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了。”
“明天?留在杭州?”千恩颇感意外,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呵,我明天就来,你不欢迎吗?”林品竹的声音里充满柔情,“我考虑好了,我要把我的事业放到大陆来做,我要永远留在杭州了。”
“是吗?”千恩呆呆的。
“是的。”林品竹态度凝重,“临别的那一晚我吻了你,我就要对你负责,我不是随便的男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你的。”
“我……”千恩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好。
“我要娶你,千恩,嫁给我!”林品竹郑重地说,“我原想请天惠转达我的心意,可她坚持要我自己对你说,你不要有太多的顾虑的,我有耐心有信心等你信任我,完全地接受我。”
“我……我明天去机场接你。”千恩终于想到一句可以表达完整的话。
“不用,天惠明天会去机场接我,你和青山留在家里吧。”
“我和青山,天惠一起去接你吧。”千恩坚持,他是为她而来的,他要为她改变后半生的生活环境,这是多大的奉献和牺牲呵,她心里充满感动。
“好呵,这样可以早一点见到你。”他开心地笑,象个恋爱中的大男孩,“我是mu150航班,中午到萧山国际机场。明天以后我就要来烦你了,赶快睡觉,做个好梦。”他象哄小孩似的低笑着挂掉了电话。
电话刚刚放下又立时响了起来,千恩知道一定是天惠。
“喂,林品竹向你求婚了,对不对?”沈天惠关注地,“你答应他了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没有准备的,我只说明天同你一道去接他。”
“千恩,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出色的男人这么专心真心地爱着你。知道他为什么赶在明天见你吗?因为他生日,他要与你一起过他的四十八岁生日。”
“我怕我担不起。”千恩心怀不安。
“不要再犹豫了,他很适合你,好好把握。”
“我知道。”
“我已经约了千泽他们明天晚上来参加她姐夫的生日聚会,连儿子也一起带来。”
“你这么急作什么?连明天晚上的事都定了。”千恩笑着抱怨。
“是为了不给你退路,林先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我不想你再错过。”沈天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笑。
“你越来越象千泽一样婆妈了。”千恩知道天惠的苦心,“你的身体恢复得好吗?”天惠才出院没多久。
“完全好了,只是多了条难看的疤。”沈天惠轻描淡写,她还没从痛苦中自拔,故意避重就轻,“早点睡觉吧,明天我们上午十点在西湖边的‘蓝宝茶楼’碰头,然后一起去机场。”
“为什么在‘蓝宝茶楼’?”千恩不解。
“我同周天韵约好九点一刻在那里喝茶签字的。”
“你们是准备……”
“我们协议离婚了,我净身出门。”沈天惠自嘲地笑。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劝周天韵……”
“算了,明天见面再详谈吧,快点睡吧,晚安。”沈天惠轻嘘一口气挂掉了电话,她有她坚强勇敢的一面。
沈天惠为了繁星终于断送了能给她安逸的上流生活的婚姻。因为周天韵作过检查的,他不会生育,一向大意的他,通过沈天惠的这次宫外孕终于发现了她的不轨,金钱至上的沈天惠还是为了爱的激情抛开了一切,失去了一切。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风月无边
手机电子书·txt小说下载到www. 更新时间:2006-9-30 23:37:00 本章字数:3876
第二十一章 风月无边
一早下起了沥沥的小雨,如丝的雨水夹杂着春天特有的清新和城市的喧嚣在行人间缠绕徘徊着。
千恩所在的宝石路离西湖不远,她和青山呼吸着雨天特有的干净而潮湿的空气,在小雨中漫步而行。千恩今天穿一件粉红色的露颈编织上衣,一条低腰束臀的蓝色牛仔裤,颈间系一条白色的绣花丝巾,三十八岁的她依旧是年轻而优雅的。“逸云庵”的一段日子,给了她平静的心境,林品竹的关怀与深情使她重又拿起了画笔,重新拿起画笔的她依然是年轻而有风韵的。青山笨拙地举着花伞,将伞的大半都罩着千恩,一路走来,飘来荡去的雨丝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点点滴滴的水珠。
“大姨,天惠阿姨为什么要同我们一起去接林叔叔呢?”青山的一只手在接着雨水玩。
“林叔叔是天惠阿姨的朋友,林叔叔在他那里买过我的画。”
“大姨,我想叫天惠阿姨帮忙卖我的画,可以吗?”青山想起了自己画的那么多画。
“你自己问她吧。”千恩抬眼笑看着这个高高大大、憨憨傻傻的外甥,不想扫他的兴。
“啊呀,我忘记带我的画了。”青山遗憾地顿足。
“急什么呢,等下次再给天惠阿姨也不迟。”千恩被他的认真逗得直想笑。
“好吧。”青山开心而听话地点点头,“等天惠阿姨帮我卖了画,我要买一只挂在脖子上的电话给你,象天惠阿姨一样的。”他忽然看住千恩笑。“大姨今天真漂亮,比花还漂亮。”他指着西湖边盛开着的沾着晶莹雨滴的艳艳的桃花。不知不觉,他们已走在了湖滨路上,前面不远就是“蓝宝茶楼”了。
“怎么会?大姨老了。”千恩自嘲的拍拍他的背,举目看见了马路对面的花店,看看手表,还不到十点,她决定到花店去买束鲜花,因为沈天惠告诉她,今天是林品竹的生日,她要给他一个生日的祝福,不能怠慢了他的一腔热忱,她要让自己全心全意的去接受他,因为他值得。
“青山,你先在这边的公共汽车站等我,别走开,我去对面的花店给林叔叔买束鲜花。”
“好。”青山听话地将伞递给她。
“不用了,我很快的。”千恩轻盈地穿越了湖滨大道。
一会儿,千恩怀抱一大捧点缀着满天星的黄色的郁金香花走出了花店,她记得这次陪林品竹去“太子湾公园”赏花时,他说过最喜欢黄色的郁金香花。
青山在马路对面向她挥手,千恩示意他留在原地别乱跑。微风带着雨丝吹动着她的一头长发和颈间的白色丝巾,秀目红唇的她再加上那捧鲜艳的郁金香,在春雨中显得格外飘逸和清灵,成为街上一道悦目的风景,许多行人都禁不住回眸注目。
蓦然,一个熟悉的高大潇洒的身影健步地越过她,走向一旁的黑色公务轿车,一头梳向脑后的黑发,一张如太阳般光彩照人,生气勃勃的脸,一身挺拔昂扬的气宇,秦枫!她的心猛地一震,继而狂跳不已,连呼吸都变得异常窘迫。
秦枫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边走边拨着手机:
“你在作什么?”在他跨进轿车的一刹那,那句再熟悉不过的似永远留在千恩生命里的亲切话语随湿湿的雨丝撞了过来,她不啻突遭千钧之击。
这句话曾是他对她的想念与渴望的最温情的表达,随之而来的是最销魂难忘的缠绵与恩爱,那时候,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他给了谁?现在,他的“一切”给了谁?他阳光般暖人的笑颜,他专注执着的热吻,他最男人的完美的身体……他都给了谁?
轿车缓缓地驶过她的身边,这么多人对她回眸注目,而他看不见她,就象当初他爱着她时的专注,目不窥园,从不注意旁的任何女性。他已不属于她,在他的眼里、心里再也没有了她的存在。而他的一切却依然这么深刻地占据着她的心,她的整个生命,她始终深爱着他。
原来,在她的灵魂深处依然顽固地留存着她对他最铭心刻骨的爱恋,她可以笑,可以重新拿起画笔,可以接受林品竹的爱,并且还可以嫁给他,可这些都不是真的她,没有了秦枫,一切都是虚无,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的眼里漫上了泪雾,茫然而机械地向马路对面走着,忘了大街上的车水马龙,忘了街边那示意行人止步的闪烁的红灯。雨沥沥地下着,她的心又一次碎成了千片万片……
“大姨!”一声惊恐的声嘶力竭的呼喊,然后,青山的身影象箭一样的冲向千恩,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沉闷的碰撞声,一辆快速行驶着的五十铃小货车在湿滑的路面上艰难颠簸地打住,车上装着的一大摞书散落下来,是英国作家妮契.弗兰奇的畅销书《温柔地杀我》。
千恩和青山两个人被撞得飞出去好远,血大口大口地从青山的嘴里喷涌出来,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千恩的手,千恩的头重重的撞在路边的水泥安全岛上,鲜红的血象缤纷的落英一样飘洒开来,染红了她的上衣、丝巾和散落一地的黄色郁金香。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的是面如土色的萧涵,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茫然而无助地自语着。闻声围拢来的人们有的在拨120急救中心的电话,有的在拨打122交通肇事电话。
沈天惠从茶楼出来,远远地看见了这几乎是瞬间发生的一切,是千恩?不可能!她拨开人群,亲眼目睹了现场的一切,惊呆了。
“萧涵是你?你杀了他们,你杀了她!”她拽着萧涵的胳膊,长长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去,“她就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她马上就要嫁人了,她今天必须去见她的未婚夫……”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救护车凄厉的呼叫声越来越近了……
秦枫乘坐的黑色轿车在繁忙的湖滨路上行驶。
“你在作什么?月儿,醒醒了。”他轻松地对着手机低语,满面春风。
“我不是月儿,我是她朋友。”电话那头睡意未尽,懒懒的不耐烦。
“月儿呢?”秦枫问,他打的是月儿的手机呀。
“月儿?”对方醒悟地,“你是繁星?”
“不。”他疑惑。
“那么是张雨还是赵华?”对方小声嘀咕,“我忘了帮她发短信了。”
“不是。”秦枫的心一沉,这些都是她的男朋友?
“这些都是她爱过的男朋友,抱歉,那么你是……”
“我是她朋友。”秦枫随口答,心里不免酸溜溜的。
“哦,朋友,只是朋友?”
“对。”秦枫故作事不关己,心里却有些懊恼。他以为或者他希望月儿只有他这个男人,因为当初她那么煞费苦心地投怀送抱,她不爱他吗?
“月儿作什么去了?”他知道自己心中的醋意是自私的,但他还是想问个明白。
“你很幸运。”对方自知失口地岔开,“哦,月儿回老家牛头山去了,不会再来杭州。”
“为什么?”秦枫不解,“我前几天还……还见过她的。”毕竟他们相爱一场,至少他自己是专心投入的,他甚至连准备给妻子买生日礼物的钱都花在了月儿看中的“连卡佛”的时装上,她居然让她的女朋友给别人发短信,对他却没有片言只语,不辞而别,她那天多么热情缠绵。
“我不可以说,总之不会回来了。”电话那头吱唔着。
“告诉我没关系,再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呢?”秦枫执意追问。
“也罢,你不是他们,你和他只是朋友,告诉你也没关系。”电话那头好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得了爱滋病。”
“什么?!”秦枫象被一记重拳击中,眼冒金星,“会不会是误诊?”他好容易才说出这一句话。
“怎么会?我陪她去血检中心拿的确诊报告。”对方很肯定,“她的日子不多了,如果你要问候她,我把她老家的电话告诉你,号码是……”
“好,好。”秦枫机械地应答着挂断电话,脑海里象电影一样的展现出前几天与月儿亲热时的情景,月儿显得有些消瘦疲惫,他还以为她是赶时髦在减肥,他关心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淡淡地说感冒了,然后,紧紧地缠绕依偎着他。
那一天,他感到特别的兴奋和满足,使他这两天一静下来就想她,她居然……
他觉得自己的心象这雨中的马路,被无数的车辆与行人不断地碾轧着,践踏着。她故意假装的热情,她居然要杀了他,不!比杀了他还要厉害一百倍,一千倍!为什么?就因为他真的喜欢她,倾心地喜欢她,相信她吗?天!他到底爱上了怎样的一个女人啊?就如唐僧爱上了要吃他肉的白骨精!荒唐啊!
这时,腰间的手机呼叫起来,是阿辉打来的。
“晚上来酒店的‘凤求凰’包房吃饭。”他压低声音,“有漂亮妞介绍你认识,比月儿更有味的,一定来,七点正。”
秦枫冷笑一声挂掉了电话。
轿车在雨湿的马路上奔驰,司机专注着自己的工作。车内一时静得沉闷异常,车载收音机里流淌着一个软绵绵的女声:
“春天的绵绵细雨中,我们看到桃花正在盛开,这是一个多么美丽浪漫的季节。今天,我们在‘有情天地’里要谈论的是关于爱情的话题。爱情与婚姻不同,它可能发生在我们生命中的任何一个阶段,也就是我们俗称的桃花运。我们今天要与听众朋友探讨的是:爱情究竟给了我们甜蜜还是痛苦?幸福还是伤害?桃花是运还是劫?……”这低低的声音象是发自生命背景里的叹息和诘问,在这喧闹而浮华的红尘世界里,显得这等的寂寥、空茫而无常。
千恩,秦枫下意识地拨着她的电话,他不知要跟她说些什么,也许只是听听她的声音。
千恩家里的电话在苍凉地空响着,观世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