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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理吗?你这样做只会被人嘲笑.话说回来,刑警先生,警车怎么还不来啊?拜托你赶快把这个女人跟小孩处理好不好,别让他们在这里碍我的眼."

2

搬出龟井的尸体实在是个大工程.地板下挖了个长两公尺、宽五十公分、深四十公分,相当于棺材大小的洞,尸体穿着衣服,面部朝下俯卧着.水泥看样子是从尸体上面灌下去,背部除了几个突起的地方没埋到之外,其他几乎都覆盖着水泥.只是脸和腹部与洞底接合的部分,水泥无法完全渗透,因此产生腐化,尸臭就是从这些地方发出来的.

尸体马上被送去解剖.

留置在丰中东警察署的几代,态度只能用奇妙两个字来形容.几乎不等野村提出问题,她就已经自己全盘托出.

"离开有田医院,正要进家门的时候,正巧在门口和龟井碰个正着.之前就想问他跟美沙子的事情,所以我想机会难得,就请他到客厅谈谈.

如果可以,我希望龟井跟美沙子分手,不要再两相纠缠,就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龟井回到太太身边,美沙子则找个好对象,正正常常的结婚.我几近请求的对龟井这样说.

龟井也不知道是挑衅还是看开了,他淡然一笑说,他也是这么想,偏偏美沙子死缠着不放,他也没办法.我也顾不得什么羞耻不羞耻的,拉着龟井就哭着求他.

可是,龟井不理会我的请求,推开我就要走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直觉他像个魔鬼,之后发生什么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等我回过神来,龟井已经躺在地板上,脖子缠着晒衣服的尼龙绳,我的手还拉着绳子的两端.

我开始慌了,最担心的莫过于美沙子就快要回来了.不过,遇到非常状况,就算是女人也可以急中生智.我移开榻榻米,掀开地板的木头,把龟井推进去.挖地是几天后的事,当时我根本没有时间.

我把木板和榻榻米恢复原状,谁知道榻榻米却压不平.所以我就勉强压住榻榻米,在上面铺了美沙子的床,真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

美沙子没看到龟井,又看我一副没事的样子,大概是安心了吧,没多久就在我铺的床上睡着了.

我一点都不后悔杀了龟井,当初不后悔,现在也不会.这是他应有的报应.不过第二天美沙子去上班之后,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我得赶快处理尸体,当时尸体已经僵冷,再过两三天就会开始腐臭,到时候就瞒不过美沙子了.

而且隆保去参加秋季旅游,三天后也会回来,我不想让隆保知道.隆保还是个孩子,他是无法了解我为人母的心情,而且如果他知道我杀了人,一定既惊讶又悲伤,想到这种种,我就不敢再拖拖拉拉.

我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上班时间通常很自由.我打电话到分公司请了三天假,锁好门窗之后就开始挖地.尸体的眼睛恨恨的瞪着我,不过我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如果有什么怨恨的话,恨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龟井.

挖地洞差点没拆了我这把老骨头.因为地方不大,所以碍手碍脚的,不太能够自由的活动.不过幸好土质还挺松软,当天我就挖好,把尸体放进去了.谁知道放进去才发现我挖得不够深,如果只是这样草草把他埋了,难保臭气不会散发出来.但是话说回来,我一个女人家实在没力气把尸体搬出来,然后再把洞挖深一点.

当时我灵机一动,想到水泥杀人命案的报导.只要用水泥,臭气就不会散出来,而且除非我把房子卖掉,否则谁都不会发现这件事.

我从第二天就开始到处买水泥.之所以会买家庭用的小包装,正如同警察先生你所猜想的.我每天买一点,用水桶调好之后,就把水泥灌进地底.

你一定觉得我这样做很残忍,根本不是人.可是我最快乐的事,就是看着龟井一天一天被水泥淹没.我只要想到除掉他,美沙子就能够过平静的生活,就恨不得赶快做完这件事.

我要再强调一次,美沙子跟隆保都跟这件事情无关,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想想看,如果隆保帮了我,那我们岂不是可以挖更深的洞,或者根本不要这么大费周章,只要把尸体用机车载到远处埋起来不就成了.

我说完了,说完这些,轻松多了.这以后,不管是死刑或是怎么样,都悉听尊便.给你添麻烦了."

野村做完冗长的自白书后,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个案子结果令人遗憾,不过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野村点了一根烟,也递给几代一支.几代笑着接过去,怡然自得的吞云吐雾.

当然,野村不会就这样相信几代的供词,还有几个疑点需要证实.根据办案的经验,像几代这样自己全盘托出的供词,可信度反而最低.姑且不管这些,野村还得在夜深之前,问完隆保的口供.

让隆保随行到警局之后,就让他在警局的一个房间里等着.因为几代供称是她一个人做的,隆保又是未成年的高中生,所以警方也不敢贸然逮捕他.

隆保无视于野村及大冢在他面前坐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吃过晚饭了吗?好吃吗?"野村亲切的问隆保,不过这一招真是白搭.被警察带到局里吃的饭怎么可能好吃呢?隆保只是不屑的歪着嘴唇,一言不发.

"肠胃中毒好点没?如果还是不舒服,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为你准备特别的餐点."

这次隆张开嘴,无声的笑了笑说:

"你是为了中毒事件才叫我来的吗?那你有没有搞错,我可是被害人啊."

野村感觉到隆保的挑战意味而拉下了脸.虽然野村深知,调查时最忌讳的就是受到个人情绪左右,不过,受到眼前这个跟自己儿子年龄不相上下的小伙子挪揄,野村心里着实不怎么爽快.

"既然你的态度这么恶劣,我想肠胃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那我问你,你认不认识龟井正和这个人?"

"那个丑陋的色狼!"

"你这种说话的语气,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要你管."

"就因为他是色狼,所以你要用水泥埋他吗?"

"这件事你去问我妈,跟我没关系."

"你不是也有帮忙吗?"

"我?不要给人家乱扣帽子好不好?"

野村一开始就猜到隆保会来个全面否认,所以并不以为意.

"那我问你,你前天请假对不对?"

"没错.肚子痛死了,我想是中毒的后遗症吧."

"你是在家灌水泥吧."

"你看到了吗?不要说得像你看到了一样,那是骗子才会做的."

大冢气得抬起头来,不过野村倒是不以为意的继续问:

"所以我按电铃的时候,你虽然在家,可是却没出来应门,而且门还上了锁."

"我应该告诉过你,我在睡觉,没听到电铃声."

"我们以为没人在家走了之后,你急忙停止手边的工作,铺好榻榻米,然后再把座垫放好.没想到这时候我们又来了,你妈大声叫你,告诉你有客人,事实上是在给你打暗号,确定你已经做好善后工作.假如你没回答,那你妈就知道你还没弄好,可能会以没带钥匙为藉口,跟我们拖延时间吧."

"你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我想比起警察,你可能更适合当推理小说家."

"你当时穿着牛仔裤跟t恤,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最适合调水泥的装扮."

"任谁来看这种说法不对吧,应该是任谁听你说,都会有这种感觉吧.这是你个人的判断,一点证据都没有."

"至少那不是肚子痛躺在床上应有的装扮."

野村耐心的继续询问,他等着隆保在回答问题之间,渐渐出现不自然、暧昧或矛盾等破绽.这是对付已准备好充分理由的嫌疑犯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只要发现一点矛盾,就毫不留情的逼供,这么一来,嫌犯会自乱阵脚,然后产生更多的矛盾,从而无法自圆其说.野村暗自决定,到那时再给他致命的一击.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龟井的尸体?"

"你别闹了.不就是刚刚嘛.刚刚在那里,那位警察把榻榻米掀起的时候啊."

"说谎是行不通的.你去秋季旅游回来是什么时候?"

"十月二十八号晚上八点左右吧."

"今天是十一月六号,你怎么可能将近十天都没发现?尸体在你家的地板下,而且你母亲还买水泥灌进地板,你竟然说你没发现,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信不信随你,不过事实就是事实,我也没别的话好说."

"可是你昨天穿的牛仔裤上沾了不少水泥灰,不是吗?"野村稍稍唬了他一下,不过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

"是我妈要我去修补厨房跟浴室啊.算了,"隆保用挑战味十足的严正语气说:"我要回去了.我没义务在这里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还是你们打算拘留我?"

野村跟大冢互相对望了一眼,无奈的耸耸肩.当他是小孩子,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只好说:"也好,今天就让你回去吧."

时钟指着晚上九点半.深夜问话,尤其对方是个未成年者,又没有绝对的嫌疑,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3

野村回到搜查课,才想起美沙子应该还在等他.发现龟井的尸体时,美沙子还在公司上班没回家.不过这对美沙子而言应该是好的,毕竟情人被杀之后还被灌了水泥的样子,真是不看也罢.尤其凶手竟然是自己的母亲,可想而知这对美沙子的冲击有多大.有鉴于此,野村也不敢随便告诉美沙子实情.美沙子傍晚回家的时候,尸体已经处理完毕.野村吩咐现场的警察,要美沙子回家之后到警局走一趟.

"喂,"野村问一位年轻的警察:"柳生美沙子来了吗?"

"她……"年轻的警察吞吞吐吐的说.

美沙子回到家之后,一眼就知道出了事,也不理会警察的制止便冲进屋内.屋内的榻榻米虽然已经重新铺好,可是上面依然残留许多沙石,而且踏过的鞋印也都历历在目.

美沙子走到屋子中间站了半晌,整个人就像蜡融了般昏了过去.

"她因为打击太大失去了意识,值班的警官急忙把她送到丰中市立医院.诊断的结果是脑贫血,整个人因为受到太大打击而呈呆滞状态,医生说这样子根本没办法问话,还打了电话问我们怎么办.我们只好暂把她交给医院看管,等她恢复了再说."

这也难怪,野村沉痛的点点头,并告诉大冢:

"反正她也不是嫌犯,不急着问她话,明天再说吧."

野村自问自答的样子倒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大冢用表情表示赞同后,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这么骇人的水泥杀人事件,居然早早就做好嫌犯的口供,使得野村等人多少有点松懈,觉得后续的调查工作可以慢慢进行.

野村到茶水室倒来一杯热水,从抽屉拿出玉露茶,花了些时间泡出茶香.那苦中带甘的滋味,让野村即使被人嘲笑是茶痴也在所不惜.

"要不要来一点?"

大冢被这么一问,点点头却没什么意愿的苦笑着问:

"就这样让隆保回家,没问题吗?"

"你是怕他会逃走?我想他不会.逃就等于说明自己是共犯,这一点,我相信他不会不知道.隆保看起来虽然很油条,不过终究是个孩子.给他一点时间好好想想,自然就会无法忍受让他妈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罪行.我们只要算准时机,让他自己招供就行了."

"如果真能这样就好."大冢喝着野村泡的玉露茶,不安的说:

"我总觉得放心不下,我去通知派出所,让他们留意一下状况好了."

"如果这样做你会安心,就这么办吧."

野村的注意力全在第二泡茶上,心不在焉的回答大冢的话.

大冢跟派出所联络完,刚放下听筒,电话铃又像是等不及般的响起.大冢反射性的拿起话筒,听了几句之后,忽然提高了声音:

"什么?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回家了吗?……嗯,那病房呢?……好,我知道了,柳生家那边交给我们."

大冢粗暴的放下听筒,急忙向正在收拾茶具的野村说:

"美沙子从医院跑了."

"什么?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医院一小时巡视病房一次,九点的时候,还看到她躺在床上睡得很熟,不过刚刚,大概是九点五十分左右,护士再去看,床就已经空了,睡衣叠好放在床边,而且也找不到鞋子,应该是她自己离开了."

"是不是回家了?"

"如果是这样就好,不过至少也该跟医院说一声吧."

野村目视前方不发一言.从美沙子所受打击之大看来,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假如真要自杀,又何必大费周章换衣服和鞋子.最快最省事的方法,就是从窗口跳下去一了百了.病房在四楼,如果是偶发性自杀,这是最方便的.

"如果她回家了,去查看隆保状况的警员应该会回报,我们等等看吧."野村神情自若的又坐回椅子.

没等多久,电话铃又响了,野村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接.

"喔,是你啊.怎么样?"

"他不在啊."

"不在?你是说隆保吗?那他姊姊美沙子呢?有没有回家?"

"没有,他们家里没人,电灯就这样亮着,按门铃也没人出来应门.我打开玄关的门,发现门没上锁,为了谨慎起见,我还看了一下屋里,可是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好,你现在在哪里打电话?"

"就在柳生家."

"你进去了是不是?"

"我叫了几声,因为没人回话,所以我以为也许有状况……"

"这真是……算了."

野村的视线跟站在一旁听的大冢交会,示意大冢该出动了.

"好,你待在那里,我们马上就过去."

姊弟两人同时不见也许是偶然,不过就时机而言也太过巧合了.隆保应该不知道美沙子进医院的事,不过回家问问邻居,应该有人会告诉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