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4(1 / 1)

镜子里的陌生人 佚名 5844 字 3个月前

鸦雀无声.然后她开口说,"我走进托比的房间,他看到我似乎非常高兴.我告诉他,我要亲自带他去游泳池,我要使他康复.我穿上游泳衣,以便在池子里替他治疗.

当我动手把他从床上抬到轮椅上时,我——我晕倒了.我想我当时应该明白,我的体力是不能胜任我想做的事情了.但是,我不愿意罢休.只要能帮助他,我是在所不惜的.我把他放进轮椅里,一路上对他说着话,直到游泳池边.我把他推到池子的边缘……"她停了下来.大厅里的空气凝结了.只能听到记者们在速写簿上拼命记录的沙沙声."我俯身去解系在轮椅上的皮带,这时,我觉得头又发晕了,几乎要倒下去.我一定是无意中碰了一下闸轮.

椅子开始冲向池子里.我尽力想抓住它,但是它——连同用皮带缚住的托——托比一起掉进池子里去了."她的声音哽咽了."我跟着他跳进池里,想把他解开,但是皮带束得很紧.我设法把轮椅从水里推上来,因为它—一它太重了.它……的……确……太重了."她闭上了一会眼睛,极力掩盖她的悲痛.然后,几乎是在耳语,"我想帮助托比,而我却……害了他."陪审团没用三分钟的时间,就作出判决:托比.坦波尔死于意外事故.

克里夫敦.劳伦斯坐在法庭的后排,听到判决.他断定,是吉尔杀害了托比.但是,他没有证据,她从中脱了身.

案子已经了结.

第三十七章

吉尔乘坐大卫私人喷气式飞机飞到纽约,一辆轿车在等希她,把她送到了公园路的摄政饭店.经理亲自把吉尔领到楼顶上一套极大的房间里.

"本饭店完全听你吩咐,坦波尔夫人."他说."肯尼文先生命令我们务必满足您的一切需要."吉尔办好手续后十来分钟,大卫从得克萨斯打来电话."舒适吗?"他问道.

"稍挤一点,"吉尔大笑着."有五间卧室,大卫.

我把它们全用来做什么?""要是我在那儿,我会告诉你,"他说.

"空头支票".她开玩笑说."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你.""不列达尼号明天中午启航.我在这里还有些事务需要清理.我将在船上同你见面.我已经订好了度蜜月的房间.快乐吗,亲爱的?"

"我从没有这样快活过,"吉尔说.这是真的.以前的种种往事,一切的痛苦,一切的悲伤,如今换来今天的情景,看来都值得.那一切现在仿佛很遥远,也很模糊了;就象是差不多已被遗忘了的梦.

"明天早上有车来接你.司机带着你的般顾.""我一定准备好."吉尔说.

明天.

可能是把托比葬礼后,拍摄下来的那张吉尔和大卫.肯尼文的照片卖给了报社;也可能吉尔住的那家饭店里一名职员走露了口风;也可能是从不列达尼号水手那里传出来的,总之,象吉尔.坦波尔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她的结婚计划是无法保住密的.首先,美联社发布了她即将结婚的消息.接着,她成为全美国和欧洲各报纸的头版新闻.

《好莱坞报道》和《杂谈》上更是连篇累牍地予以报道.

汽车到达饭店的时间是十点整.一个看门人和三个侍者把吉尔的行李装到矫车上.上午街上车辆不多,到九十号码头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船上一名高级船员在跳板上迎接吉尔."我们的船为您的光临而感到荣幸,坦波尔夫人,"他说."一切都已为您准备妥当.请随我来."他陪着吉尔登上甲板,扶着她走进一套宽敞的,通风良好的房间,房间带有阳台.室内摆满了鲜花.

"船长要我向您代为致意.他将在今天晚宴时会见您.他想告诉您,他多么盼望为你主持婚礼.""谢谢您,"吉尔说."你知道肯尼文先生上船了没有?""我们刚刚接到他留下的电话.他正在往机场去的路上.他的行李已经上了船.您要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谢谢您,"吉尔回答说."没有什么了."这是真的.没有一件她所需要的东西,她没有得到了.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人敲舱门,一位服务员进来,又送来了一棒鲜花.

吉尔看看名片.是美国总统送来的.往事涌上心头.但吉尔不愿去想了,她动手把行李打开.

有一个人正站在主甲板上,倚着栏杆,打量着上船来的乘容.个个兴高采烈,准备度假或者同船上的亲人聚首.有几个人向他笑笑,但是,这个人对他们毫不关心.他只注视着跳板.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离开船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一辆专人驾驶的'银影'牌豪华汽车,风驰电掣般地直开到九十号码头上.汽车停下来,大卫,肯尼文跳下了汽丰,看看表,说:"真准时,奥托.""谢谢,先生.祝您和肯尼文太太蜜月愉快.""多谢."大卫.肯尼文匆匆走上跳板,拿出船票.

他由照顾吉尔的那位船员,接待上了船.

"坦波尔夫人在您的船舱里,肯尼文先生.""谢谢您."大卫仿佛看到她穿着新娘的服装,在等候着他.他的心跳得快了起来.大卫正要动身向前走,一个声音叫住他,"肯尼文先生……"

大卫转过身.站在栏杆边的那人向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大卫以前从未见过此人.大卫具有那种百万富翁的直觉,他不相信态度和善的陌生人.他们几乎全是一样,只想捞点什么.这个人伸出手来,大卫小心地和他握握手."我们见过面吗?"大卫问.

"我是吉尔的一个老朋友."这个人说.大卫放松下来了."我叫劳伦斯,克里夫敦.劳伦斯.""您好,劳伦斯先生."他仍急着要走开.

"吉尔要我来迎接您."克里夫敦说."她想让您小小地吃一惊."大卫向他望望."吃什么惊?""跟我来,我要让您看到."大卫犹豫片刻."好吧,时间长吗?"克里夫敦抬头望望他,笑了一笑."我想不会长的."他们乘电梯降到c甲板上,穿过上船的旅客和参观的人群.经过一走廊,走进了一套双重门的套间.克里夫敦打开门,陪同大卫入内.大卫发现自已来到一座空荡荡的大剧场.他向周围看看,莫名其妙."在这里面吗?""在这里面."克里夫敦转身向上面望望放映室里的放映员,点了点头.放映员是贪婪的,克里夫敦不得不给他三百美元,他才同意帮助克里夫敦,"如果人家发现了,我会丢掉我的饭碗."他曾经诉过委屈!

"不会有人知道,"克里夫敦向他保证."这只是一个恶作剧,你要做的事,只不过是当我同我的朋友进来以后,把门锁上,开始放映这部片子.我们十分钟以后就出去.

放映员最后同意了.

大卫望着克里夫敦,糊里糊涂地."电影?"大卫问道.

"坐一下吧,肯尼文先生."大卫在走道边的座位上坐下来,他的长腿伸了出去.

克里夫敦坐在走道的另一边的座位上,正对着他.灯光熄灭了,宽大的彩色银幕上显现出鲜艳的图象.这时他注视着大卫的脸.

大卫感觉仿佛有人在用铁锤猛击他的太阳穴.他瞪眼看着银幕上那些淫秽的动作,他的头脑接受不了他跟晴里所看到的.吉尔,年轻的吉尔,就是他当年爱上她时的那个模样.如今竟赤裸裸地躺在床上.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个动作.……大卫以为他要吐了.有一瞬间,他怀着侥幸的心理,认为这只是一组特技镜头,一种假冒的玩艺儿.不,银幕上显现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吉尔干的.然后,墨西哥人趴在了她的身上.大卫眼前浮起一片血红的云障,他仿佛又回到了他十五岁的时候,他那—天他碰到她的姐姐贝特在她的床上,骑在裸体的墨西哥园丁的身上,嘴里说着,"哦,上帝,我爱你,胡安."大卫站在门口,望着他亲爱的姐姐,不能置信.他在一阵盲目的无法遏制的狂怒中,从桌上拿起一把钢的裁纸刀,跑到床前,把姐姐打倒一边,用刀子猛扎进园丁的胸膛,一下又一下,直到墙上溅满了鲜血.这时贝特叫着,"哦,上帝,不行.住手,大卫!我爱他.我们要结婚!"到处都是血.大卫的母亲跑到房间里来.她让大卫走开了.后来他知道,他母亲打电话给当地检察官.检查官是肯尼文家的知心朋友.他们在书房里密谈了很久.墨西哥人的尸体被送进牢里.第二天早晨,宜布他在牢房里自杀了.三个星期以后,贝特被送进精神病院.

一切都涌现在大卫的眼前.为了他曾做过的事,使他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愤怒与内疚.他变得狂暴起来.他把对面那个人拎了起来,挥起拳头痛打他的脸.他猛击着;叫嚷着—些毫无意识,谁也听不懂的话.为了贝特,为了吉尔,也为了自己所蒙受的耻辱,而狠狠揍他,克里夫敦.劳伦斯企图保卫自己,但是他无法阻挡迎面而来的袭击.第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他觉得什么东西破了;又一拳打在他的嘴里,马上鲜血直流.他束手无策,站在那里,等着再来揍他.但是突然没有了.室内除了他痛苦的呼噜呼噜的喘气声和银幕上传来的淫浪的声音外,再没有任何声音了.

克里夫敦掏出手绢,想堵住血.他歪歪斜斜走出剧场,用手绢捂住鼻子和嘴巴,动身向吉尔的房间走去.当他经过餐厅时,厨房的转门开着,他走进厨房,从那些吵吵嚷嚷的厨师、管理员和侍者们的身旁擦过.他看到一具造冰机,他随手挖起几块冰,放在布里,盖住了他的鼻子和嘴巴.他走了出去.迎面摆着—盘巨大的结婚蛋糕,顶上有两个用小块棉花糖做的新娘和新郎的头像.

克里夫敦伸手拧下新娘的头,用手把它捏碎.

然后他去找吉尔了.

船在航行着.这艘五万五千吨大船离开码头时,吉尔可以感觉到他的行动.她想知道是什么使大卫耽搁住了.

吉尔正把行李打开,舱门有敲门声.吉尔赶忙奔向门口,叫了出来,"大卫!"她开开门,伸出双臂.

克里夫敬.劳伦斯站在那儿,他的脸被打坏了,淌着血.吉尔放下手臂,瞪眼看着他."你到这里来作什么?

你——你碰到什么事了?""我只是路过这里,向你问一声好,吉尔."她简直不大懂他的话.

"还给你带来了大卫的口信."吉尔望着他,无法理解."大卫的?"克里夫敦走进舱内.

吉尔不知所措,"大卫在哪里?"克里夫敦转脸望着她,说道:"还记得从前的电影都是什么样的吗?有戴白帽子的好人,有戴黑帽子的坏人,最后,你总会看到坏人得到了应得的报应.

我是看那些电影长大的,吉尔.我从小就一直相信,生活真的就是那样.戴白帽子的青年人永远获胜.""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知道生活偶尔也象当年的那些电影一样,倒也满好啊."

他咧开他打坏了的、流着血的嘴唇向她笑笑,说:"大卫走了,永远走了."她不相信,盯着他看.

这时,他们两人都感到船不动了.克里夫敦走到外面走廊上,从船舷上向下望."到这儿来."吉尔犹豫了一会,跟前他走去,满怀着一种无名的、越来越强烈的恐惧,她从栏杆上仔细望去.

下边远处水面上,她可以看到大卫登上领水的拖船,离开了不列达尼号.她抓住栏杆,支持自己."为什么?"她不大相信的间."发生了什么事?"克里夫敦,劳伦斯转脸对着她说:"我为他放映了你的影片."她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哀求着,"哦,天哪.不行!求你,不行!你把我杀了.""那咱们就拉平了.""滚出去!"她叫道."从这里滚出去!"她向他扑去,指甲抓住了他的面颊,在一边留下了几条深深的划痕.克里夫敦转身打了她一记狠狠的耳光.她跪倒在地上,痛苦地抱着头.

克里夫敦站在那里对她看了好大一会.这正是他想要她留给他的一个记忆."再见啦,约瑟芬.津斯基,"他说.

克里夫敦离开吉尔的舱房,走到甲板上.他的下半截面孔,用手绢包着.他慢慢地走,打量着每一位旅客,想物色一个新的面孔——一种不寻常的脸部表情.他想,不一定什么时候他又会碰见一个新的天才.他觉得他完全可以回去,重新工作了.

但是,谁能预料呢?但愿他会交上好运,再发现一个托比.坦波尔.克里夫敦走后不多—会.克劳德.德萨走到吉尔的舱前,敲敲门.没有人回答.但是,这位总事务长可以听到室内有声音.他等了一会,然后高声说道:"坦波尔太太,我是总事务长克劳德,德萨.我想知道您需要我效劳吗?"没有回答.这时德萨内心的警报系统响了起来.他本能地感觉到出了什么严重的岔子,他预感到,这一切不知道为什么都集中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了.一系列奇怪的、险恶的预感涌入他的脑海.她被谋杀了,被绑架了,或者——他试试门上的把手.

门没有锁.慢慢地,德萨把门推开.吉尔.坦波尔站在舱的最里面,从舷窗向外望,背对着他.德萨张口准备说话,但是她那冰冷僵硬的姿态使他止住了.他在那儿尴尬地站了一会,考虑是否应该悄悄地退出去.突然舱内一声凌厉的怪叫,就象一只受了伤的野兽的叫声.面对着这样深沉的私人隐痛.德萨束手无策,他退了出去.小心随手关好了门.

德萨在舱外站了一会.倾听着里面无声的哭泣.然后,他忧心忡忡地,移身走向主甲板上的剧场.

晚上设宴时,船长的桌子上空着两个座位.饭吃了一会,船长示意找德萨.德萨正坐在两张桌子的开外,陪着一些次要的客人.德萨向席上告罪,赶紧走到船长身旁.

"啊,德萨,"船长亲切的说.他放低声音,变了语调接着说:"坦波尔夫人和肯尼文先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