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松,箝制消失,一身热意瞬间褪去,她慌乱地往后连退几步,退进卧房里,偷偷地抬眼觑着正站在客厅里的女人。
咦,有点眼熟……尽管她脸上戴着太阳眼镜。
「妳怎么会来?」尽管有点不耐烦,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不能来看看你吗?」女人的口气倒也不以为意,彷若早已习惯他这种我行我素的说话方式。
他双手一摊,无奈地耸耸肩。
「她……」女人拿下太阳眼镜,指了指躲在门后的女人。
于曙凡惊讶地睇着那女人的脸,正惊诧着她的身分,却听见展持翼正打算回答她的话。
「她是我的女……」
于曙凡急嚷着:「我走了!」
现在的她只想赶忙离开,压根儿不管她走了之后,他们是不是会聊到她。
反正她只要不在场就好,管他要说得多天花乱坠都不关她的事,她只要打死不承认就好。
「她……」晁眷葳挑起眉。「有点眼熟。」
「饭店的柜台小姐。」展持翼走向沙发,慵懒地往沙发一坐,拿出烟盒点燃一根烟,快活地吞云吐雾。
「你连公司里头的柜台都不放过?」
「饭店又不归我管。」他潇洒地吐着烟圈。「而且,我可是五年前就认识她,又不是现在才打算要对她下手。」
闻言,晁眷葳不禁翻了翻白眼。「怎么,你该不会要跟我说,她是你的女友吧?」
若说是女伴的话,她比较能够相信……毕竟,以他的风流史来看,要他定下心,大概还要一百年。
「当然不是。」他笑得邪气。
她垂首一叹,「你要怎么玩,我是不会管你;但是呢……凡事该适可而止,不要在这里惹出什么麻烦,可以吗?」
「可以。」
「还有,你的假期只剩下四天。」
「收到。」他不忘行童子军礼,显示他十分听话。
想玩,当然得适可而止;否则要是玩过头,就不好玩了。
而现在,正是好玩的时候。
「可是,我今天八点才能下班。」酥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自专属电梯旁的小小空间里传来。
时间是晚上六点整,于曙凡拿着手机,靠在专属电梯旁的大理石柱上,神情稍嫌不耐地瞪着角落一隅。
「可是,我想要先回家沐浴呢。」嗓音一样软,但眉头却已微蹙。
她很累,她今天哪里也不想去,只想要赶紧回家好好地洗个澡,睡个觉……
尽管到目前为止他是个颇不错的人选,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黏人。
「去你那边洗?」声音带笑,她的脸却很冷。「不好吧……你真坏……」
这男人是饭店的客人,来过两回,两人便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很自然地成了朋友。
她很清楚他在想什么,但是她能给他进展的空间有限。
说穿了,倘若不是他的财力雄厚,有个极响亮的经理头衔,她大概也不会理他,更不可能把手机号码给他。
只是,他能不能别这么缠人?
于曙凡乏力地闭上眼,听着电话那头话语连珠,正想尽办法要说服她,而她只能努力地捺住性子听着。
只是,这人怎么这么长舌?
就在她忍不住欲投降时,一旁突地传来电梯到一楼的声响,她下意识地探眼望去,惊见是展持翼,而他的身旁还有其他人。
「好好,我们约八点半好不好?」她连忙娇软地应了声,胡乱地打发掉对方,随即关上手机,规矩地站在一旁。
甫踏出电梯的展持翼只是意味深远地瞧了她一眼,随即搂着身旁的女伴快步离开。
见状,她也忙跟在身后,缓缓地往柜台的方向前进。
不知怎地,她总觉得他身旁的女人有些眼熟。虽说不是艺人,但好像是曾经在饭店投宿过的客人。
「曙凡、曙凡。」
站在柜台的舒心屏对她招招手,她急忙走过去。
「怎么了?」
「妳瞧。」她偷偷地指了指门口。
于曙凡顺势望去,瞧是展持翼和他的女伴,然后不解地回头睇着舒心屏。「怎样?」
有什么奇怪的吗?
「那个女人是某个政商大老的女儿,妳不知道吗?」舒心屏把音量压得很低很低,就怕被旁人听见。
本来就是,饭店里什么内幕都有,只是不能大肆宣传胡说罢了。
「啊……」听她这么一说,她似乎有点印象。
天啊,那个女人不是日前才举行世纪婚礼的……
有没有搞错?他到底是怎么勾搭上她的?
她可是有夫之妇耶!
「妳知道吗?」见展持翼和他的女伴相继走出大门,舒心屏才恢复一贯的大嗓门:「我今天瞧见总裁夫人搭着专属电梯下楼。」
「总裁夫人?」于曙凡立刻回神。
「对啊,昱广集团的总裁夫人。」
对了,她曾经在尾牙宴席上看过她,难怪她老觉得很眼熟。
天啊,他到底是怎么勾搭上这些上流社会的贵妇名媛的?
每一个的来头都不小呢。
「而且,我告诉妳,他挂的就是总裁夫人的帐。」舒心屏再次小声地说着八卦。「这是总裁夫人下来时,特地跟经理交代的,就连什么外聘管家,什么主厨特餐,反正他待在这里的花费全都挂在总裁夫人的帐下……啧啧啧,我真是对展先生好奇极了。」
她也是呢……她也对他好奇极了。
据她所知,他出身自单亲家庭,只有母亲抚养他长大,没有什么家世显赫的亲戚,母亲的娘家更是穷到不行;而他……到底是凭什么勾搭上这些出自名门的千金小姐?
今天早上,从他房间离开的时候,她亲眼瞧见总裁夫人对他的好。
那种好,不只是单纯的朋友,而是很……很暧昧的那一种。
而且,他刚才和那位女伴的动作也是相当的亲密……
舒心屏一脸疑惑,「曙凡,妳不觉得很奇怪吗?」
「嗄?什么?」她赶忙回神。「妳刚才说什么?」
「我说,妳不觉得总裁夫人这么做很奇怪吗?」舒心屏不禁发噱。「昱广饭店是昱广集团的一部分,她要养小狼犬,怎会挑在自家的饭店里?这么一来,要是教总裁给发现,岂不是完蛋了?」
尽管大家都知道总裁夫人的娘家在商界也是数一数二的集团,但是养小狼犬,养得这么光明正大,会不会太嚣张了点?
「呃,很多事都是很难说的。」
「可是,明明听说总裁和总裁夫人算是商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怎么会……」舒心屏说到一半,蓦地噤口。
「那是外头说的,天晓得那是不是为了巩固企业形象而放出的假消息?」于曙凡不疑有他,耸了耸肩,缓缓地回过身,赫然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眼前的身形给吓了一大跳。「你……」
他刚才不是走出去了吗?怎么又踅回来?
「妳说对了一半。」展持翼笑得很魅,双眼直锁定她,当站在她身后的舒心屏不存在似的。「晚上有没有空?」
她赶紧低下头,闪躲他炙热的眼神,顾虑着身后的舒心屏,脑袋飞快地思忖着要怎么回答,但好似不管怎么回答,往后都不得安宁了。
舒心屏是出名的八卦电台,她绝对会将她的所见所闻,加油添醋地往外发送。
明天一上班,她绝对会荣登八卦女主角的宝座。
「我没空……」她小小声地道。
「嗄?」好似没听清楚,他低下身,更凑近她一些。
眼角余光瞥见他及肩的发,嗅到他身上传来不属于他的香水气味,她连忙后退几步。
她咬牙切齿地道:「不好意思,我没空。」
混蛋!昨天被他软禁了一夜,他现在又打算要怎么整她?
他以为她会乖乖地任他为所欲为吗?别傻了,要是真的惹火了她,她……她顶多是闪远一点,往后见着他,便自动退开十公尺。
「妳要去哪里?」展持翼不死心地追问,噙着邪魅的笑容又逼近她一些。
于曙凡蓦地抬眼瞪着他,很想大骂一句──关你屁事,但舒心屏就在她背后。「我妹妹有事找我。」她胡乱找个理由搪塞。
「妹妹?」她有妹妹?「但是,应该是可以改……」
「曙凡!」
听见组长从柜台旁喊着她,她彷若快要溺毙的人找到浮木,随即往组长的方向快速跑去,不忘回头道:「不好意思。」
嘿嘿,这下子他可勉强不了她了,是不?
展持翼挑高眉头睇着她彷若蝴蝶般地飞出他的视线,敛眼暗自思忖下一步该怎么做,眼角余光却瞥见舒心屏万般爱慕的目光。
他不禁勾笑凑近舒心屏。
倘若先从她下手,说不定……
第五章
可恶!
下了计程车,拖着疲惫的身躯,她缓缓地走近公寓,扬起勉强的笑容和警卫打了声招呼,一走过管理室,她随即敛下笑脸。
可恶,那混蛋居然打算要灌醉她!
只不过是坑了他几套衣服,他居然使贱招想对她图谋不轨,要不是她够机伶,岂不是真的要教他给吃了?
她绝对要和那家伙断绝往来!
走进电梯里,她乏力地往墙边一靠,只觉得双眼快要睁不开,很想要赶紧回到她软软的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觉。
走出电梯,她往右一拐,远远地,便看见某一户门前有着一抹颀长的熟悉身影。
咦,那不是她家吗?
正疑惑着,脚步却依旧没停下来,直到剩下几步的距离,她才惊觉那人是──
「妳上哪儿去了?」
展持翼慵懒地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将烟蒂往地上一弹,踩熄。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就不知道为什么他做起来就是那么赏心悦目,甚至好看得教人移不开视线。
「你……」好半晌,于曙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才惊觉喉头干涩得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住处?到底是谁出卖她的?
「嗯?我等我的女友回家,有什么不对吗?」展持翼说得理所当然,脸上的迷人笑容更添几分说服力。
「你……」什么女友?
这件事是谁答应的,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为何眼前还有另一个地狱在等着她?
她真的很累,很想睡觉,不想再去理这些臭男人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倚在门边,笑得一脸迷人。
「我不认为我家会比总统套房好。」她乏力地道,连摆个应酬式的客套笑脸都觉得懒。
「我不会介意的。」他招招手,示意她先开门。「妳先开门吧,要不然待会儿要是吵到隔壁邻居,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是在威胁她吗?
于曙凡瞇起眼瞪着他半晌,见他唇角扬得极高,一副胜券在握、笑得很欠扁的模样,不禁让她有想扁人的冲动。
真是可恶透顶!
无端端跑来找她,又在她家门口丢了那么多烟蒂,现在更死皮赖脸地要她开门……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无耻的人?
在无可选择之下,她终究还是无奈地开门,请他这一尊大佛进门。
「你到底要做什么,不妨请你直说。」
她不要老是受到威胁,甚至想着要怎么闪躲他。
遇到他之前,她的日子过得惬意又愉快。她一点也不想要因为他而搞乱原本的生活步调。
展持翼走进客厅里,随意地环视屋内后,舒服地往沙发一躺,对着她眨眨眼。「妳不想要请我喝杯饮料吗?」
闻言,她不禁气结。
喂……他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我,偶尔听听她在说什么好吗?
「我口渴了。」他催促着。
无奈地睇了他一眼,于曙凡还是乖乖地去冰箱拿了罐饮料给他。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可不可以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
虽说她对目前的日子不是极为满意,但至少她还满珍惜的。
「身为男朋友的我,难道不该关心妳吗?」他慵懒地坐起身,打开饮料喝了一大口,才懒懒地开口:「现在是深夜一点,而身为女友的妳到现在才回家,难道妳觉得我这个男朋友没有担心的权利?」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不要自作主张!
「不是吗?」他微愕地反问。
「展持翼!」她气得跳脚。「我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跟你鸡同鸭讲,要是你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请你离开这里?」
再跟他说下去,她恐怕会气到吐血。
「不能。」他勾笑喝着饮料,一口接着一口,好像很渴。
「你!」
这算不算是引狼入室?
不算,是他自己跑来的,她连他到底是怎么找到她家来的都不知道。
「妳上哪儿去了?」他喝光饮料,劈头就问。
闻言,她不禁翻了翻白眼。「关你屁事啊?」
为什么她已经下班了还要面对他?
她问他问题,他没一个回答,甚至反客为主,不断地问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她为什么还要再忍受下去?
「哦?这样不行喔,妳怎么可以对客人说这么难听的话?」他挑起浓眉,笑得一脸可恶。
「容我提醒你,我已经下班了!」于曙凡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再者,我不认为对一个从未付过半毛住宿费的客人,有什么好客气的。」
若是在饭店里,她可以勉强自己应付他。但现在不同,她下班了,而且这里是她家,她根本就没打算招待他,是他自己厚颜无耻地闯进她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