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大酒店”里张灯结彩,充满了情人节特有的商业化浪漫气氛。
秦枫和衣躺在阿辉给他安排的钟点房里等着月儿的到来。去年秋末的“红灯笼度假村”之行,将他的情感引向了另一场爱恋。他本来是拒不接受她的,因为他并没有想过生命中再有另一个女人,他现在这样很安宁,很稳定。可是,当晚由阿辉挑起的拼酒使酒量有限的他败下阵来,身不由己地改变了他的初衷。
他认为他是来散散心的,如果不是阿辉那么反感千恩,他还真想带她一起来。月儿是那帮生意人追逐的女人,而且她过于丰腴,他不太喜欢这一类女人,他自己也保持着匀称完好的体形。但是,晚餐酒桌上一时兴起的拼酒,他被灌得烂醉,阿辉帮着那帮朋友整他,阿辉明明知道他的酒量的。
凌晨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月儿正一丝不挂地依偎在他怀里,静静地看着他,象在看着一件自己的猎物。她已稳抄胜券,她没有苗条匀称的身材,但她那对蓬勃奔腾的乳房弥补了她其它的不足,她总是用它来俘猎她心仪的男人,秦枫也没有幸免。女人的主动投怀送抱虽然显得轻挑不自重,但在成年男人看来,这样的女子也不失可爱,男人中有几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秦枫也不是。
“我有妻子女儿,我四十一了,而你才二十出头。”秦枫坦言。
“我喜欢你就够了。”月儿甩甩头,一脸胜者的表情,她是那种越是得不到的男人越要去尝试的任性好胜的女子,她认为将一个有权力有魄力英俊潇洒的男人勾引上床是一件很刺激的事,男人都是假正经。而秦枫没有看到这一点,也不想去多分析月儿,是她主动要他的,她大胆、热烈、年轻,而且丰满的女子也有另一种风情。她让他想起了他曾经放浪不羁,朝气勃勃的青春时代,他不可抗拒地投入了新的恋情。
阿辉也许是对的,这世上不只一个千恩风情万种,温柔多情,还有热烈奔放青春逼人的月儿,她千恩既然与别的男人约会,那么他现在也有了月儿,也许人都是这样喜新厌旧的吧。
“快一点,半个小时以后,我要去见一个保险客户。”月儿一进房就开始脱衣服,赤条条地仰卧在秦枫身边。秦枫只得草草的脱去外衣,伸过脖子去吻她。
“快一点啦。”月儿催他脱去内衣内裤,“下个月f4到杭州来开演唱会,别忘了帮我搞几张票。”
“到时候看吧。”秦枫应付,他需要酝酿情绪。
“到时候可没票了。”月儿将他拉过来压到自己身上,看一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我要走。”
秦枫被月儿催得手忙脚乱,他本想利用中午午休的空闲与月儿共度情人节的浪漫时光,享受月儿给他的温存。月儿一向不如千恩那样地投入和激情,不过,她新鲜,丰满,能给他不同的刺激和感觉,只是月儿一次比一次潦草和匆忙。
“怎么啦?不想要就不要开房嘛。”月儿嘟囔。
“月儿,我们……”他想说他需要一些抚慰,需要一个过渡的过程,男人,尤其是象他这样四十出头的男,并不是每一次都能一触即发的。但他没有说下去,因为月儿正用不耐的眼光看着他。
他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千恩的身影,她温柔的眼神,她如春风般的体贴与抚慰,她激情致极的缠绕和颤栗,还有她帮他剪脚趾甲时的专注与耐心……,千恩是一段曾经的激情,既然已接受了月儿那么就让它过去吧。也许此时此刻,千恩正在与某个男人温存,而且,她的前夫还与她保持着往来与合作,他秦枫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她应该乘着现在还年轻,去寻找属于她的归宿。
“怎么嘛?”月儿抱怨。
“抱紧我,月儿。”他俯首吻她的唇,专注而热烈,他是爱着她的,毕竟她将如此年轻的身体给了他,她今年才二十五岁。
月儿并没有给他热情的回应,她对这种反复的游戏已经厌倦,她这种年纪不懂得欣赏成熟男人的魅力,她并不在乎秦枫健康完美的身体,她也不喜欢他作爱时的慢条斯理,她这种年纪只知道喜欢男人漂亮的面孔,男女之间的性爱也只重数量不重质量。她那比她小两岁的男朋友可不是秦枫这样的,他好象有用不完的精力,一上床就没完没了的做爱,直到俩人都筋疲力尽为止,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前奏。
她不满地瞪眼看着秦枫,如同一个局外人。秦枫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一直认为这是她的幼稚,她的年轻,可眼下看来,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投入,而他却成了一个出丑的小丑。这样一想,他突然象泄了气的皮球,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变得软弱不堪。
“不行就算了。”月儿不耐烦地推开他。
“我太累了,去洗个澡就会好的。”他颓丧地走进卫生间去,用滚烫的水将自己浑身上下冲个彻底和通透。
这时,月儿包里的手机响了。
“喂,怎么还不过来?输光了,快拿点钱来,快来帮我换换手气。”尚带着稚气的男子的声音,伴着麻将洗牌的噪声。
“你这个讨厌鬼,叫你不要去打麻将的。好吧,我马上过来。”月儿娇嗔地骂着,一骨碌跳起来穿好衣服,一边在秦枫的钱包里拿钱,一边朝着卫生间喊,
“客户等急了,我要走了,我看好了一件羊绒衫,在你这里拿一千块钱。”
“什么?”秦枫隔着水声没听清,连忙裹上浴巾出来,门已经“砰”地一声带上了,室内留下一丝cd香水的气味,人早已飘了出去。
正文 第十六章 薄暮东风
手机电子书·txt小说下载到www. 更新时间:2006-9-30 23:36:00 本章字数:3984
第十六章 薄暮东风
三月的小雨缠缠绕绕地下着,似一个没完没了地诉说心事的怀旧的女人,点点滴滴都是往事,就象千恩的心情。
清晨的空气阴冷潮湿,书架上的白瓷观世音像慈悲而超然地微笑着,檀香的烟气在这如荒无人气的空间里升腾、环绕。千恩卷曲在旧藤椅上,满眼的虚无与空茫,画桌上是她用潦草的行草写就的南宋名相赵鼎的一阕《点绛唇》:“香冷金炉,梦回鸳帐馀香嫩。更无人问,一枕江南恨。消瘦休文,顿觉春衫褪。清明近,杏花吹尽,薄暮东风紧。”
“嘟嘟嘟……”电话铃在这荒凉的情境中嘹亮而刺耳。
“千恩,你为今年‘西湖博览会’的画展准备得怎么样了?”是叶云打来的电话,“我现在已经在联系场地了,你知道的,十月份的‘西湖博览会’一眨眼就到的,所以我要早作准备。”他是热情高涨的,他也知道这次展卖会对千恩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她可以借机向世人展示她的才华,是名利双收的好机会,他真心地想帮她,他曾有负于她,他要尽力偿还。
“哦,是。”千恩心不在焉,对她来说,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你抽空拿一些作品给我看看,或者我们找时间沟通一下,看看该着重哪方面的题材。”
“我没有作画。”千恩有气无力。
“开玩笑。”叶云不信,“你对这次画展很有信心和热情的。”
“我不想画了。”失去了秦枫,就是赚再多的钱,得多大的名都已没有了意义,她的生命之火只为秦枫燃烧。
“不想画了?你这是怎么啦?”叶云莫名其妙。
这时,一阵叮叮咚咚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你等一等,我要去开门。”千恩没接他的话。
进来的是沈天惠,她看见了搁在一旁的电话:
“你在跟谁讲电话?”
“叶云问我画准备得怎么样了。”千恩一副凡事无所谓的颓废表情。
“来,我跟他说。”沈天惠拿起电话,“叶云,千恩的水平你放心好了。”
“她有什么不对头吗?”叶云疑虑。
“没有什么,她一时情绪不好,我会督促她的。”沈天惠最理解千恩此时的心情。
“好吧,你让她有空到我工作室来一下,讨论一些画展的事。”叶云挂掉了电话。
“我不想画了。”千恩又将自己埋进旧藤椅里。
“就为了秦枫吗?难道你答应与叶云一起搞画展也是为了秦枫吗?”沈天惠的问话又触及了千恩的伤痛,她曾经的美好心愿与计划原是自作多情的可笑的痴梦,从此将永远埋葬在她心底。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沈天惠不忍看她的泪眼婆娑。
“找他作什么?我不会强人所难的,他心里已没有我,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千恩木然地摇头。
“既然如此,他无情,你也无义,不能便宜了他。你不是有他家里的电话吗?你告诉他老婆,让他也不得安宁。”沈天惠忿忿不平。
“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他老婆本就是无辜的。”千恩苦笑,泪不自禁地悄然滑落。
“你呀你。”沈天惠叹气,“难道你就这样折磨自己一辈子了?以后的日子还长呢,你怎么变得这样颓废?你照照镜子,这两三个月你老了多少?眼睛肿肿的,脸皮黄黄的,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这还象是你吗?叶云和萧涵都不曾伤到你自暴自弃,他一个有家室的男人算什么东西?你怎么变成这样?”其实,沈天惠自己也很憔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闭上眼,过去的一切就会不断的浮现出来,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气息,他一切的一切时时在我心头缠绕。”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对于不忠诚的爱情你是义无反顾的。难道你也象我一样走火入魔了?”沈天惠叹一口气。
“以前是年轻气盛,不太留恋感情,只知道有了缺憾就该放弃,总觉得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明白许多事是不能重来的,比如自己钟爱的男人,这世上不可能再有一个完全相同的他,就算有,也不可能再让我有完全相同的感觉。秦枫是我懂得爱情以来唯一不计代价和结果倾情挚爱的男人,就象一朵将要开败的花,只想将最后的一丝芬芳都奉献给属于它的季节,我觉得秦枫就是我的生命之花为之盛开的季节,我的整个身心只懂得感受他的一切,我根本不关心这世上还有没有他以外的男人存在,没有了他,我已根本不必身为女人。”千恩悲惨地笑,泪象小溪一样地从她的眼里汩汩而落,只有在天惠面前她才这样坦露心迹,也只有天惠能理解她的心迹。
“我对繁星的感情也一样啊,只是我表达不清楚。”沈天惠颇有同感。
“你还爱着繁星?”千恩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是啊,是不是女人越是上了年纪就越是抛不开感情,就象你说的。我以前不觉得爱情有多重要,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觉得自己需要爱情的滋润,否则生命毫无意义。我就这样一头扎进去了,没有办法自拔。难怪你说没有爱情你会枯萎,现在我懂了。好在我比你勇敢,我不会轻易放弃。”
“为什么要这样辛苦?”千恩为天惠不值,繁星跟天惠在一起是完全为了享受,可她心甘情愿的,千恩还能说什么呢?
“你这样折磨自己不是更辛苦?感情的事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就象秦枫,除了个子高点,我看不出他有什么好。”
俩人相对苦笑。谁都认为自己的爱人是最好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舍不得而演绎不同的伤心故事。
“你今天怎么一大早来我这里?”千恩起身给她泡茶。
“我想同你一道去烧香拜佛许愿。”沈天惠这才想起此来的目的。
“去‘灵隐寺’吗?”千恩自从收到法师的情书以后,已久没有同天惠去寺庙进香拜佛了。
“不是。”天惠捋一下沾着雨水的头发,她居然有了白发,“是去‘灵隐寺’旁的天竺山上的‘逸云庵’,那里是尼姑庵,没有僧人,你不用担心再碰上不甘寂寞的出家人。”
“还会吗?我这副样子。”千恩惨笑。
“对,难看多了。”沈天惠还是忘不了打趣,“不过,说不定看管寺庙的老和尚还会对你有兴趣,所以,去尼姑庵最安全。”
“别老拿我开心了好不好?”千恩管自己收拾画桌。
“好,言归正传,我听许多人都说‘逸云庵’里的观世音最灵验了,求什么准什么。我要去求观世音菩萨保佑,让繁星真心喜欢我,永远不离开我。”
“这么天真。”千恩摇头。
“宁可信其有,我相信观世音菩萨一定会保佑我们的。”天惠催促千恩,“你也该求菩萨保佑让秦枫重回你的身边。”
“缘分是求不来的。”千恩懒懒地收拾外套,“不过,我喜欢庙宇佛庵里的气氛,就象我每天对着观世音焚香,心情会平静些。”
“逸云庵”虽然地处距香火鼎盛的“灵隐寺”不远的天竺山上,但也许是“灵隐寺”的辉煌佛光淹没了这个小小的佛庵,这里除了释迦摩尼、观世音、药师佛等这些被善男信女谨记的佛辰日外,香火寥寥,这倒更显它的清幽、神秘、肃穆与庄严。
大殿前的庭院中间是一口方形的“放生池”,两旁是高大古老的樟树和有数百年树龄的桂花与菩提,颂经念佛的声音仿若从天外飘来,一切仿若已在世外。
沈天惠跪在观世音佛像前念念有词,她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虔诚过。然后,这庵里大大小小的菩萨、罗汉、包括十二生肖像她都一一跪拜叩首,似一个最最虔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