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嗫嚅着说。

“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秦靓发现自己一阵轻松。是因为他跟女朋友分手了，还是因为他的低落不是由于自己呢？

“她要我跟她一起去北京，我拒绝了。”

“北京也很好啊，你去了可以继续深造或者找工作，为什么不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努力一下呢？”秦靓为自己说出来的话感到得意，精辟温和，不亚于蓝晓在节目里的那套说辞吧。

况宇的头低着，声音却很清晰：“我就是想为自己的爱努力一下，所以我才不去北京的。”

秦靓好奇了：“你这是什么理论？”

“我最近才发现，我爱的人不是她，我爱上别人了。”

“小小年纪，你怎么学的这么善变？”秦靓看了看况宇，语气又温柔起来，“你懂得什么是爱？一定是觉得这一个比上一个更好，不愿意放弃罢了。其实，爱一个人不是看条件的，长相、身材看惯了都没什么，关键是要想清楚，不要随随便便就学人家移情别恋，那多不好啊。”

“这一次我想清楚了，这是真的一辈子的爱。”

“每个人在爱情刚开始的时候都这么说。”

“可是，我……”况宇说着忽然抬起了头。

秦靓看着况宇的眼睛，不由得有种晕眩的感觉——年轻男孩子纯净的眼神里满是感情。

“我爱的是你，从我小时候听你播音那会儿就开始喜欢，遇见你后更加觉得，你就是我想象中唯一的那个人。”

秦靓惊惶地站起身来，压低声音说：“你喝了酒，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先走了，明天台里再见吧。”

秦靓起身离开，想了想又回来拿起桌边的点单夹，径直走到账台边去结账。她悄悄看看况宇，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大概真的不胜酒力。就那么小小一杯掺了饮料的红酒，会醉吗？还是因为跟女朋友分手让他昏乱了呢？

秦靓走出门来，正要扬手召出租车，身后忽然有人说：“感情是不分年龄的，这句话你不会没听过吧。”

秦靓回头，看见况宇一脸抑郁地站在自己身后。

秦靓忽然感觉到况宇身上属于成年男人的那种气势，心里莫名地慌张起来。

出租车在秦靓身边停了下来，秦靓慌忙上车，况宇把她朝里面一推，自己也坐了上来。司机疑惑地看着他们，况宇说：“我送你回去。”看着闭上嘴好像打算一言不发的况宇，秦靓示意司机开车。

刚才发生的事，在两人上了出租车之后就戛然而止了。况宇不再说话，秦靓到家之后，他礼貌地从车上下来，目送秦靓回家，然后自己转身走了。

从自家窗口看见况宇离开，秦靓有种恍恍然的感觉。刚才发生的那一切是真实的吗？况宇开口向自己求爱，这当中夹着二十岁的年纪。

放下窗帘的那一瞬，电光石火间，秦靓忽然福至心灵，一道光让她茅塞顿开：“蓝晓和余副市长！下午打电话去，秦靓感觉得到玉娟对蓝晓的不满。听说，一直以来蓝晓跟公公的关系很好，会不会在他们之间也藏着那种不惧年龄界限的勇气呢？那天，蓝晓为什么会离开直播室？根据今天报纸上的内容来看，她去见的那个李诺是个诈骗犯，以前就是因为敲诈勒索坐的牢，他会不会是掌握了蓝晓的什么秘密呢？这个秘密是不是跟余副市长有关呢？”

老赵没有回来，秦靓走进书房翻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她和李诺的合影，照片上的李诺还穿着囚服。她把照片撕碎，小心地扔进了垃圾袋，然后拿起了电话。

八 秦靓(1)

坐在三楼卧室的窗台上，看着外面宁静的夜空，蓝晓发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样的静谧当中响得惊人。

莉莉和蓝晓已经喝到意兴阑珊处了，她们分别买单准备离开。

这是她们一起出来聚会的习惯，大家各自买单，互不相欠。这也是现在都市人的消费和心理习惯，所以越来越多像“一茶一坐”这样实行分餐制的地方受到大家的喜爱。

人们已经越来越不习惯那种吃在一起、喝在一起的亲密了。

一起去对面的停车场取车的路上，蓝晓忽然好像很随意地问莉莉：“你记得我什么时候给一个叫李诺的听众寄过照片吗？木子李，诺言的诺，应该是谁跟我要的，你有印象吗？”

莉莉想了想，说：“对，我有印象。那是一个下午，我们在办公室整理各自的节目资料，秦靓走到你桌边，要你给一个听众一张照片，说是她在监狱里认识的一个听众，叫李诺。”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为这个我不是还跟靓靓吵过架的嘛，你忘了？我也就是跟她开了个玩笑，说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认识，她就生气了，跟我抬起杠来。后来我听说这个听众是她去监狱参加公益活动的时候认识的，还跟她道歉的呢。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蓝晓在回去的路上，打通了老赵的电话。

老赵还在办公室。

“赵队长，您查过李诺的通信记录吗？我可以肯定的是照片是用邮寄的方式寄去的，但我忘了是我寄出的，还是别人寄给他的了，我想监狱那边应该会有记录的吧。”

老赵疑惑地问：“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节目吗？怎么忽然打过来？”

“因为这件事情，台里让我休息几天。对了，还有一件事，是你们宣传处把消息给报社的吗？”蓝晓又问。

“我们怎么可能呢？还在调查过程中的案件，除非需要借助大众媒体寻找线索，我们向来是封闭消息的。你因为报道被停播的吗？”

“也不算是，不过，可能要等到你们破了案我才能上岗啊，所以，希望你们能尽快有所突破啊。”蓝晓的语气诚恳而无奈。

老赵沉吟了一会儿，又问：“现在谁在顶你的节目？”

“郁之春。”

挂了蓝晓的电话，老赵喊来了小李：“社会关系的比对有结果了吗？”

“有了，蓝晓和李诺完全没有交叉，应该说他们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不过，我有一个感觉，李诺一定在电台有联络人。”

“有可能的，首先那天晚上的报警电话，现在还没有落实。究竟是谁打的这个电话，事后为什么又不承认呢？还有今天报纸上的新闻线索，你也要到报社去核实一下，到底是谁提供的。现在看起来，这个人提供线索给报社的目的是为了针对蓝晓，因为我们能看到的直接后果就是蓝晓被停播了。”

“那接替蓝晓的人岂不是嫌疑最大？”

“也不一定，反正你再去监狱把李诺的通信记录调来看看，还有比对郁之春和李诺的社会关系。”

“好。”

“还有，你在调查蓝晓的社会关系的时候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了吗？”

“除了她父母离婚的时候她由原来姓陈改成随母亲姓蓝，她几乎没有什么特殊经历。看记录，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社会关系十分简单，没有任何不良纪录。”

“也许，我们不应该把视线仅仅放在蓝晓身上。你看，蓝晓和李诺的接触是被动的，李诺来电话，她去找他，时间地点都是李诺选的，她也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

“所以可以以自杀来结案啊。”

“不，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更加不能结案了。因为李诺事件，蓝晓被停播，这一点你注意到没有？”

“有什么问题在里面呢？”

“蓝晓不是一个一般的节目主持人，她的节目维持本地的最高收听率长达十年之久，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她？”

八 秦靓(2)

“佩服，欣赏。”

“不，我想对于她的同事来说，更多的是妒忌。”

“有人故意陷害她？不可能吧，就因为妒忌她，去杀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不一定是计划好要杀人的，也许李诺的死的确是个意外，但是李诺去找蓝晓，我总觉得不是要自杀那么简单。他是个因为敲诈别人而坐牢的刑满释放人员，会因为什么想自杀呢？就我们的调查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可能。也许，只是有人想利用他把蓝晓骗出直播室，然后对蓝晓的职业生涯造成影响，达到搞垮她的目的。”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等你从监狱调来李诺的通信记录，也许就有线索了。”

蓝晓已经回到了家，玉娟在看电视，看见蓝晓她的表情立刻僵硬起来。

蓝晓平静地跟她打了一个招呼，准备上楼。

玉娟看了看她，刚刚鼓起的满身斗志毫无用武之处地泄了气。

蓝晓看了看玉娟，忽然停下脚步，轻轻地说：“妈，今天我的态度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玉娟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轻声地说：“那你晚饭吃了吗？让林嫂给你准备点夜宵？”

蓝晓走回玉娟面前，很礼貌但是很坚定地说：“妈，我想过了，我还是要回去上节目的。您是为我好，但是我的工作以后还是请您不要再干涉了。”

玉娟的表情僵住了，良久，她冷笑了一声：“哼，这就是你想了一个晚上给我的答复？还有你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我跟你客气是看在余翔的面上。”

“妈，我不想跟您吵架。但是让我跟您一样一辈子眼里只有老公孩子，我做不到，我放不下我的工作。这一点请您一定要理解我，好吗？”

“我知道，你就是看不起我。好的，我不谈这件事。我问你，当年老余临死以前到底把你喊到房间里说了什么，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讲清楚？”

“妈，您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一直耿耿于怀，我的丈夫临终最后的遗言，不是跟我说的，而是跟我的儿媳妇说的，换了是你你能高兴吗？”

“妈，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也跟您说过了，爸爸只是交代我好好对待余翔，照顾这个家，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我不相信，我已经怀疑很久了，老余对你简直比对余翔还要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故事？你今天就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妈，到底谁跟您说了什么，让您翻起这陈年旧账？”

“那你就不用知道了！只是有人告诉了我一句话——爱情是不管年龄的，这提醒了我。”

“妈，您怎么能这么想呢？爸爸去世都好几年了，你怎么忍心这样玷污他的名誉呢？您看电视吧，我很累，上楼去了。”

蓝晓一脸愤怒地上了楼。

楼上书房，蓝晓打通了保姆林嫂房间的电话：“林嫂，今天晚上谁打电话到家里来过了？”

“对了，太太，电台的秦老师找您，后来老太太就跟她聊了几句。”

“她说什么了吗？”

“她说没什么事，就是找您聊聊天，然后老太太就跟她聊了起来，我就走开了。”

秦靓？她应该知道我和莉莉在外面喝茶，为什么还打电话来呢？

蓝晓想起莉莉的话，跟我要照片给李诺的是秦靓，打电话告诉婆婆我节目出了事的也是秦靓，昨天晚上出事的时候打报警电话的会不会也是秦靓呢？她跟李诺是什么关系呢？

还有这个李诺，他是怎么死的呢？我推开他后就马上离开了，难道就在我离开之后有人把他杀死了吗？

会不会是？蓝晓看了看自己的手，难道是我那一推，造成他的死亡的吗？

蓝晓惊恐地回忆起来。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绿地，树木在台风的吹动下肆意地摇摆着。

忽然，喀嚓一声，一棵树的枝干折断了。

八 秦靓(3)

蓝晓和李诺都吃了一惊。蓝晓奋力地推开了李诺。

——老赵伸开双手，向后倾着身体，然后他回过身来问小李：“谁会这样跳水自尽？而且是跳进喷水池？”

蓝晓渐渐地把两个场景连了起来，

蓝晓奋力一推，李诺双手张开向后倒进了喷水池。

蓝晓被自己的念头吓坏了：“我杀了人？就因为我那么一推，竟造成他的死亡吗？这应该是一个意外吧。”

从早上在刑警队知道李诺也就是昨天那个敲诈自己的男人已经死了之后，蓝晓的心一直处在昏乱的状态中，再加上报纸和停播事件以及跟玉娟的争执，蓝晓一直没有好好地静下心来思考。现在，坐在三楼卧室的窗台上，看着外面宁静的夜空，蓝晓发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样的静谧当中响得惊人。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拿起了电话，应该跟老赵谈一谈。

然后她停了下来。她当然记得，自己之前跟警察说的是自己根本没有见到李诺，现在却去承认自己推倒过李诺，谁会相信你是清白的呢？

还有，为什么要跟李诺见面，为什么要推开他？这些怎么解释呢？

那不等于把多年来自己的父母和公公全力隐瞒着的那件事和盘托出吗？

蓝晓看着外面的星星，仿佛听得见几位长辈殷殷地嘱咐：“把那些过去当作没有发生一样地忘了吧，忘了吧……”

怎么忘得掉呢？

短短的几十个小时，蓝晓已经想不起来昨天下午参加茶会时自己的样子了。如今的蓝晓，心乱如麻，几乎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不能承受了。

这个时候，也许只有余翔才能够给出一个正确的意见吧。

蓝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