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从前生到今世,直至来生的缘分就是他的责任?不要矜持,不要逃避,不要一辈子依靠的安稳,不要做婚姻城堡里落寞的女皇,不要,不要,什么都不要了!她和他前生就有约,他们前生就约定了今晚的……
“嘟嘟嘟……”电话铃扯断了千恩的思绪,是秦枫吗?
“千恩啊,我是天惠,你抽空到画廊来一下,你的两幅画卖出去了。”“天韵画廊”的老板娘沈天惠在电话那头懒懒地叹气,“情人节愉快。”
“你也一样。”千恩故作平静的应答,放下电话后,她长长地吁了口气,毕竟面包是人人需要的,现在她可以暂时安下心来,全心全意地投入爱情,如果可以,她想画的每一幅画都会是秦枫亲切暖人的笑颜。
“嘟嘟嘟……”电话铃再度响起,千恩从容地笑了,秦枫,一定是秦枫了。
“你在作什么?”秦枫清柔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这是千恩在梦中都想听到的声音,这是回荡在她整个生命里的亲切而缠绵的问候。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千恩用李清照的词撒娇。
“是吗?”他轻笑,柔情地低语,“中午我过来,别走开哦。”
二月十四日,从此不再是与己无关的日子,因为生命中遭遇了秦枫,每一天都是那么美丽而精采,每一天都是情人节。
正文 第二章云淡风清
手机电子书·txt小说下载到www. 更新时间:2006-9-30 23:36:00 本章字数:5159
第二章 云淡风清
山风带着树木野草的清新和山中潮湿的气息在阳光下横冲直撞。这是位于城南的西湖名胜之一“吴山天风”,吴山是一座城中之山,是一座融于市井之中的山丘,据考它曾是南宋皇朝的御花园,那千年前倾覆的宫墙,如今已化作山脚下的断瓦颓垣,山上那些千年的古樟,颓废的祠庙,及新建的在清风中婷婷而立的“城隍阁”,似还在风中细诉亘古至今不为人知的残缺而动人的故事。千恩每逢周六和周日必去登山的,杭州的吴山、玉皇山、凤凰山、宝石山、孤山、龙井山……每一座山都蕴藏着千百年来历史与人文的积淀,每一座山都是休憩、静思和寻找创作灵感的佳境。
从山顶的“揽胜亭”下来,已是正午时分,千恩在山腰处一家将要拆建的老茶馆里泡一杯茶,要了一份简单的盒饭,然后用茶馆里那架老旧的转盘式的电话机拨通了“天韵画廊”老板娘沈天惠的手机,沈天惠在电话那头讪笑:“怎么?又在山上做神仙啊,快到红尘中来拿你的烟火钱吧,否则,我老公拿去打麻将了。”
“天韵”是个百平方米左右的画廊,以经营国内画家的作品为主,主要的画源来自那些尚未成名的从美术院校毕业,专职从事艺术创作并以此为生的职业画家。
店堂里,那些装饰用的西洋画占了多数,一尘不染的玻璃柜台里的珍珠玉器,高档画具和石章等是专为观光客准备的。老板周天韵对古字画颇有收藏和研究,因此底气很足。
画廊座落于一株桃树一株柳的似仙女的衣袂上滑落的绿色锦带般的“白堤”之上,面向水光潋滟的西子湖,背倚因北宋隐士林和靖“梅妻鹤子”的隐逸世外的故事而名扬古今的“孤山”,占尽了湖光山色,天时地利。
春节长假过后的旅游淡季,“白堤”上游人寥寥,午间的太阳在如天堂般的美景间徜徉,不冷不热的,象世故男人的微笑。
老板娘沈天惠一身鲜红的锦缎唐装,不算漂亮的圆脸因为化了浓妆而显得生动醒目,一头稠密的黑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使她看起来比千恩来得成熟老练。一个二十来岁的女雇员坐在柜台后面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英国作家妮契.弗兰奇的畅销书《温柔地杀我》。
沈天惠比千恩小五岁,与千恩的妹妹千泽是同学。十年前,沈天惠与千恩在同一所夜校里学习中国画,沈天惠欣赏千恩的脱俗娴雅,千恩喜欢她的爽直热情,俩人成为一对性格迥异却很投缘的朋友。
对于中国画,千恩是与生俱来的爱好与天份,沈天惠是为了附庸风雅,多一种拿得出手的修养。后来,千恩辞掉了工作,开始在画廊寄卖作品,并以此为生。而沈天惠自认天资不如千恩,家里排行老四的她,为了过上安稳舒适的生活,果断地嫁给了她不爱的比她大十岁的画廊老板周天韵,轻松地做了“天韵画廊”的老板娘。千恩知道沈天惠的俗,太过拜金而实际,她不会去认同她的庸俗世故,但她并不排斥她。沈天惠知道千恩追求浪漫完美,近乎脱离了实际,有些飘渺虚幻,但她欣赏她,彼此好象都将对方当作是自己生命中不愿尝试的另一面。
龙井茶在阳光下散发着特有的清香,这是上好的龙井,茶水呈淡淡的绿色,叶子只有一个成人指甲盖的长度,青绿中透着一些稚黄。
千恩和沈天惠都爱喝龙井茶,千恩是在画卖得好的时侯上龙井山去买一些清明谷雨前摘炒的龙井茶来享用,而沈天惠可以天天喝,当开水一样来喝。
“马上就要上新茶了,这是去年的陈茶,味道没变吧?”沈天惠嗑着西瓜籽,红红的指甲油闪着光,“山上茶馆里的茶可不好喝。”她摇着头,“你知道我不喜欢静谧幽隐的环境。”她已习惯养尊处优。
“我知道,所以我从不约你。”千恩淡然地笑。
红木桌椅透散着高贵的木香。
“听千泽说你不要那‘杯’白开水了?”沈天惠起身给千恩的玻璃杯中加水,虽然结婚多年尚未生育,但她已经开始发胖,用她自己的话来讲,该长肉的地方不长,不该长肉的地方猛长。
“我和他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没法相处的。”千恩轻描淡写,她化了淡妆的椭圆形的脸庞轮廓分明,清秀明朗。
“你终是不肯妥协的。”沈天惠叹气,“你忘了吗?你和萧涵分手后是怎样的心灰意冷,说要象我一样面对现实,找一个疼你爱你一辈子的人,彼此不必去懂得,只求过安稳平淡的日子,不再在爱情里飘飘荡荡,醉生梦死。”
“我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在平淡的婚姻里终老。”千恩两条秀眉微微一蹙,带出满眼风情。
“真是江山能移,秉性难改,你还在追求完美的爱情与婚姻?这世上哪有完美的东西?叶云怎么样?萧涵又怎么样?还不是都让你失望吗?”
“叶云和萧涵都过去了。”千恩竖起食指自唇间划过,“不提也罢。”
“前些天我在‘利星购物广场’碰见叶云了,他给了我名片,还问到你现在好不好。”沈天惠有什么说什么,“他跟你同龄吧?人可显老了,他现在是名满浙江的青年画家了,工作室的生意兴旺得很,当初你如果接受他的忏悔,现在也该是另一番光景了。”
“早已烟消云散了。”千恩淡然摇头,分手以后才知道自己当初爱得并不深刻。
“你们本是才貌相当的一对,那时候,你们真是浪漫热烈。”沈天惠笑,在她既羡慕又惋惜的眼神里,千恩似乎又看到了八年前的自己。
那一年的夏季,华东地区遭受严重的水灾,社会各界都在组织力量支援灾区民众。夜校的国画老师组织一些学生在市中心的“武林广场”义画义卖,负责这次活动的是国画老师以前在美院里的得意门生,叫叶云。叶云身高一米八二,有一个漂亮挺直的希腊鼻子,留着及肩的长发,画得一手行云流水般的写意花鸟山水,当场就有许多围观的群众解囊买下他的作品。那一天,千恩穿着白色的丝质长裙,长发飘逸,眉清目秀中透着聪颖与高雅,叶云对她一见钟情。千恩是先喜欢他的画,继而爱上了他的高大帅气。
叶云在西湖南岸的美术酒吧一条街的南山路上有一个工作室,南山路也是画家的摇篮——中国美术学院的所在地。叶云当时的工作室虽然规模不大,但也做得有声有色。他出生于高级军官家庭,有不错的背景,从学业到事业一路畅顺,当然这跟他自己的努力与才华也分不开的。
搞艺术弄文学的人,大都懂得浪漫,注重浪漫,会制造浪漫,他俩相爱以后,叶云对千恩宠爱有加,虽然俩人同龄,他总以父兄般的宽忍来关爱她。
为了表达自己的深情,他常常会挥毫用正草相间的字体在自己的t恤、外套上写下“千恩的男人”,“爱千恩的男人”等字句,并且穿在身上出入酒吧,饭店或朋友的聚会。
那时候,沈天惠对她羡慕得死去活来,对于浪漫爱情,每个人尤其是年轻人都是向往的,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去尝试的,沈天惠不能,自幼拮据的家庭生活环境使她更懂得生活的实际性,而且自身也无千娇百媚的姿色,老公是个没有多少情趣的人,除了研究字画的年代出处用以赚钱和闲来摸几把麻将外别无所好,他从不陪她逛街也不会与她一同逛商场购物,但他交给她的财务大权是让她安心的、可靠的,她不是千恩,所以她不空幻,她不奢望被人轰轰烈烈地追求热恋。
“现在想起来,那只能算是年轻人的轻狂,一个不重承诺的男人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千恩脑海中浮现出那久违了的不堪入目的一幕:叶云在工作室的沙发上与一个女人一丝不挂地滚作一团,那女人是请来的模特。那时候,她和叶云才刚刚注册结婚不久。
“要找一个一诺千金的君子,不如走进你自己创作的古装画里去寻找吧,这年代谁去在乎一生不变的承诺?这世道没有人相信爱情了。”沈天惠悲天悯人地叹气,狐狸吃不到葡萄会说葡萄是酸的,而沈天惠吃不到葡萄干脆说那不是葡萄,比如爱情。
“不相信爱情?那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完美的爱情是我一生的理想,彼此忠诚一生不变的爱情是我们人生的最美境界。”
“所以你不会老也不能老,因为你要追求你心目中完美的爱情。”沈天惠将一颗瓜籽塞进千恩嘴里,“我也没有老,是因为我不追求爱情。”俩人不约而同地回眸身后店堂内的大立镜,相视而笑,各怀心事。千恩心里装着秦枫,沈天惠是满怀的空虚。
“你呀总能在某个特定的场合遭遇爱情,而我没有这个命。”沈天惠自嘲,“两情相悦是要有缘分的,我命中注定没有如火如荼的爱情。”
“你在取笑我吧?”千恩爱来怨去的至今孤身一人。
“不是取笑你,人各有命,千泽说过你的生辰八字里有红鸾星坐命,所以会很有异性缘,会遭遇许多美丽浪漫的爱情。”沈天惠感叹,“难怪寺庙里的法师也会为你动了俗念,神魂颠倒的。”
“你怎么又提这陈年无聊的事?”千恩伸手去堵她的嘴,年轻的女雇员专注于《温柔地杀我》的情节之中。
“想不到出家人也会写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肉麻的情书。”沈天惠笑着摇头。
“这事提起来就让我不舒服,一个名刹大寺里的法师这般修为,叫人怎么相信佛门净地,寡欲清心。”千恩失意地叹息。
杭州有许多历史悠久的名刹大寺,杭州也是一个善男信女最多的城市,慈航普渡的观世音最受顶礼膜拜,许多家庭里都供放着观世音像。每年的大年三十夜去寺庙烧香祈福,求菩萨保佑在新的一年里好运相随,更是杭州人的一种风尚习惯。
那一年的观世音佛辰日,千恩与沈天惠结伴去西湖南岸的“静慈寺”进香,那里相比西湖西岸的“灵隐寺”要来得清幽宁静些。
燃香叩首之际,一位年轻的法师过来,向她们通报了自己的法名,亲切地教她们如何拜佛,掌握正确的姿态和规范动作,末了,他诚恳地请她们留下住址姓名,以便日后交流佛学方面的见解和信息。
几天以后,千恩意外地收到了那位法师寄来的措词肉麻的情书,她问天惠有没有收到法师的情书,天惠大笑,说怎么会有这种事,千恩只好将收到的情书拿给她看。
有一段时间,这事成了沈天惠挂在嘴边的有关千恩的笑话,说她媚惑僧人,罪不可恕,居然不去怪那个色迷心窍的法师。
“对了,台湾的林品竹先生春节打电话给我,还问起你的情况,我告诉他,你依然单身,他可能会过来看你,他还在关心你。”天惠是认真的。
“何必告诉他我的事。”千恩心里只有秦枫。
“你不是说过他是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当初如果没有萧涵,你会爱上他的吗?好容易有了他的消息,而且你正好与‘白开水’分手了……”
“天惠!”一阵轰鸣的摩托车声由远而近,嘎然而止,一个一米八十左右的健硕帅气的年轻男子大踏步地跨进了店堂,手里拿着一顶花俏的头盔。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天惠一面向他打招呼,一面小声叮嘱千恩,“可别象对仇人似地对萧涵,好聚好散。”
千恩无所谓地一笑,她为什么要将他当仇人?沈天惠想得太严重了,她忘了时间是治疗创伤的最好良药。
“千恩。”萧涵略显不自在地向千恩打个招呼,分手一年多来,这是俩人第一次见面,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常态,他不会在任何一个女人面前犯怯的。他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理一个干净的平头,浑身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
“你好。”千恩礼貌地淡淡点头。
“你老公不在吗?”萧涵问天惠,他那双大大的眼睛里似含着一汪秋水,是老人们所指的那种多情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