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纸张,然后再把它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那上头写着五个米粒般大小的字体:最喜欢的人。
少庭涨红的小脸,与子凡一张早已红得可以跟猴子的红屁股相媲美的脸庞尽落入我的眼里,我凝望着此生最深爱的两个男人,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一直线了。
一抹愉悦的笑意挂在嘴旁,我双手紧环着子凡的颈子,在他的耳边低语着:「我也爱你们呀,子凡!不过呢──你若是给我输了,我可绝不原谅你!」奔跑的速度变快了许多,像是子凡给我的回答。
比赛终于进行到最后一项赛程。
参赛的选手们必须在脚踝处系上数个汽球,然后全部集合在某个特定的范围里,在这个范围中,选手们要将不是队友脚上的汽球踩破,而且还得要护着自己脚踝上的汽球不被其它人踏破才行。
猜到这个游戏是踩什么了吗?没错,它正是踩汽球比赛。
这次的比赛由我和少庭参加,子凡则在一旁观看着。
我深信,我一定能取下这个项目的冠军!
瞧!我斜睨着身旁一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妇,再看看另一边一名瘦小的女人,如此孱弱的身躯,怎么和我这个健康宝宝相匹敌」我笃定这次比赛的魁首一定是我!
不过,我却忽视了「人外有天,天外有天」的道理。
待比赛的哨音一响,那些原本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妇人们居然摇身一变,她们脸上全是凶色,就好比是凶猛无比的恶狼般直扑向我,拚命地往我的方向挤来不说,她们还非常用力地踩着我的脚踝,不但脚踝处的汽球全部被歼灭,就连我的脚也被她们那群人踩得痛极了。
我挣脱不出人群,脚上传来的痛意让我真正尝到了「痛不欲生」的滋味。
突然,从身后过来的一股推力使我站不住脚,尖叫声回荡在空气中,我应声跌倒在地,顿时感觉到膝盖处有些泾凉,阵阵椎心的疼痛感一波一波地开始由膝盖往上身蔓延,我知道,我的膝盖受伤了。
今天肯定是我的倒霉日!不然,我不会如此倒霉的。
「晓薏──你还好吧?伤着哪里了?」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扶起了我,那抹熟悉的触感使我不必回头就能得知来人是谁。
子凡可能是在休息区中瞧见了跌到在地的我,所以才会跑过来的吧!
「不好!我的脚好痛喔!」我嘟着嘴悻悻然地答道。
他闻言,马上转身对朝着我们跑过来的少庭说:「少庭,把你的手帕给我。」
少庭匆匆忙忙地掏出手帕,小脸上净是忧愁地问:「妈妈不要紧吧?」
子凡摇摇头,立刻把我的伤处给包裹起来,「你妈妈很好,这点小伤根本要不了她的命!」
我杏眼圆睁地往子凡肩上捶一拳,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受伤了耶!不同情我也就算了,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你好可恶!我不要理你了。」
「你太容易受伤了!」子凡文不对题地说了一句。
我横了他一眼,独自呕着气,不想与他说话。
「可能是因为你太过愚笨的关系。」
「蔚子凡!你──你怎么──」我又往他肩上用力捶了一拳,完全忘了自己还跟他在呕气这回事,「怎么这么讨人厌啦!」
「是吗?」子凡拦腰抱起了我,「为什么没人告诉过我?」
子凡这个举动惹来不少人的侧目,我忘了要反驳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难掩羞怯地在他的怀中挣扎着,说:「子凡,快放我下来,有人正看着呢!」
「你受伤了。」好专横的答案!
他不理会我的抗议声,仍执意地把我抱在怀中,往休息区步去。
「子凡──」我挣扎得更为厉害,「我不管啦!我要你马上放下我,比赛──比赛还没结束呢!」
「你已经输了!瞧,你脚上的汽球都没了。」
少庭在一旁附和着:「是呀!妈妈,汽球没了就没得,比了。」
「怎么会──我脚上的汽球怎么会连一颗也不剩了?」
反观少庭脚踝处的汽球,一颗、两颗、三颗──仔细算来,少庭的汽球也还有四、五颗,为什么我的却──难道真的是我的反应太差了吗?
子凡看穿了我的心事,煞有其事地说着:「我说过了,那全是因为你过太愚笨的原故,怨不得别人。」
「你们──」我瞪着他们父子俩,尤其是少庭,在他的俊秀的小脸上,我瞧见一抹同意的表情,「你们是在笑我笨吗?」
子凡没啥反应,倒是少庭,他一脸慌张,急于想澄清我对他们的误解。
「不是──不是这样的!妈妈,我和爸爸都没这个意思,是不是,爸爸?」少庭反身询问子凡,想得到他的支持。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答着:「当然!没有人会笑你愚笨,顶多也只是知你傻而已。」
「蔚子凡!」我气得在他肩窝上印下一个齿痕,呜──子凡的肌肉硬得让我牙齿发麻,「你怎么这么讨人厌啦!」
不仅人要欺负我,就连他的肩膀也跟我过不去,真的好可恶喔!
子凡不痛不痒地说:「我知道,你刚才就说过了。」
「蔚子凡!你──你去死好了。」我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
叫脸天真的少庭却在这个时候出声,「不行的,妈妈,如果爸爸真的死掉了,那谁来当我的爸爸呢?」少庭天真的模样竟然使我哑口无言。
一时之间,我不知该如何接腔。
子凡缓缓开口:「是啊!如果我真的死了,那谁敢来做你的老公呢?」
噢!该死的蔚子凡!我怎么会以为他是个冷漠寡言的男人呢?
「你们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大混蛋,我──我──算了!好女不跟男斗。」
休息区就在眼前。
子凡快步走进去,然后再把我轻轻放在一张干净的椅子上,「是好男不跟女斗才对!」
子凡的回答并没有激起我的怒火,冷不防地,我突然大笑出声,引来子凡与少庭两人怪异的目光。「不,你们别误会,我没有发疯。」
我连忙为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狂笑举动辩解着,真怕他们把我当疯子看待。
一旁的少庭好奇地问,一张小脸上全是不解的疑云,「妈妈为什么要大笑呢?」
「这是个秘密。」难得子凡会与我斗嘴,我真的好高兴喔!
「秘密?妈妈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对少庭说的?」
「不可言!」我笑得连眉梢上都沾满了愉悦的笑意。
正好扩音器传来要同学集合颁奖的消息。
我轻捏着少庭的鼻尖,笑说:「快去吧!臭小子,你可要为妈妈拿块奖牌回来喔!」
「可是──」少庭迟疑着,「少庭想知道妈妈的秘密是什么嘛!」
「挖掘人家的隐私是不道德的事,少庭知不知道?」我又轻拧他一记。
「我──」
「一盒瑞士巧克力和你交换这个秘密,不准你再追问,好不好?」
这是少庭最喜欢吃的东西,我就不相信少庭不屈服。
考虑过后,少庭才缓缓点了个头,说道:「好!一盒瑞士巧克力,少庭就答应不再追问妈妈的秘密。」
「妈妈知道啦!还不快去集合。」
「是,少庭这就去。」说完,少庭立刻跑出休息区,到操场集合去了。
少庭匆匆奔往操场后,我发现身旁的子凡在偷笑,鼓着双颊,我像是撒娇似的道:「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他威胁我啦!」
子凡脸上微笑不断,但未做任何表示,惹得我娇嗔连连,直嚷嚷着要子凡给我做主,让我有个可以赢回瑞士巧克力的机会。
夕阳缓缓西沉,休息区内却是一片和煦暖意。
子凡与我的关系逐渐在心变,我想,也许有一天,我能与子凡做一对人人都羡慕的恩爱夫妻。
我深深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四章
下午四点钟,阴时多云。
这天,我仍是骑着少庭的「铁马」在街上逛着,经过半月余来的「勘察」,我大致认得蔚家附近的街景,已不再有迷路的糗事发生。
与子凡他们父子俩相处至今,仔细算来,莫约有半月余的光景。
这半个月来,我虽与子凡同睡在一张大床上,但是子凡却没有一丝想要碰我的念头,他就像个坐怀不乱的君子般,远远地窝在床侧边的一角;每夜,盯着子凡都快跌下床的身影,我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庆幸之余,我又没来由地感到伤心难过。
子凡近来对我的态度可以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不再对我冷言冷语,与我说话时也开始含带些暖意,尤其是当他发现我会煮一大桌美味好吃的菜肴后,他的举动更是和以往完全不同,仿佛──仿佛换个人似的,他会主动地与我搭话,也会跟我抬杠了,甚至还会对我露出微笑呢!
这一切都跟我所期待的一般,子凡渐渐对我撤除了防备,就连少庭也开始会缠我了。我觉得很幸福,对目前的一切感到满意,唯独就只有子凡不肯碰我的事实,至今我仍为这件事而耿耿于怀,为什么子凡不愿意碰我呢?
又过了两分钟,我来到一家人潮热络的生鲜超市前;知道自己善于烹饪,且精通厨艺后,这家名为「松崎」的超市,就是我每天必来的地方。
停好少庭的「铁马」,我缓缓走进「松崎」,提起旋转在,入口处的菜篮子,我开始在心中考虑着该买些什么菜色回去煮晚饭。
来到蔬果区,我瞧见一盒一盒包装精致、鲜红欲滴的草霉,我知道少庭最爱吃这个,准备拿几盒往菜篮里摆时,我听到有人叫着我的名字。
「晓薏……真的是你!」我转身望着眼前这名陌生的男人,只见他一脸喜悦,一张大嘴滔滔不绝地说着:「刚刚在外头看见你时,我还以为我很花、认错人了!谁知跟着你进来一瞧,果然是你没错!我好惊讶喔!晓薏,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这简直不太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我不认识你,先生。」我皱着眉,脑海中完全没有他的一丝记忆,「请问你是谁?」
「晓薏!」男子倒抽口凉气,清秀的脸庞在转眼间突然刷白,「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是伍智君呀!你是不是车祸时撞坏了脑子?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伍智君?」我在脑海里很努力地搜寻着有关他的记忆。
没有!我完全想不起来,完全没有他的任何回忆;不过,我倒是曾在某个电视专访的节目中见过他,他好像是个──是个挺有名气的年轻音乐家。
还有子凡也曾提过他,而且,每次他一说到这个名字时,子凡总是会气得脸色发青,仿佛这个伍智君是他的杀父仇人似的,恨不得能够一枪毙了他。
他们之间大概有什么过节吧!我想。
「对不起!伍先生,我最近出了意外,得了失忆症,所以我──」
「你说什么?你有失忆症!」这项事实显然带给他不少的打击,「那你──你还记得些什么事?」
我甜甜一笑,答说:「虽然记不得多少,但我知道我有个爱我的丈夫,还有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孩,他们全是我最爱的家人,待我好极了──」
「胡说!胡说!」伍智君的脸色异常苍白,他紧捉着我的肩,神情狰狞地对着我说:「他们不是你最爱的人,你最爱的人是我!是伍智君,晓薏,你快想起我,求求你别忘了我,他们蔚家的人全是骗子!大骗子!」
「你捉得我好痛,快放开我啦!」
我开始觉得这个人很恐怖,直觉地想要挣开他,最好是离他远远的。
我的叫声引来身旁不少的侧目,其中有个带着小孩的女人实在看不过去,她勇敢地站出来说:「这位先生,你还不愉快放开小姐的手,难道你没听见小姐在喊痛吗?」
话锋一转,女人给我一朵和蔼的笑容,柔声安慰我说:「你别怕!小姐,如果他不肯放开你,我会去找警察来为你主持公道的。」
我感激地朝她点点头,「救我!他是个坏──」
还没说完,伍智君就一手捂住了我的嘴。
只见他换上一副极纵容我的神情,宛如是我在无理取闹一般,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到我身上来,满脸歉色地对大家陪罪说:「太太,我想你是误会了,这个小姐是我的女朋友,由于我不太会说话而得罪了她,惹得她大发娇嗔,现在正在使性子呢!话声甫落,伍智君还煞有其事地轻叹一声,仿佛我真的跟他所说的一样蛮横不讲理。
我挣扎得更激烈,想挣脱出他的箝制,大声地揭穿他的谎言。
他察觉到我的意图,闷不吭声地把我紧紧搂在怀中,霸道地用他的身子箝制着我,在他强而有力的臂膀下,我无疑是在白费力气,如做困兽之斗。
最后,我把心一横,掰开他捂住我的嘴的手,用力咬上他紧搂着我的手臂。
伍智君痛呼一声,像被毒蝎子螫到一肌,如我所愿地松开对我的箝制。我一得到自由,马上就将手上的菜篮子往他的方向一扔,立刻拔腿就跑,跑离开这个令我感到害怕的男人。
「晓薏,你别跑呀!」
伍智君又追了上来,急于想拉近我与他之间的距离。
望着他愈来愈靠近的身影,无限的恐惧直涌上心头,我加快脚上的速度,连少庭的脚踏车都来不及牵,急着想摆脱他对我的纠缠。
「晓薏,你别跑,快回来我身边,我不会伤害你的,晓薏──」
我怕极了!不敢放慢速度,奔出「松崎」的大门后,我开始往人潮汹涌的闹区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