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了,急着给她找药。
她不肯吃,说:“荷花儿,你别急了,我没犯病------荷花儿,都是我这当妈的拖累了你,害苦了你呀------”
从母亲那痛苦而自责的眼神,雨菡敏感到她什么都知道了。她知道,她娘在清醒时是非常聪慧而有心机的一个人。
她还想装作若无其事。她娘拉着她的手说:“荷花儿,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妈心里明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秦老板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妈心里明白。这一年来苦了你呀!”
她一头扑在母亲怀里哭了起来。
娘儿俩搂着哭了一阵,她娘先收了泪:“荷花儿,你听妈说。我看这秦老板对你还不错,不过人家是大老板,不大可能讨你做老婆。你还年轻,长得又漂亮,他当然对你好,可将来呢?你得给自己拿好主意啊。依我说,要是他是真心的,愿意娶你,你就嫁给他;要是他不肯娶你,你得为自己留条退路。一旦遇到合适的人,就马上和他断了吧。钱这东西是好,可是它不能给你幸福,女人这一辈子,总得有段自己的爱情,有个自己的家呀------”
她哭着说:“我知道,我知道------”
娘儿俩搂着说了一夜的知心话。第二天,她娘就收拾东西回乡下去了。她说不能再给女儿增添负担,不能再帮女儿多欠秦关的情。
秦关要派车送她,她不肯。他就和雨菡一同送她到长途车站。
临上车,她郑重地对秦关说:“秦老板,你是个好人------你好好待她------如果你将来不能娶她,就请一定要放了她。”
秦关也一脸郑重地点了头。
她娘这才放心地去了:“秦老板,我相信你是一个守信用的人。”
后来雨菡倒底不放心,又叫小丁开车一路跟在长途客车后面。最后小丁一直看到她娘平安进了家门才回来。
秦关是个很心细的人,早就料到他和雨菡的关系,迟早瞒不过这个看似糊涂实则精细的疯女人。也早就料到了今天。
几个月前,在医生说她娘病已好了时,他就做了两手打算。一边在重庆给她买房,一边安排人到雨菡的老家,把她的老房子推倒,修了一幢漂亮的小洋楼。
为了方便雨菡和她娘联系,还给她娘装了一部电话。话费办了银行托收,直接从他在县里的分公司的帐上扣除。
为了雨菡的名声,他还放出风声,说雨菡现在出息了,在一家大公司兼职,工资很高。而这一切他连雨菡都瞒着。
当天夜里,雨菡接到了她娘从老家新房里打来的电话。她这才知道秦关安排的这一切。对秦关的体贴,她的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感激。
她娘也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她感慨地对雨菡说,无论如何,秦关对她们娘儿俩是有恩的。叫她好好地安排自己的生活。
说来也怪,雨菡自跟了秦关,真的变化非常大。每次在一起时,秦关都会采取措施,避免让她怀孕。这是最让雨菡感佩的地方。毕竟,秦关没有完全把她当作一个玩物。
而也许是终于有了充足的营养,她充分发育起来。本来停止长个的,两年多下来居然又长了4厘米,有1米72高了。而且胸脯变得丰满起来,身子变得润泽起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凹凸有致,浑身上下焕发着光彩。
她身上残留的乡土气息也很快就看不见了,她从一个乡下少女变成了一个魅力四射的都市女郎。
她慢慢拥有了双重身份和双重性格。
在秦关的别墅里,她是娇艳的,性感的,轻柔的午夜女郎;而在学校里,她是朴素的,端庄的,矜持的女大学生。
每次从秦关的别墅出来,她都会洗掉身上的香味,换上普通衣服。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她就要求下车。在步行回校的时候,她会调整自己的心态,说自己只不过刚刚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她在学校时学习很刻苦,而一到周末就不见踪影。同学们只知道她在城里做兼职,别的一概不知。加上她性格内向,一般不与人交往,游离在大家的生活之外,同学们就更觉得她很神秘。
象她这样的女生,自然特别容易引起男生们的注意。但对男生们或明或暗的示爱,她都装作不懂,毫不理会。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富商包养的金丝雀,还没有资格享受爱情。
于是男生们就送了她一个外号“冷美人”。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两年多。
大三的寒假,同学们都收拾东西回家了。她要回家去看她的疯娘。
但秦关今年不许她耽误太多的时间,他要她一过完年三十就马上赶回来。他要带着她去会他的朋友们。
他说:“你是我发现的一块美玉,现在你已经被我雕琢得光芒四射,是到了让你隆重亮相的时候了。”
她知道他这句话的潜台词:她是他收藏的一件珍宝。奇货可居,是为了能有机会去“献宝”,现在,他要拿她去展示,去炫耀了。
她知道这对秦关来说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她不能拂逆。她已学会了忍耐,对于自己无法掌握无法拒绝的事,就只有接受。
大年初三的晚上,秦关大宴众友。
他要她穿上了香港名师为她量身定做的晚装,外面套上从法国巴黎买回来的新款狐裘。专业的化妆师为她化了最适合她形象气质的晚妆。出发前,秦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满意地说:“今晚你一定是艳冠群芳。”
当她一亮相,就吸引了全包房里所有男人女人的目光。男人的贪婪、女人的嫉妒都是那么地赤裸裸。她很不习惯这种场合,低垂着头,双脸绯红。
女服务员们往来穿梭,小心翼翼地侍候着他们,惟恐出了一点差错。她们偷眼看她时,眼光中充满了艳羡。
一个女服务员看走了神,不小心将手中的茶水泼了一点在她手上,滚烫的茶水让她叫了一声,站起来连连甩手。女服务员吓坏了,一迭声地说“对不起”,手忙脚乱地为她擦拭。
秦关气得直叫“滚开,滚开”,捧起她的手一边看一边吹,关切地问她痛不痛。
丁总生气地低声骂那服务员:“你怎么搞的?”亲自上来向她道歉,一边吩咐人赶快拿冰块和膏药来,带着满脸谄媚和紧张的笑。
她看到那女服务员脸色苍白,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她忽然觉得一种悲哀。
就在两年多前的那个夏天,她的身份还和她们一样。这个女服务员看上去还很面熟,好象就是那个第一次见到秦关时,在她耳边低声说:“瞧,秦老板身边的女人又换了,上次是个小歌星,甜得腻人,这次这个身材不错,说不定是个模特儿”的那个。
她手上的皮肤被烫红了一片,虽然没起泡,但火辣辣的疼。
秦关生气地骂丁总:“你怎么招了个这么笨手笨脚的服务员?还不叫她赶快走人。”
丁总连声说“是,是”。
女服务员哭了起来。
雨菡想起了她的名字,好象叫王小丽的,也来自大巴山一个很穷的地方。她样子长得还不错,可惜初中都没能读毕业,找到这份包吃包住月薪500的工作对她来说不容易。她还有一个弟弟,正在上初中。
她对着秦关嫣然一笑:“哪来那么大火气?动不动就要开人?算了,一点都不疼,原谅她吧,她又不是故意的。她是太紧张了。”
她将嘴凑在秦关耳边,吹气如兰:“还记得第一次我们见面时的情景吗?那天我也紧张得要命。在你秦大老板面前,谁不紧张呀?要是上次我也这么洒了茶水,你是不是也把我开了?”
秦关一下子笑了:“我怎么舍得?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发现你与众不同。好了,既然你说算了就算了吧,现在你是我的上司,你说的话我可不能不听。”
他的朋友们就跟着起哄了:“秦关呀,我看你硬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老汉儿给你取的这名字简直太绝了,情关,情关,你这一辈子就过不了她这情关了。”
秦关也跟着笑。现场气氛一下子好起来。
丁总叫那女服务员:“王小丽,还不快过来谢谢杜小姐?”
王小丽哭着上来向雨菡道谢。雨菡一阵心酸,悄悄在王小丽耳边说:“小丽姐,是我呀,杜雨菡呀,以前咱们在一起当服务员的,你还教过我不少东西哩。你别怕,回头,我叫丁总提你当领班。大家曾经姐妹一场,你要有啥难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帮你。”
王小丽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她仔细看了她两眼,猛然认出她来。但她什么也不敢说,低着头退了出去。
席间,秦关的一个合伙人简老板不时看着雨菡,眼光肆无忌惮。喝到后来,趁着酒意,他低声对秦关说:“哥们儿,今晚,把你的妞儿借来陪陪我?”
雨菡一听这句,脸色顿时就变了。
秦关暗暗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生气,笑着对简老板说:“简哥,你醉了。”
简老板说:“别那么小气,以前咱们哥俩啥时为女人红过脸?我另找个女人陪你,我身边的女人你想要哪个,我马上叫她过来。我刚泡上个小明星,拍过几部电视剧,很知情识趣的----”
秦关也变了脸色,放下酒杯:“简总,你真醉了。”、
简总身边的女人不高兴了,嘤咛一声靠在他身上:“简总,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简总在她丰腴的身子上捏了一把,笑着说:“我要是不喜新,你怎么能得手的?这几个月,你少说也从我这拿了100多万走吧?别吃醋,我是喜新不厌旧的。你的好处少不了。”
那女人就不开腔了,却还赖在他身上撒娇。
简总还在秦关耳边聒噪,雨菡一下子站了起来:“秦哥,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说罢也不待秦关同意,拿起狐裘抽身就往外走。
秦关在背后叫,等一下,等会儿我送你。她充耳不闻,快步出了包房。
她听到秦关在向朋友们道别,朋友们在取笑他:“这妞儿脾气好大,秦关,看你把她宠得,喂,你这次不会是来真的吧?”
她转下楼梯,突然听到旁边一个小包间里,传来王小丽愤愤不平的声音:“哼,我还以为那婊子有什么了不起,原来也和我一样,是个服务员哪!喂,你们知道秦老板今晚带的那个女人是谁吗?就是那个来我们店里打了几天工,就突然跑了的女大学生杜雨菡呀!哼,什么女大学生,不过就是个妓女,我呸!”
她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楼梯。
一个男人稳健的双手扶住了她。她抬头一看,是那曾经帮助过她的前堂经理。
他温和地看着她,眼中充满同情和理解:“小杜,别难过,别忘了我曾对你说过的话。无论你选择那条路,我都理解你,尊重你,你是一个好女孩。你要学会坚强,不要理会别人的闲言碎语。”
她满眼是泪,拉着他的手哭道:“哥-----”
只听楼上传来一声“哼”。秦关拎着外套,出现在楼梯口。丁总恭敬地跟在他身后。
前堂经理吓了一跳,松开还扶着雨菡的手,恭敬地叫道:“秦总。”
小包房内唾沫横飞的声音也一下子停止了。显然正在发泄心中的不平衡的王小丽也吓了一跳。
秦关慢慢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前堂经理一眼,伸手扶过雨菡的肩:“你没事吧?”
雨菡摇摇头。
秦关回头吩咐跟在后面的保镖:“今晚不用你跟着。叫小丁把车开到前门口来。”
丁总见秦关脸色不善,顿时就慌了。
雨菡对他说:“没事儿,丁总。秦老板他喝多了。等会儿我帮他醒酒。对了,王小丽家里困难,工作干得认真,我想推荐她当领班。”
丁总连声说没问题。雨菡就扶着秦关的肩,慢慢下楼去了。
上了车,雨菡沉默不语,脸上的泪痕犹未干。
秦关伸手揩干她脸上的泪,温和地说:“别哭了。我记得当初你给我说的第二个条件。我不会把你转给别人。现在,我也舍不得把你转给别人呀!”顿了顿,又说:“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以后我就不带你来了。”
雨菡平静下来,说:“秦哥,我求你一件事。”
两年多了,她从来都没有求过她。她的若即若离,似近实远,让秦关第一次觉得找不到突破口,不知从何下手。
此时她终于每一次开口求他,秦关心花怒放,搂着她,柔声说:“没问题。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想要什么?”
雨菡说:“我什么都不要。我想求你不要开了前堂经理。”
她求的竟是这个。秦关一下子松开了手,冷冷地说:“为什么?”
雨菡说:“你给我买的鞋,鞋跟太高,刚才下楼时我差点摔倒,前堂经理正好路过,就扶住了我。你知道的,他是我当初进店的介绍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帮助过我,他对我有恩。我不习惯那种场合,心里委屈,一看是他,他了解我的过去和现在,就忍不住在他面前哭了。我和他没什么的,就看在没有他,我们也不能认识的份上,请你不要难为他。而且,他什么都不如你,你和他计较,也把自己看得太轻了。”
秦关重新搂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