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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钟情 佚名 4958 字 4个月前

到辞世都是由母亲一人护理照顾送终的。

我至今还记得父亲最后写给我的那封信,真是字字血泪,父亲说他此生最亏欠的就是我 母亲,叮嘱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她老人家,让她幸福地渡过下半生。他却想不到,母亲何其 不幸,在五十八岁的时候又得了如此严重的肾病。

经过两周的治疗,医生通知可以出院,但以后要每周进行一次血液透析。这透析在治疗 期间已经有过两次了。妈妈听了还没什么感觉,我却闻言色变。我太知道长期透析意味着什 么了,我们特警队当年就有一位干部得了肾炎,进入周期性透析后,大家都说这人年纪轻轻 就算废了。

我和医生探讨了病情,医生也告诉我,透析会产生依赖性,象我母亲这样的岁数,一旦 上了这个轨道,基本就等于一步步走向死亡。我问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医生叹了口气, 告诉我除非换肾,然后同情地看看我说:“你母亲还是在外市办的医疗保险吧?医疗保险一 般是不负责换肾这样的大手术的。”

我问换肾手术需要多少钱。他说起码需要手术费用十几万,如果再加上肾源费用和手术 后头一年的排异费用,大致得三十几万元,以后每年的排异药物,也是一笔可观的费用,一 般家庭是负担不起的。

医生劝我说:“象你母亲这样年龄的人,医院也不提倡换肾,等肾源都要往后排。”

我问:“那如果有亲人愿意捐肾呢?”

医生连声说:“那当然是最好不过,血型好对,术后排异也能降到最低。”

我那时就暗下决心要给我妈捐一个肾出来。

我妈回家后就态度坚决起来,别说换肾,她连透析也不想做,她跟我说:“妈是死是活 就这样儿了,可不想弄得倾家荡产的。再说,咱们现在想倾家荡产都没条件,那点积蓄全都 没了,咱们上哪弄钱去?”

我笑着说还有这房子呢,单位房改后,房子早就归我了,咱们可以到二狱那边住宿舍去 !

我妈听了变颜变色:“你不是想妈临死前闹得上无片瓦下无锥土,连个家都没了吧。慧 儿你要敢卖这房子,我就先死给你看!”

我知道这事也不能操之过急,想想妈妈这次住院费用要及时找到医保报销,透析的费用 马上就要跟上了。我拿了单据坐了火车跑了一趟老家,当地医保部门的领导签字时非常不满 ,说你们随便到省城大医院住院,事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我解释说事发突然,无法抽身回 来申请,他才无可奈何地把我打发到楼下窗口,窗口办事员问我哪个单位的,我们查查是否 欠费。

我开始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就报出我妈退休的单位。医保窗口人员在计算机里一阵 查找,最后告诉我说造纸厂是常年欠费单位,按规定医疗保险不能承担任何医疗费用。

我血全涌到头上来了,手一点把那医保手册的小蓝本捏破,转身就气冲冲地去找造纸厂 。还没到厂门,就见那里堵了大批的三轮车,工厂大门关着,我不得其门而入,四下问问方 知道这些人力车主全是造纸厂的工人,正联合准备上访,这是这家工厂停产半年来,他们的 第三次上访。

一位和妈妈一个车间共事过的老工人居然还认得我,磨磨叨叨地对我说:“你妈好呀, 属她们女的最合适了,50岁就让退休了,一转社保开资多保险,象我们还有两三年退休呢! 听说这厂子马上要卖给个人了,我们都这么大岁数,开不出资不说,保险全停缴了,找谁说 理去哟!”

“是啊,这些个贪官把好好的工厂给整黄了,坑苦我们这些工人了,上政府静坐去!”

看着工人的激愤情绪,我脾气全失,知道再找也是无用,心情抑郁地坐上了回省城的慢 车,提前在郊县下了车。我都半个月没上班了,想再告一周的假期,以后每周五妈妈透析, 我也得请假。我还想顺便看看我的医药费能不能提前报销出来。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急迫地意识到,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人民币!

再踏进第二监狱,感觉就有点不对劲,办公室里的两位大姐看见我,只问了问我妈的病 情,安慰安慰我,再就都一声不响地低头订着一份份的文件,全无往日那种热闹气氛。年轻 的小主任正在微机前拼命敲着键盘,打印机声声,材料摆了一桌子。我看出忙乱,也上手帮 忙分页整理,却发现都是第二监狱最新制定的规章制度。忙完一阵我就直接去财务室报销住 院费,出纳看了我说:“施慧不好意思,你还得再去签一下字。”

我奇怪地问:“为什么?”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象在看外星人,声音却压得很低:“咱们二狱换头了你不知道呀? ”

我也瞪大眼睛:“啊?”

他小声告诉说:“胡狱内退了,政委也要调走了!来了个新领导!”

我马上回办公室问两位大姐是怎么回事,她们告诉我确实如此,她们讲述的时候,都有 些表情木然,显然也没从这个变故中清醒过来。吴大姐说咱们胡监狱长在这里工作二十几年 ,可以说第二监狱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一草一木都认得他,突然提前退休当了调研员,别说 是他,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一提这个话头,张姐流露出一点情绪来,说:“这个新来的一把手新官上任,就大刀阔 斧地改革狱政,咱们可都得小心着点。”

吴姐也说:“可不是,才来几天呀,调干部建制度,连重刑轻刑监区全都打乱,也不明 白他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主任用咳嗽和眼神制止了她们,又对我说你要再请假也得向新监狱长汇报一下。不用说 ,我已经从大家的言谈神色中,强烈地感觉到了一种肃杀之气。想想自己的事情还是要办的 ,重病的妈妈还在家等着我呢!

我硬了头皮上了三楼,发现原来的胡监狱长办公室已经挂上了调研员的牌子,当我敲响 新的监狱长办公室大门时,心情竟然带了一丝丝紧张。

“请进!”里面传出话来,声音很痛快。

我开门进去,登时怔在原地。

省监狱管理局原办公室丁副主任,稳稳坐在新的办公桌前,正把目光威严地挪过来。 正

文 第2部分 第三十五章 遭遇宿敌

等他认出我来,也露出些惊讶的表情,眨眨眼:“呀,施慧,你来得够早的!”

我当时觉得他有点不知所云,以后才明白这话中的含意,我尽力镇定着自己,说:“监 狱长,我来报销医药费!”

丁主任,不,应该改叫丁监狱长了,丁监狱长又眨了眨眼,然后左右看看站了起来,皱 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我再次申明:“我报销药费,财会要我到您这签字!”

他又反应了能有二三秒钟的功夫,然后坐下,伸出手:“你拿过来我看看!”

我上前将医药费单据呈上,解释道:“其实胡监狱长已经签过字了,只不过财会没钱, 要我分月报销。这次给我抽出来,说是得您再签一下!”

我说这话时都别扭死了,我的这次断腿他逃不掉干系,可命运居然安排要他给我签字报 销医药费。

他拿着前后看看,把玩一会儿,然后抬头问我:“你,什么时候调到这儿来的?”

我这才反应出他还未必知道我调动的事,刚才我们的所问非所答缘来于此。我淡淡道: “二月底!”

“你现在在哪个部门?”

“办公室!”

“我们开过两次大会,我也去过办公室,怎么从没看见你?”

“我这半个月都在请假!”

他思索着点点头,又看看药条:“五千八,你怎么花这么多医药费?”

“我做了一次手术!”

“我知道这里的干警报销个人医疗费是50%的比例,你这上怎么写着全额?”

“我是残疾军人,我有军残证!”

他上下看看我,然后说:“你拿过来我看看!”

我一口气就堵在胸口,他的样子和今天老家医保机构那个负责人差不多,我回答:“今 天没带来!”

他把医药费扔还给我:“那就明天!”

我咬着牙把单据收回来,转身向外走,想想还不行,只得又转身:“监狱长,我母亲病 了,我想再请一周假!”

他看着我,眼神慢慢变冷,头也渐渐抬高,然后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不行!”

我觉得头在轰轰作响,也把头抬起来:“为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说:“施慧,不要以为你还在司法厅,还有什么特权,可以由着你自由散 漫泡病号,或者是找各种理由对抗工作纪律。我也是刚刚知道你已经调到这里来工作,你现 在的处境和心情我也能想象一些,我也表示理解。但你应该清楚,监狱是直接执法部门,对 国家公务员的要求要比机关更加严格更加规范。我们刚刚颁布了公安人员八条禁令和狱警五 不准,我们也正在制定内部规章制度,其中就有一条是狱警严重违反工作纪律,将取消公务 员资格,清除警察队伍。我不想拿你开第一刀,前提是你必须严格遵守纪律,配合我的工作 !”

我说不过他,理了半天思路才问出实际的问题:“请假要多长时间,才会被开除公职? ”

他眼睛一下瞪圆了,嘴角颤了几下变成冷笑:“怎么,你还想打擦边球?”

一句话,让我们同时想起那场监狱管理局的乒乓对抗,我再度气冲胸臆,向他大声发问 :“我今天一定要知道,我还可以请多长时间的假。请领导研究一下告诉我,我等着!”

他看看表也站起来,穿上警服戴上帽子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好,参加全体干警大会 吧,会上我告诉你!”

全员大会在晚上下班后召开。

我到第二监狱工作后,也参加过几次全员大会,会场上抽烟的抽烟说话的说话,甚至老 资格的干警还时不时抽空跟胡狱逗上几句,气氛很是宽松。今天进会场后,就发现全体干警 都准时入场,正襟危坐,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紧张严肃。

会议由副监狱长主持,丁监狱长首先宣布一条任命,由原来的第一副监狱长升任监狱政 委。这样一来,两名监狱最高领导年龄都不到四十岁,真正实现了干部年轻化。不过这是领 导层方面的变动,不会在普通干警心中引起多大波澜。再往下来,丁监狱长的宣布就有些轰 动了,他先宣布进行狱政改革,监狱政企剥离。这意味着监狱的学校、工厂和服务社人员全 部要从监狱分离出去,这定会涉及一些干警家属的去向,所以会场上出现了小小的议论;接 下来,他宣布要在全体干警中实行集资,把宿舍楼先盖起来,他说这个楼一直因为缺乏资金 而一停再停,现在,监狱决定大家集一部分,再向管理局申请一部分,共同把这个楼的资金 承担起来,一定要在今年冬季来临前完成竣工。

会场出现了骚动,大家纷纷议论起来,我也盘算着如果真的集资,现在我是一点钱都拿 不出来,可如果能马上卖掉省城那套房子,就可以有钱给妈妈看病,也就有钱参加集资了。 正胡思乱想,丁监狱长压下大家的声音,开始切入正题,他先宣布公安人员八条禁令和监狱 干警五不准,然后由新任政委开始宣读今天在办公室打印的那些内部规章制度。

丁监狱长做了最后总结,他慷慨激昂地讲:“同志们,我们第二监狱这么多年,一直无 越狱无重大事故,也很少接到干警违法违纪的举报,这说明我们的干警队伍是过得硬的。但 我们监狱和其它监狱比起来,却始终处于落后的地位,这和我们地处穷乡僻壤有一定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我们领导的思想存在着固步自封的认识,我们的管理还处于原始放任管理状 态。这一点上,我们新一届领导班子已经和胡监狱长达成了共识,老胡同志坚决支持我们把 第二监狱建设成为全省一流的监狱,让我们第二监狱的服刑人员能得到更科学更系统的管理 。正所谓正人先正已,要先从干警队伍的自身建设抓起,形成一套能上能下,能出能进的干 部使用管理机制,才能让我们的干部队伍成为特别能战斗的团队。”

至到那一刻,连我都觉得他的话很有感染力,除了对他个人的坏印象还是一时半会儿除 不去,现在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位有思想有管理能力的领导。

可接下来,他的话就让我吃不住劲了。

他说:“我们监狱管理局这一次机构改革,也下来几位机关干部,我知道有的同志很不 注意严格要求自己,把机关那套散漫的老爷作风也带下来,在同志们中间造成很坏的影响。 我现在重申一下,不论是谁,不论你以前有什么职务和待遇,既然来到第二监狱,成为一名 狱警,就请你尽快地溶到这个战斗集体中来,我们工作中直接面对不再是同志,而是服刑的 罪犯,有的甚至是穷凶极恶恶贯满盈的死刑犯,任何一点工作中的微小疏忽,都可能造成无 谓的流血和牺牲……”

因为以前的几次接触,让我对丁监狱长充满戒备,这段时间我没上班,也不知道监狱这 些天都发生过什么事,我一点也没意识到他说的是别人,只是觉得矛头对准的就是我。我脸 上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