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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木已成舟 佚名 5030 字 3个月前

给每人1块,3*(10-1)+2=29。问,还有1块呢?

还有一些像极了雅思里面的t/f/ng,是非题比较像gmat里的逻辑题。

数学题则是计算比率、涨幅、竞标价格之类,不太难,但是很复杂。琥珀在做题时非常细心,没用计算器,她知道都仔细看的话,是来不及做完的,她只能用眼睛去比较那些数字,排除掉很多选项,最终她成为最先做完的人,分数也高。

第三部分是写作,三篇,都是书信形式,一篇中文祝贺信,两篇英文的,一是说有事不能应邀,派别人去,另一篇是催缴项目款。主要考business letter格式。

笔试关键是要快、快、快,琥珀顺利过关,五天后她接到面试通知。第一次面试是分小组的,四个考官坐在会议桌一端,十个应聘者分两队,根据名卡面对面坐下。

1、self-intro,英语,1分钟,轮流。

2、debate:一个话题,5个人一组,双方协商选择正反。全英文。双方总发言时间为15分钟,之前5分钟准备。

3、interactive-q&a:考官根据个人简历提问,比如“最喜欢哪门课程”,也有类似于50万如何花的问题,然后向考官发问,这部分用中文。

一个星期后,琥珀接到第二次面试的通知。她参加的二面感觉很好,是和合伙人partner的一对一面试,问的题目都很随意:以后工作可能会很苦,你就不能像今天一样穿漂亮衣服,怎么办?其它几家你投了吗?今天你是抱着什么心态坐在这里和我面试的?你对婚姻和家庭怎么看?公司如何创品牌?解释一下国际金融?这些问题琥珀都是照实答的,因为partner一般看重的是应聘者的应对能力,而不是问题的答案。

出了事务所的大门,夜风轻轻拂在脸上,已经是11月的凉风了。这一年很快过去。也许唯一的收获就是能够获得这份工作。琥珀对此很有信心。在地铁上,她还在想,如果能够顺利拿到offer的话,未来两年必须拿到证券资格分析师证书,这是审计上市公司时所必需的。而cpa,琥珀在两年前就拿到了。她的专业是建筑,可这并不防碍她对会计这一行的喜爱。哪怕在很多人看来,天天面对报表和帐目非常枯燥。

琥珀对漓江说过自己的打算,没别的,就想在这里学到最好的财务专业知识和从业经验,她已经做好在德勤华永会计师事务所里面苦干4到7年的准备,做到manager,然后转到大公司去做财务总监。

下地铁时,在高高的台阶上,有英俊的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弹吉它。他唱得很好。可琥珀站了很久,也没有看到有人给他钱,心里因而有点难过。可若是有人给了,她知道自己大约会更难过。

她也没给。即使她听到的是《海阔天空》。歌词说,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一辆公交车驶来,激起的风让琥珀有种磊落而淋漓的放肆。似乎张开双臂就能将这些风全部留住。她没有走到不远处的站牌等公交,而是沿着大道往前走,她打算到华联超市买点材料炖排骨汤。排骨、墨鱼和香菇一起做汤,会是非常美味。

刚过马路,就看到陈燃了。他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身边有个长发女子,挽着他的胳膊。他们刚从超市出来。

琥珀注视着女子的背影,期待着她回过头来,想看清楚她的面容。一瞥之下,她已经看出,那女子绝不是辛夷。

目睹阿燃和别的女子亲密无间,她心中居然没有任何感受。

她知道那是阿燃,是长久深爱过的男人。可她只是漠然看着他和他身边的女子。她震惊,阿燃不是和辛夷结婚了吗?他身边怎么会有别的女子?

难道是他的情人?

琥珀心里猜测着,看到那女子侧过脸。

不是辛夷。真的不是。

拎上东西,打的直接回家。平时她是节省惯了的人,今天面试顺利,她很开心,想要犒劳自己。

的士开到巷子口,琥珀就下了车,沿着街道慢慢地走,在晴朗的初冬夜里,可以看到星星,她觉得无比的平安喜乐,毕竟经过了悲哀还是活了下来。

她终于能够在心里认认真真地对陈燃说再见。

漓江在住处的楼下等着她,抽着烟。他穿了件墨绿色的高领毛衣,深得接近黑色那种墨绿。

琥珀走上前去,问他:“等了多久?”

漓江笑了,伸手拿过最大的购物袋。两人沉默地向家里走去,路过一间小店铺,琥珀进去买了一杯木瓜口味的珍珠奶茶。

也许真的没有什么人是无可取代的。时间真的是能够改变一切的。所有崩溃的举动,不过是在时间面前耍耍性子,做一些习惯行为而已。

总有人不愿意沉湎于失去旧爱的痛苦中,积极拯救自己,当中有些会很幸运,早早碰到了下一位,而有些花费的时间要长一点,却又不够耐心,于是失去信心,感情终生陷入残废。

而琥珀并不知道这些改变是因为时间,或者是——漓江?

“给我讲讲今天的面试,好吗?”

琥珀讲了。

漓江笑笑道:“有点儿像我以前在银行面试的情形嘛。我考进去了,银行的待遇不错,虽然表面上的工资少,但福利很好,拿交通来说,本来领导都有小车,职工有班车,还发预售车票、一卡通和taxi票,逢年过节就更不用说了。”

琥珀神往地听着:“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银行比较大,做的业务很全啊,在里面取得的银行业经验是哪儿都比不上的。”漓江说道,又问,“如果应聘上了这家事务所,以后会很忙吗?”

“是啊。”

“有多忙?”

“我大四时,听学姐说,她刚入行时,六天的工作是这样安排的:周三出发去无锡,周四去南京,第二个周一到合肥,周二已出现在北京,这六天总的个人时间是35小时,包括睡觉,其它时间都在工作。带队的经理这周睡眠时间是20小时多一点。”

漓江惊呼:“这么操劳!”

琥珀笑笑:“还没说完呢。学姐说,有一次54小时的连续加班呢。马不停蹄地赶往河南、陕西、四川、贵州、云南、新疆和甘肃的所有地级市,元旦过后,明年终审这些地方还要再去70%左右,并且未来只会更忙。他们规定的是做项目周末不能休息,无所谓工作日和假日,没有加班费,一周干140个小时也只给40个小时的薪水。”

“这么剥削人?”

“这是审计业的行规。”琥珀道。

“那你那位学姐现在呢?”

“她那时已经考出gre和tofel,只是为了赚点学费和工作经验。”

“你认为你能考上吗?”

琥珀嫣然一笑:“应该没问题。”

漓江站起身来,帮她收拾着碗筷,轻声说:“这么辛苦,你能扛得住吗?”

琥珀双手一摊:“那有什么办法,混饭吃呗。不过它的收入的确不错。我就想趁还算年轻,能拼命的时候多挣点钱,在上海买房子。”

“如果没有收入的压力,你愿意从事什么工作呢?”

“嘿嘿,当然是老板啊。多威风!”琥珀做个鬼脸。

“真的吗?”

“当然。而且不用和同事暗中较劲儿,没有升职、倾轧的压力,多好啊。”

“那好,琥珀,我有个打算很久了,你知道,我刚来的时候就说过,想在上海开间公司,你还记得吧?”

“记得。”

“我想聘用你做总经理。”漓江的语气非常慎重。

琥珀呆了,指指自己:“我?”

“是的,你。”

“你干吗不自己做呢?”

“我对你说过,我正躲避一场追杀。开公司是要抛头露面的事情,我不太方便。想请你代劳。”

“漓江,我可能做不下来。”

“没关系,我相信你的能力。”

“你要做哪个行业呢?”

“你喜欢什么行业呢?”漓江问。

“广告吧。我以前就是做市场的,现在手上还有不少客户呢。”

“行,就依你。”漓江笑了。

琥珀也笑:“我感觉你不太像要做生意呢,你看,我说什么行业你就什么行业,完全像个小孩在胡闹嘛!”

漓江拍拍琥珀的肩:“我在胡闹没关系,你能够给我扛住,就可以了。”

“我一个人肯定做不来。”琥珀还是有些犹疑。

漓江道:“你既然是总经理了,自然可以挑选员工啊。”

“那副总呢?”

“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琥珀想了半天,说:“龙皓吧,他是我的初中同学,工作能力和人品,我都信得过。”

漓江听了琥珀介绍的关于龙皓的情况,答应了。琥珀赶忙给龙皓打电话,龙皓一听之下很开心,答应把手上正在做的项目处理完,就来新公司。这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琥珀拍着手笑道:“其实我的运气真的不错,老早前就有人说,你啊,被人宠坏了都。事实证明,在我波波折折的人生道路里,遇见的还是好人多。提供资金的、提供各种各样帮助的……我还能有什么理由不热爱生活呢?”

漓江拍拍她的头:“过几天咱就去办理相关手续。”

琥珀注视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这样信任我?”

漓江坏坏地笑:“我有很多版本,你要听哪个?”

“最诚实的那个。”

“咳,嗯,是这样……我对您一见钟情,于是千金买笑,可以吗?”

琥珀随手抓了根筷子敲他的头:“喂喂喂,小心我当真了哦。说正经的。”

漓江敛住表情道:“你该看过张爱玲的那篇《爱》吧: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往伧俗里说,落水时,连一根稻草也是要抓的。”

琥珀故意调侃道:“《爱》?没看过。我只爱看电影,不看书。”她将双手抱在胸前,笑吟吟地看着漓江还有什么说辞。

“那你该看过《暗战》吧?英俊大盗送连城的珠宝给萍水相逢的女孩。刚巧碰到了,正好又没有别的什么人,所以,也就是你了。我并无选择的余地。”

琥珀道:“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不见得,你身上有种奇怪的亲切感,让我愿意亲近。还记得我们共同喜欢的那本童话书吗?知道它的人都不太多,碰巧又是自己心头最好,更是难得。琥珀,替我好好干,好吗?”

琥珀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两人一起洗碗时,琥珀仍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恍惚得感觉是在梦中,这么大一件事儿,怎么就这么快地敲定了呢。

她问:“你决定了吗。”

“当然。”

“你能告诉我,被追杀,到底所为何事吗?肯定不止你对我讲的那么轻描淡写。”

漓江把碗洗好,放到碗橱里,叹了口气:“我会慢慢告诉你的。”转了个身,望着琥珀。他系着围裙,十足的居家男人的风貌。

琥珀也望着他,突然很想走过去,轻轻地,轻轻地环住他的腰。

可她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慢慢说道:“我担心——你。”

漓江没有做声,琥珀接着说:“你看,你连买房、开公司这么大的事都不亲自露面,我很担心,你所面临的追杀非常严重。”

漓江仍望着她,眼睛很亮。

狭小的厨房内,两个人对望着,直到电热壶的水烧开发出鸣叫声,才错开目光。琥珀有些讪讪地走过去拔下电源插头。

漓江说:“我来吧。”又说,“你今天走了那么多路,脚一定不舒服,我倒水给你泡脚。”

琥珀乖乖地走了出去。漓江先倒了点温水在盆中,再加入热水,手探进去试了试,眉眼都笑开了说:“正合适,洗吧。”

琥珀又呆了,旧梦仿佛重温。仿佛眼前人是陈燃。她大学刚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刚开始的时候,业务开展得非常困难,硬是拿着地图,走路、乘公交车跑遍了整个上海,最厉害的记录是两个月之内穿坏了8双高跟鞋。做得那么累,那么苦,所幸有陈燃。

琥珀白天在外面奔波,晚上回来时,阿燃总是放好一盆热水,让她先烫烫脚,再怎么苦,再怎么委屈,好象都被热水消融了。

阿燃是温和体贴的男人,在细节上总能令人感动,分手后,琥珀仍然念念的原因,恐怕也在于已经习惯了他的温暖了吧。曾经有一个人,让她知道,降生在这个世上,原来是那么美好。

此刻是另外的男人,同样这样细心温存,同样有着暖人的笑容。

琥珀什么都没说,沉默着泡脚。漓江走回了客厅,坐到沙发上打开收音机,他把声音开得很大,她得以听到音乐声。她心里一动,喊道:“漓江,帮我调个台!”

辛夷的节目正播到中间时段,她的声音依然如昨,低沉的,有点沙哑。她正在讲故事:一场婚礼中,新郎的爸爸当场吐血。新娘扶着未来公公的头,哭着喊爸爸爸爸。新郎当天带了自己爱的另一个女人,远走他乡。他们都说罪孽啊罪孽啊。那场婚礼上,席间的蛋糕有很多层,最上面放着一对新人,写着百年好合。有人说,那个拐走新郎的女人,她真勇敢。他们一定很幸福。

辛夷说:“真像是个美得要命的爱情故事。爱,永远有理由背叛整个世界。”这句话她讲得平淡至极。

中间播放了片刻的音乐,只是一些排箫的声音,悠长,苍凉,像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