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确切的说那不能是走，因为他的坐腋下拄着单拐。然后希露看到了那张与十年前相似的脸，黑了很多，但依旧帅气，有些苍老，有些陌生，还有些温暖，但最重要的是，这面容依旧清澈，这面容上依旧有叫希露动心的力量。

这个人就是原真。

青春是场来不及的疼痛 - 第69章 取舍

希露瞪着眼睛，一直盯着原真，微微涨红的脸显示着她此时的激动。子新正想和希露说话，一见希露的表情便没有开口，这时子新也看到了那个在人群里显得那么特别的人，子新微微有些不安，但是他竟然做了个叫自己都有些吃惊的决定，他对希露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没等希露说话就从希露身边走开了。

在子新走到原真对面的时候他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对自己的生活带来威胁的人，苦笑了一下。

原真正走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前方有一道关注自己的目光，原真先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但马上又重新把目光定在了希露的脸上，就在原真认出希露的时候，只一瞬间，却恍若隔世。

原真突然对希露微微一笑，希露一惊，但随之也微微一笑。希露惊的是原真的微笑，不同以往，希露笑的是，原真可以这样微笑，终可放心。

原真走到希露面前的时候，希露本想先开口，但是始终说不出话来，希露掂量不出此时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才是最为合适的，她所能做的，只是微笑。原真突然说：“丫头片子，过的好吗？”

原真的声音已经有明显的改变，但“丫头片子”这四个字对希露来说依然亲切，亲切得希露想流泪，希露看着原真在自己面前分明的脸，真想给原真一个拥抱，然后告诉自己这个自己一直等一直等的人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即使自己已经嫁为人妇，但是这个结局仍旧叫自己欣慰。但是希露没有这么做。

希露只是简单地说：“我过的很好！我来给你介绍一个人。”希露说完一转身才发现子新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希露吃惊地四处看看，依然没有看到子新，她只有尴尬地对原真笑笑，然后说：“我本来是想向你介绍我的先生的，他好象刚刚走开了。”

希露说这话的时候真希望能从原真的眼里看到一些失落，但是当希露注视着原真的时候她所看到的却是平静，希露有些莫名的失望。

原真只说了一句话：“是该嫁人了，这么多年了，丫头也该长大了。”

“你呢？过的好吗？”希露问。

“你看呢？”原真指着展览的厅堂说，“我过的很好，从来都没这么好。西藏是个会感化人的地方。”

“还是一个人吗？”希露想到“布雨”两个字忍不住问道。

“都无所谓了，人活着可不是一定要结婚。”

希露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随便问问：“怎么会想到到这个城市来开这个展览？”

“说实话，这是我的第一站，也是最后一站。我希望在这里能够找到一个人。”

“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还是丢了。”

希露在心里想原真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但看到原真面对自己如此坦然的神情又不敢确定。希露希望那个人是自己，但又宁愿那不是自己。就在希露独自猜测的时候子新回来了。

子新走过来对原真笑了笑，然后对希露说：“这是你的朋友？”

希露回过神来，对子新说：“这是原真。”然后又对原真说，“这是我先生川子新。”

子新伸出手和原真握了握。在希露看来他们的握手平淡无奇，但在这两个男人的手掌之间目光之外，都藏着只有叫对方才明白得了的妒忌和遗憾。用相同的心去读另一个人是非常容易的。

原真突然对子新说：“有空可以出来和我坐坐吗？”

子新有些意外，但仍旧大方地说：“当然，很乐意！”

那一天的展览三个人都各怀心事，希露总是不经意地把目光放在原真的身上，她太想知道经过十年，这个叫自己无法忘怀的人到底都发生了哪些变化，她也太想知道这十年的岁月是叫自己和原真隔得更远还是离得更近。

而原真在微笑，没有人可以理解他微笑下的苦楚。当十年过去，他终于开始明白苦难对于爱情而言不应用离开来表现，虽然相爱未必相守但也要在努力之后，他也终于开始明白自己的逃离是对希露的伤害，这许多许多的相思叠加起来就变成了原真回来找希露的动力，他想最后再努力一下。但是希露已经嫁人了，原真想和子新谈谈就是想知道子新是不是可以给希露幸福，如果不可以，他将把希露带走。原真其实在给自己找最后的后悔的借口。

子新根本就没有在看字，他一直关注着希露，他看到自己这么爱的女人现在正为另一个男人魂不守慑，心里真是有百般委屈和害怕。他一直在假想一个情节，假如希露突然对自己说要跟原真走了，自己该怎么办。

希露和子新回到家之后，两个人都很少说话，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该怎样对对方说自己心里想说的话，他们在说话的时候都在刻意避免伤害到对方。

在睡觉前，子新突然问希露：“后悔结婚了吗？”

希露吃惊地恩了一声，没想到子新会这么问。

子新又问了一遍：“我是说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

希露没有看子新，直接回答说：“没有。”

“你要是后悔也是应该的，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原真会回来，而且就在你刚结婚之后不久回来。但是，希露，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希望我们能好好地过日子，你明白吗？有些事过去就真的过去了。”

希露看着子新，半晌，点了点头。

子新突然把希露揽在怀里说：“我很害怕会失去你，真的。你答应我，不会离开我好吗？”

希露轻轻地说：“好的，我答应你。”

青春是场来不及的疼痛 - 第70章 回忆

第二天中午，子新和原真按照原来说好的时间在原真住的酒店里见面了。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友好，对对方都没有敌意。

原真先开口说：“我看得出川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希露和你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所以我不想打扰你们了，三天后我会离开的，但是我在走之前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够答应。”

“能办到的自然会尽力。”子新说。

“我希望在我走之前能和希露单独相处这三天。只三天，我就满足了。”

子新奇怪地看着原真说：“你说的单独相处的含义是什么？”

原真解释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让她带我四处看看着城市的风景，天黑之前我会准时把她送回家的。我已经见到她了，不想再带着另外的遗憾过下半辈子了。”

“你结婚了吗？”子新突然问。

“没有。”

“准备结婚吗？”

原真想了想说：“不准备，我的缘分在我再次见到希露的时候就已经尽了。”

子新沉默了一会，想了想，最后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如果你要离开，请安静地离开吧！如果让你没有遗憾，那么希露会有遗憾的。”

原真看着子新，只说了一句话：“谢谢你！”便离开了。

晚上子新面对希露的时候总是觉得心里堵了块东西，有些不安。希露因为一直在想着自己的心事竟没有觉察。希露还在心里想着原真现在在哪在做什么，接下来又是怎样的安排。希露自从见了原真之后突然觉得生活变了味道了，她陷在一种沉思里面就仿佛一切犹如十年前，只有当她见到子新的时候才会清醒地看到现在，看到自己有个家的现实。

子新看希露闷闷的样子，鼓起勇气对希露说：“我今天去见原真了。”

“你见原真了？”希露奇怪地问。

“是的。对不起，我没告诉你。”

“那你们都说什么了？”希露小心地问。

“没什么，他走了。”子新也小心地说。

“走了？去哪？”希露有些着急。

“回西藏了吧！”

“他回西藏了？他就这样就回西藏了？我们一共说的话还没有十句呢，他怎么就走了？”希露突然着急地大声说。

子新只愣愣地看着她，不说话。希露说完看着子新突然也觉得不妥，便沉默了。

过了好久，子新问希露：“如何才能让你不怀念？”

希露坐在了子新身边，说：“对不起。”

“你还爱他吗？”

“我不知道，也许吧，但我也是爱你的！子新，你能理解我吗？”

“能。但……”

“但是你不赞成，而且你心里也不舒服。”

“是的。”

希露只轻轻地叹了口气，便什么也没说了。子新看了看希露，最终预言又止。

子夜，子新突然醒来，翻了个身，睁着眼睛睡不着觉。子新侧过身，想看看身边的希露睡着的模样，谁知子新竟看到希露的双眸在窗外微微透出的光线里闪着弱弱的光，子新心里一惊，突然有些心疼。

子新伸出胳膊搂过希露，小声地说：“谁不着吗？”

“不是，突然醒了。”

“可以告诉我在想什么吗？”

“想一些都已经过去的往事。”

“说一些你的过去的事情给我听吧，我好象都还没听你说过呢。过去那么多年，一直避免跟你提起原真这两个字，所以也让我错过了那么多你那些好听的故事，说给我听听吧。”

“真的很想听吗？”

“是的。”

“其实说那些往事是件残忍的事情，因为都太美好了。但是我可以当个故事说给你听。我想我和叶青应该是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认识了，一直觉得她像自己的另一部分，和自己在两个不同的方向成长。和原真认识是在四岁的时候，已经不记得他的那时候的模样了，只知道他一直傻傻的样子。我最开心的事就是叶青帮我教训原真了。”希露说到这里由衷地笑了一下，“叶青像个小大人的样子，一边叉着腰，一边用手指着原真，原真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每次都在叶青数落完了就走。这副画面成了我童年的一个浓缩，一直在脑子里。后来我们就都长大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成了好朋友，还有李成康，他一直那么执着地为叶青付出着。不过想当年他第一次给叶青情书的时候还真是可爱。”

子新突然插口说：“怎么老是在说叶青呢？这些事情你以前都说过了。”

希露明白子新的意思，说：“至于我和原真，这事情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一个头绪，不知道我们是如何开始又如何结束的，每个地方都没有一点点的接口或者痕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来说。我只记得那些零散的感觉，我记得他第一次离开那年我的失落，我在每个他所走过的路面空气里感觉他的气息，但是我告诉自己要理解他，因为那年他失去了他的父亲，他开始孤单。我也记得在一起上大学的时候他给我的快乐，我记得穿上他送给我的裙子时的幸福感，我记得他对我的呵护，就像在火车上一直躺在他的臂弯里的那种呵护。他也喜欢背着我，而我则喜欢看他打篮球的样子，很帅，但重要的是能让我感觉的到他身上的力量和向上的气质。他的第二次离开，让我觉得世界的不真实，我总是以为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又重新回到我的生活里，但是一天天过去了，他始终没有出现过。但是我还是告诉自己要理解他，因为那一年他得了病，也得了久久不见的母亲。子新，你说，我把我最漂亮的年华给了相同的一个人，这是轻易就能忘的吗？”

子新只是静静地听，心里有些浅浅的酸楚。

希露接着说：“子新，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会把这些作为一个已过的故事去听的人，你也会理解我，而且我也是把你当成我最难得的知己，你可以明白吗？”

“明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和原真在一起感觉更幸福还是和我在一起感觉更幸福？”

“这是不一样的感觉，不可以比较的。原真给了我那时我想要的浪漫和快乐，你给了我现在我想要的温馨和平和。”

子新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早上子新在希露上班之前，突然对希露说：“其实原真还没走，我昨天骗了你。”

希露吃惊地看着子新，说：“你没必要这么做的。”

“是的，所以我现在告诉了你，我觉得之前自己的想法很幼稚。他将在三天后离开，他希望在他走之前能和你好好地度过这三天。我作晚想了一夜，用三天去赌我剩下的一辈子的幸福，值了。”

希露看着面前子新其实很无奈的表情心里生出许多感激。希露知道自己也是爱子新的，但是当原真出现后她便开始糊涂，她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两个男人哪个人的爱更真实更深沉。希露一看到原真便有恋爱的感觉，而希露看到子新的时候则是生活的感觉，希露也不知道这两种感觉哪种对自己来说离心更近一些。但是当希露听到子新的这个消息昨晚的失落和遗憾猛然间就消失了。希露冲子新微微一笑。

子新看到了希露难得的这种美丽的笑容，心里变不后悔这么做了，虽然子新明白自己有可能就此失去希露。

当原真看到希露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有些惊讶，但两人相视一笑的时候，突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