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吧,我去把车开过来。”
“不用了,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们一起走过去吧!”
看着智友的背影,准秀第一次感到她的纤瘦,短发下面露出的纤细颈项,让准秀觉得心情异常复杂。
从街边到停车场那长长的5分钟路程里,智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低头默默地走着,坐进车里后也仍是沉默不语,一直不抬头也不说话,准秀像是已经有了什么目的地一样,也是沉默不语,在一片沉寂中发动了汽车。
看着不停晃动的雨刷,智友终于开了口:
“准秀哥你早就知道了吧?”
看着像是一夜之间就褪去了稚气,变成所谓成熟的大人的智友,准秀一时无语,心痛又愧疚。
“恩昊哥在外面有女人的事……”
“等一下,嫂子!”
准秀硬生生憋下想要冲恩昊发火的冲动,尽力让自己用一种冷静的声音对智友说道:
“让我先说吧!你知道吗?虽然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是以恩昊妻子的身份出现的,但是我一直以来就把智友嫂子你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我也是!我也一直把准秀哥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一样看待。”
“这样子的话也许听起来有些幼稚,像幼稚园小朋友闹矛盾时的赌气话,但我想让你知道,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一直也会一直站在嫂子这边的。”
听着准秀那温柔安慰的话语,智友伸出手来擦了擦不知不觉流下来的泪水。
“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恩昊跟你是怎么说的?”
“……说他在外面有女人,说那才是自己深爱的女人……说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
准秀紧紧抓住方向盘的手冒出了青筋,所谓预感,其实不过是人类想像力延伸出来的一种东西,虽然自己曾经对恩昊说过请他说清楚,这样才能让智友放手,可那仅仅是试探恩昊内心想法的一个手段,而不是自己的真心所愿,其实只是想让恩昊意识到他不能也没办法和智友分手的事实,然而……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从智友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确信自己认识景善,顿时,准秀觉得自己像是恩昊的同谋一样,一股负疚感在内心蔓延开来。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冒失地问你,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好像在逼你一样,但是我真的是很想知道。”
准秀把车停在了路边,大滴大滴的雨点不断地敲打着车顶,让人感到一股无名的压抑。
“嫂子,我想对你说的是,你现在应该做的只是坚守住你自己的位置而已,你惟一能做的也就是这个。”
“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是什么样的女人。”
“恩昊的妻子不是别人,是嫂子你!”
“得不到最重要的那个人的承认的位置,是虚假的,没有任何意义,直到昨天,我才真正地体会到这一点。”
“可那个位置我承认,多喜承认,还有恩昊的父母也都承认!”
“可关键是恩昊哥他心里并不承认。”
就算智友不说,准秀也知道刚才自己说出来的那几句话是多么无力的安慰。
“我只能告诉你,其实恩昊也和你一样,一样得不到承认。”
“什么……什么意思?”
准秀打开车窗想透透气,想借室外的新鲜凉爽来赶走车内压抑的空气,可是狂扑进来的雨点儿逼得他不得不立刻又把车窗关上了。
“恩昊,他,他是在单恋那个女人。”
“!”
准秀说完之后就后悔了,难道就只能用这种出卖朋友的方式来安慰受伤的智友吗?再怎么说恩昊也是自己亲如手足非常看重的朋友。
但是当准秀抬头看到智友那一脸惊愕震撼的表情时,心里对恩昊的歉意立刻一扫而光。
“是骗我的吧?怎么可能有那种事情?”
“恩昊,他是因为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的贪念才说出分手那种话的,所以,嫂子也应该对自己的位置心存贪念。”
怎么也无法相信准秀刚才说的那句话,智友目不转睛地盯着准秀,似乎想把他的脑子里的记忆看透一样。这样的事情简直根本不可能发生,自己视若惟一的那个恩昊哥他也是单方面地喜欢那个女人?
“是不是公司里的职员?”
智友就像立刻要到公司去找出恩昊喜欢的那个女人一样,气势汹汹地逼问,准秀只是摇了摇头。
“那,那是什么样的女人?”
“嫂子你冷静一点吧!”
“如果准秀哥你是我的话,会怎么样做?怎么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呢?痴心单恋另一个女人的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恩昊哥……告诉我吧!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准秀哥肯定认识那个女人的。所以请赶快告诉我吧!”
“我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准秀哥!”
“我不是说过吗?我会一直站在嫂子这一边的,但是也请你理解,我虽然很不满意恩昊他对你所做的事情,还害你伤心,但是恩昊对我来说,更是情同手足的朋友,。”
“我不相信!你就是不愿意告诉我!”
“嫂子你现在不要再想别的事情,也不要想别的人,就按照你的本色要求继续走下去吧!那样才更正确!”
准秀的话,让智友想起了前一天晚上恩所说的话。
恩昊告诉自己他在外面有女人的事,还有刚才准秀告诉自己恩昊是在单相思的事情,这两件事中的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任何人感觉如同当头一棒,智友也觉得心乱如麻,烦躁异常。
“对不起。我都忘了准秀哥你是恩昊哥最好的朋友。”
“那个忘了也没关系,只要记住嫂子是我很爱惜的人就可以了……当人陷入爱河的时候,人其实真的挺傻的,眼中除了对方根本就容不下别人,当然也就因此最重视那个人的反应,这使外间对于感情的解释,但我却不是这么想的,我认为你爱的这个人周遭的人是怎么看你的,那个才更重要。除了嫂子之外,我不希望其他任何人陪伴在恩昊的身边和他一起度过下半辈子。”
“谢谢你!”
“虽然我不知道恩昊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出那番话的,但是嫂子你肯定也知道,他并不是那种如此轻率的人,也许他现在也和嫂子一样很痛苦。”
也许是因为准秀真切的目光,智友眼前似乎浮现出恩昊那痛苦后悔的表情。
“我觉得很残忍,被抛弃的人是我,可我却连哭都没力气,现在又觉得很生气,因为那个让恩昊哥和我一样的难受的女人!准秀哥,我是不是很可笑?!”
“我会和恩昊好好谈谈的!嫂子,我知道你等恩昊等了多长时间。”
就像准秀说的那样,既然已经无怨无悔地等待了那么长时间,如果继续等待也可以的话,自己愿意这样等下去。
“准秀哥,请帮我办理休学手续吧!”
“!”
“这样子,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每天就只能是稀里糊涂、迷迷瞪瞪地来回在家和学校之间,这样还不如空出一段时间来让自己好好整理一下我的思绪。准秀哥,你会帮我的吧?”
准秀艰难地点了点头,虽然很想劝说智友放弃休学,但又觉得应该尊重她的想法,就像正在经历风雨的小花一样,虽然显得那么柔弱可怜,但也只有经过风雨才能保证自己能实实在在的长大。
“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准秀哥,我……我今天不想回家!”
“嫂子,那……”
“我没有信心去面对,明明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自我感觉还可以,可是一想到要回家去,我就觉得特别压抑!”
“那要不去城北洞吧!”
“不,我今天想在慧因姐家里睡一晚,因为刚才来之前一直和她呆在一起,我们已经约好了。”
“还是不要去慧因家了,去城北洞吧!”
“我该用什么表情去面见父亲母亲,就今天一晚,按照我说的做吧!”
准秀想了想:
“那个朋友家住在哪个方向?”
“说是在代方洞那边。”
“那好吧!今晚你可以住在那边,但明天一早我就过去接你。”
“谢谢你,准秀哥!麻烦你了。”
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许多的智友让准秀感到心里隐隐作痛,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助她,也没有信心可以帮助她。低声咒骂着那个在这件事情上简直丝毫帮不上什么忙的自己,准秀发动了汽车。
第十三章 破镜前夜
“恩昊,我想问你件事,就问一句。”
恩昊抬头看着突然闯到自己办公室的准秀,坚定的眼神似乎在说自己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
“你问吧!”
“你当我是你的朋友还是你手下的职员?”
“金准秀,你自己说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因为智友的事情已经烦不胜烦的恩昊不禁皱起眉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谢谢你!现在还保留有那么一点理智!”
准秀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了恩昊的领子,一拳就朝他脸上打去,看到准秀那湿漉漉的头发的一刹那,恩昊被一股大力打倒在地板上,他伸手擦了擦嘴边泛起的那一丝腥味。
“池景善那个女人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让你任意伤害那个让人如此心疼的智友吗?她毕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妹妹啊!连我这种认识她才不过几天的人都不忍心伤害那么一个纯真的小女孩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还是说我认识的玄恩昊不过就是这种烂人而已?”
恩昊踉踉跄跄从地板上爬起来,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转头望着准秀,忽然间,他觉得眼前这个一脸怒气的人陌生得像从未认识过,这还是自己相知相伴多年的好友吗?用手按了按马上就肿胀起来的嘴角,一阵刺痛让恩昊眼里瞬时掠过一丝冷冷的笑,那个女人居然明知准秀是自己的好友还对他倾诉这种如此隐私的事情,把自己置于何地?这种愚蠢的做法已经确确实实地激怒了自己,权智友,你居然能伤害到我的自尊心,也算你的进步了!
“这是我的私生活,还用不着你管这么多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玄恩昊!!”
“既然你已经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是你和多喜之间出现了问题,你觉得我会这样干涉你到这种程度吗?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是越权了吗!!!”
“那你觉得你这样对智友就对吗?就合理正当了吗?”
“不要说了!我说过,这事儿到此为止了!我已经很烦了你就不要再来添乱了!”
准秀转过头狠狠地瞪着他,语气坚决地说:
“从明天开始,我拒绝做智友的特殊保镖这个工作!”
“!”
“以前,不管别人在背后胡说八道些什么,我都会替你挡下来,因为那是你玄恩昊的妻子,现在既然你都这么指示了,我也没必要再继续这个工作,自然也就不会再做出什么越权的行为了!”
这话绝对是出自真心,看着亲妹妹一样的智友如此的伤心痛苦却无计可施,所以就干脆以这种方式来惩罚只能做到这个地步的自己吧,一边是好友一边是亲人,自己也不想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不,其实对智友的愧疚感只是个借口,为的是远远离开这件事,自己作为一个不是主要当事人的知情者,当然看得出恩昊和智友之间是完全没有希望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自己已经做不到再像个旁观者一样置身事外,于是准秀选择离开。
“准秀,你不可以这样,除了你之外谁也做不了这个工作,请你一直守在她身边,直到我们之间的事情完全解决吧!”
“解决?你现在还说什么解决?说实话,我今天进到这个房间听你说话之前,还是相信你的,可在你说了那样一番毫无悔意的屁话之后,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可以说是连一点儿最基本的信任都消失了,我觉得你已经不是我以为我认识的那个恩昊了,因为他至少还知道什么叫做抱歉,可看看现在的你,别说抱歉了,我看你根本就巴不得她不在,别碍你的事儿!”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以为我无动于衷吗?事情不是像你想像的那样,我也很不容易!”
“只有坐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的人才能毫不关己地看着外面淋雨的人,才会觉得容易!一样的道理,就算现在外面倾盆大雨也没有关系,我才不会管也管不来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人正站在雨里瑟瑟发抖,现在对你和智友的事情我也只能持这种态度,我不会再干涉半点儿,如果真是需要什么特别保镖的话,劳烦你自己去找!因为我现在还算良心未泯,我真的不愿再看到智友那张总是布满忧郁和不快乐的脸了,我受不了,所以我一定会离开的,放心,你母亲那边,我会自己跟她说的。”
说完之后,准秀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办公室。
“你这小子!我要跟你断绝父子关系!我才不承认有这么一个儿子呢!”
弥漫着冰冷沉默的客厅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怒吼,听到父亲那从头顶直直砸下来的怒斥,恩昊像什么被三堂会审的被告一样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连动都不动。
智友一句话都没留下地离家出走已经一个星期了,令人厌烦已极的雨季也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这一个星期里,恩昊的生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艰难,其实真是自己父母这一边的斥责甚至打骂,自己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