冷酷的宽大面孔,越增悍野之气,另一个乱发蓬散,倒八眉,扁塌的鼻子,一付掀唇獠牙,面目狰狞恐怖,他的右手执着一个长逾五尺的黄布长卷,布卷上半截较后半截粗上许多,像是层里着什么。

第六位,也是最靠边站的那人,黑发披肩,戴着一付银色面具,她的那双眼,彷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幽潭,那身影,似是阴曹地府中的追魂者,阴沉而恐怖。

这时,朱赤脸瞠的老者注视着白斌,他的表情沉重而萧索,语声也带着不可掩隐的晦涩:

“白斌,我想,你还不太清楚我们是谁,以及我们与詹天伦的关系?”

点点头,白斌道:“尚盼有以见教。”

老者低沉的道:“我的名字叫沈明,江湖上的朋友,都称我‘七步追风’,沈傲霜,也就是詹天伦的妻子,是我唯一的女儿。”

“七步追风”沈明,是武林中的耆宿之一,极负名声,为人耿介,豪迈磊落,属於白道之流。他的“七连旋步掌”尤为一绝,甚为一般习武者所推崇。白斌没有想到,竟在此时此地,此种情势之下和这位前辈照上了面。

沈明一指那脸若风干橘皮的清瘦人物道:“这一位,‘驭云搏鹰’詹云强,是詹天伦的嫡亲叔父,詹老弟也是鲁西一地骡马帮的总头领……”

白斌对詹云强亦有耳闻,但却不算太详尽,只是,能够混至独当一面的局势,便必然不会是泛泛之辈。他不由向詹云强看了一眼,接触到的,却是詹云强那一双充满愤恨的眼睛。

沈明又指着矮胖如二的秃头道:“‘卷地龙’上官淳老弟,‘长白三龙’之中的第二位。

“长白三龙”,乃是白山、黑水江湖道上的大豪,也是“三龙会”的首脑人物,他们的人面广,手段活,不但在白山、黑水之间,往中上去,一样兜得转,其潜力之雄厚,亦是头顶一块天的万光。

白斌自是不会不知道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端详着这位“卷地龙”,上官淳却笑呵呵的冲着他一龇牙。

沈明目注黑袍黑巾,双腕上套着黑皮凸锥护腕的剽悍黑脸大汉,声音徐缓的道:“滇边十大高手之一,‘黑煞神’褚标。”

白斌暗地叹了口气,他不明白沈明父女是用什么法子请到这褚标的,在滇境,褚标是出了名的“红胡子”,但却不是“抢股儿”靠着人多势大,他一向独来独往,单骑陷阱,只刀闯关,不论是上线开扒,或者豁命拼斗,全是一个朝上挺,是一条少见的硬汉!

沈明又引见那位手执黄布长卷,狰狞有如厉鬼般的掀唇獠牙人物,道:“这位也是来自滇省的十大高手之一,‘鬼黑旗’郝宣,郝老弟和褚老弟是拜把子兄弟,平素很少凑在一起,这一遭,难得他们赏给詹云强詹老弟的面子,双双莅临……”

“双双莅临,干什么?”

白斌不禁心中笑骂,溅血搏命之事,说起来倒好像赴宴听戏的味道…… 沈明这时移出两步,走向那戴银色面具的人拱拱手,态度上竟十分恭谨的道:“李大姊……”

头戴面具,毫无表情,那人平淡的道:“白斌,我是‘无定飞环’李淡如。”

白斌的面庞上已浮起一抹疲乏的笑,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乃是名符其实的鬼门关,能否过得去,实在没有把握。对方叫名唤姓的人物,一个比一个来得强硬,一个比一个来得难缠,前面五人,业已相当辣手,再加上这个“无定飞环”李淡如,他遭受到的压力就沉重到使他难以负荷了。现在,他已明白为什么看到李淡如的时候,就有一种警惕的反应。

李淡如这老虔婆,是老一辈一神双飞三绝的人物,与义父齐名江湖,相传她最好寻访有名的高手挑战,而每次挑战的结果,她的对手除了俯首称臣之外,一条性命也同时献出,平生之中,只有一次败绩,便是败在果报神——义父手下。

沈明又稍稍提高了嗓音道:“那边的五位,是风云堡幸存者,他们为了对主人的効忠,也是为了替他们的伙伴聊尽一番心意……”

叹息了一声,他又这:“另外的十九个后生,皆是我的徒弟,他们也不自量力,想来瞻仰一下你的风采,领教一番你的高招……”

白斌明白,沈明之所以有别常情,在这种不可并立的情势之下竟先心平气和的为他一一介绍昕来各人,其目的只是藉这些助拳者的显赫声威来造成他心理上的威胁,从后挫折他的锐气,他不得不益加谨慎防范,因为,挫折他的锐气虽也未必,但至少他精神上的负担却真个沉重了。

润润微觉乾燥的嘴唇,白斌平静的道:“沈前辈,你的打算,也和令嫒一样吧?”

沈明苦笑道:“我势必如此,白斌,你并没有留给我们转园的后路!”

白斌徐徐的道:“其中因果,我想前辈业已了然……”

点点头,沈明道:“不错,我那女婿死的原因,我全知道,你说的也是真话,尚无断章取义,是非颠倒之处。”

白斌道:“前辈这样说,我很觉宽慰……”

沈明冷冷的道:“但是,我们今天不是和你辩曲直,争道理来的。白斌,我们只看到一个事实,那个事实是,詹天伦死了,是因你而致死,至於他为何致死,我们不愿再行探究,更不愿作评断,我们要做的,只是替他报仇!”

白斌静静地道:“这就是说,各位完全不论是非,单凭亲疏之情来以牙还牙了?”

沈明毫不迟疑的道:“就是如此!”

深陷的双目中有一抹悲哀的神色闪动,白斌道:“前辈在武林中德首俱尊,声名不恶,却未料到也是这样感情用事,偏袒护短,人心人性,果是难以公正无私的……”

沈明有些微微不安,他沉沉的道:“白斌,不要忘记死在你手里的人乃是我的女婿,被你毁掉终生幸福的乃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也是人,有人的弱点,我不能忍受这样痛苦的现实,而不空口在道理上为是非曲直的申论求解脱……”

白斌沙哑的道:“前辈既然心意已决,看来这场流血豁命的争哄是难以避免的了……”

冷削的,“驭云搏鹰”詹云强接着道:“你早该说明白。白斌,从天伦死的那一刻起,这流血搏命的争斗便已不可避免,你将面临的下场,只怕要比你想像中的更要悲惨,更要残酷!”

白斌有些倦怠的意味一笑,道:“这么多年的血海生涯,莾野风云,缀串着的是飘云的日子与那等卑贱又草率的幻灭,生与死原是桩平淡的事。詹总头领,我很看得透,像我们这类的人,有几个的下场会是预期中那般美满呢?”

詹云强咬着牙道:“你明白更好,如此,在那一刻到来之时,你至少会教某些人痛快些。”

--------------------------------------------

jose 提供书籍 武侠屋 扫校, 独家连载

第二十六章 无定飞环

注视着白斌很久的,“无定飞环”李淡如,忽然语调萧条的道:“白斌,我很欣赏你,年纪轻轻就能悟透生死关,这表示此人的意境业已升华到无我的上界,这样恬淡的人并不多,白斌,我对你要作重新估计了!”

笑笑,白斌道:“不看开又如何,难道各位会天官赐福的让我离开?”

无定飞环目光直视,光芒尖锐道:“你这句话很有意思,白斌,你可是告诉我们,你已经预知我们要以众相凌了?”

白斌坦率的道:“从各位现身的那一刹那开始,我便没有奢望过你们会按照规矩来。”

古怪的一笑从面具透出,李淡如道:“是这样么?”

接着,她扭头环顾,似是在询问其他的人:“姓白的娃儿说我们要以众凌寡,群起围攻,各位,我们真待如此施为?”

沈明苦笑没有回答,詹云强却大声道:“我们是要这样做,但李大姊你却不是。”

点点头,无定飞环道:“白斌,你听到了吧?他们有着这个打算,我却不——自我在江湖上行道以来,尚未曾借助过我个人之外的任何力量来制服我的敌人,强者如你义父,我虽然败了,但败得心甘情愿,我未曾邀请任何人去作报复之念,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只依赖自己,单挑单的对决是我自己,身家环仿之下的持战亦是我自己,白斌,天下看得透生死,表得出气节的人,并非只有你们父子!”

白斌低沉的道:“这倒真个使我喜出望外了!”

李淡如阴沉的道:“不要把自己分量估得太重,娃儿,这会是个致命的弱点。”

白斌道:“轻视本身的能耐,便是缺乏自信,李前辈,只怕更会是个致命的弱点。”

微微昂起头来,无定飞环道:“娃儿,我先来向你挑战,至於他们有没有与你亲近的机会,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不过,我相信不必再劳烦他们了!”

白斌唇角勾动了一下:“但我的想法却与前辈的意思正好相反。”

伸手揭去了银色的面具,面孔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黑气,李淡如的神色变得阴森酷厉,她徐徐的道:“白斌,自那次与申无咎一战输掉后,我就打了这个面具,已经有六十年了,我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今天,我让你看清本来面目,以原有的形态与果报神的衣鉢传人作一场决斗。”

低喟一声,白斌道:“前辈,白某感到荣幸,前辈插手这件事,原因是为徒儿的丈夫报仇,抑是你一向的习惯,挑一个你认为虚有其名的人物加以挫辱及击杀?”

李淡如双眸中闪动后隐隐的血光,她的声音却十分柔和:“凡是人,便有他的嗜好,当然我也不例外,我亦有喜好的事,我嗜武如命,酷爱刺激,打开可以增长自己的艺业,吸取别人之长,以补自己之短。武林有一位奇人,在他一生打斗中,从未有过胜利的记录,自号‘百败老人’,但他把每次失败的经验,却一一记录下来,着成了一本秘笈传给后人,他的子孙则保持着常胜的记录,这也就是我喜欢单挑高手决斗的原因。刺激是一种享受,一种满足,一种心灵上的兴奋,及精神上的活力。白斌,天下各般的刺激,还有胜过血腥的杀气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