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缠在身上,蛇头则亲昵的抚着她的脸,直看得众人眼珠突出,心慌意乱。
艾默儒看见所有人的反映后,乐不可支,看来花二千两白银买的这份生日礼物还没有亏,只是便宜了文砚这小子出尽风头,早知道这样他幼时就应该跟随乐理夫子好好学习吹萧,今天露脸的不就是他自己?想到这儿狠狠瞪了文砚一眼,这小子仍在如痴如醉的表演,还不知道即将大祸临头呢。
美女与蛇的舞蹈表演持续了两柱香的工夫,萧声戛然而止时,舞姿也应声而停,但所有人的表情都没有恢复正常,仍保持在惊奇状态。
“奶奶,好看吗?”艾默儒伏在老夫人的肩头轻声问,见她没有反应便冲文砚甩了甩手,文砚知会的命人将红木箱抬出大厅,众人才恢复正常,却仍叹为观止,议论纷纷。
艾序辰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不务正业的败家子不知道又花了多少钱买回这么个玩意,家门不幸呵!
他正想训斥时,门外突然有人高喊,“聘礼到。”
这一喊又将众人的心提了起来,翘首张望,只见数十个身穿红衣的轿夫抬着一份又一份的聘礼步入大厅,将东西放好后冲老夫人禀道,“艾老夫人,在此祝您老寿与天齐,这是奉我家老爷之命前来提亲的。”
“你们给谁提亲呀?”老夫人一头雾水,不解的问。
“给艾家的三公子提亲啊。”
“啊……,”艾默儒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睁着一双迷惘的双目打量地上的聘礼,许久才从脑海里冒出个念头解释这一切,“定是有人想给奶奶一个惊喜,所以请人演戏来的,不如我也将计就计。”想到这儿,重新恢复灿烂的笑容,仿佛事不关己。
艾序辰更是怒火中烧,沉声问,“你们是给哪家的千金小姐提亲呢?”
“回老爷,我们这是给徐州御史丁槐一的千金小姐提亲呢。”
众人俱“哦”了一声,听在艾序辰耳中却倍感讽刺,脸色由青变黑,额头青筋暴起,可见愤怒异常。他偏脸看向艾默儒,用犀利的目光紧盯着他喝斥,“岂有此理,你倒是在哪儿惹下的风流债?竟然让人家找上门来。”
艾默儒被他杀人的目光骇住了,半晌没有支唔出声,老夫人见孙儿受到惊恐,忙恼下脸说,“有话慢慢说,别吓着儒儿了。”
“对嘛,爹,我想起来了,上次孩儿在京城无意中遇见一位千金小姐,我们情投意合,俱感相逢恨晚,所以就私订了终生。”艾默儒一边背诵他想好的谎言,一边得意的看着父亲墨黑的脸,逮到这么个好机会气气严父也是人生一大快事,谁让他总是板着个脸,好像自己欠他的。
“混帐,这样岂不是无媒苟合?”艾序辰的脸色更加沉重,要不是碍于老夫人的寿辰,只怕就要大打出手了。
送聘礼的轿夫实在看不过眼,怒道,“我们丁大人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配不起你这商家?若是无媒苟合,又何必上门提亲,未免太看不起人了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艾序辰甚觉尴尬,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聘礼我们先收下了,你们回去告诉丁老爷,过几天我们就会请媒人上门提亲,”老夫人抚了抚爱孙的头说,“我们艾家只有这一个独苗,自然要慎重选择孙媳妇,你们也别怪我们怠慢了。”
轿夫哼了一声,拱拱手道:“客气了”,收起扁担等东西便一同离去。
艾序辰瞪了儿子一眼,本想教训几句时,老夫人已经发话:“别让客人久等,开席吧。”他只好应命而去,暂时放过这个不肖子。
众人纷纷离座赴宴,艾默儒刚刚起身便被一条风般袭来的身影吓得跌回椅上,抬起头看向来人,竟是表妹程疏柔,笑颜立即泛上唇角,柔声问,“怎么啦?想我啊?”
“想你——”程疏柔的脸色比猪肝还难看,“才怪!”
“为什么啊?”艾默儒委屈的表情颇惹人怜,他忽然想起方才送聘礼的事,窃笑道,“你是不是吃醋啊?放心吧,我答应了要照顾你就不会反悔,大不了娶你做平妻啊。”
“我才不要——!”程疏柔话一说完,忽然泪涌于眶,珍珠般滑落脸庞,吓得艾默儒弹起来大叫,“拜托你不要哭好不好?你最怕见到女人的眼泪了……。”
文砚叹了口气,公子的桃花运果然不浅,竟然还有主动送上门的,看来好戏还在后头!
“好表妹,不要再哭了,我跟你闹着玩呢,”艾默儒一脸的无可奈何,除了哄好她之外别无它法,万一又让父亲看见,恐怕就会大难临头。
程疏柔不肯看他,自个儿掏出丝帕拭干泪痕,扭头便奔出门去。
艾默儒目送她的背影远去,长叹道,“难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孔夫子可真有先见之明。”
“公子,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呀?”文砚见他尚不自知灾难降临,好心的提醒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方才提亲的事啊,看来老夫人比较满意对方的出身,打算要给你娶媳妇呢,你竟还怡然自乐。”
“是吗?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哪个姓丁的。”艾默儒耸耸肩并不当回事,摇摇摆摆的离开了大厅。
接下来是贺寿的时间,所有亲朋好友轮流送上祝寿的礼物,那堆成山的的红礼盒只看得人眼花缭乱,羡慕与赞叹此起彼伏,使艾家的人格外兴奋,仿佛脸上全都贴了金一样。
艾默儒最讨厌这种无聊的应酬,趁着没人注意溜出人群,独自返回“慕仙园”。
“公子,又开始多愁善感了?”紧随其后的文砚一边替他摇扇子一边好心的询问。
“真闷,难道每个人都像我一样闷吗?”艾默儒想了想,偏脸问他,“你有没有觉得闷?有没有觉得人生毫无趣味?”
“公子,我们跟你怎么一样,我们不会觉得闷,因为我们要养家糊口,辛苦赚来的钱都是为了家人生活幸福,哪有时间去想闷不闷呢,只有你这种富家公子才会觉得闷吧。”
“是吗?”艾默儒又是一声长叹,目光看向窗外开得艳丽多姿的美人蕉,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思想。
人生,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人生没有意义?
正文 第二章
手机电子书·txt小说下载到www. 更新时间:2006-8-12 19:07:00 本章字数:4036
2.
清晨,人虽醒着,却懒得去动,耳中是百灵鸟喜悦的叫声,眼里是美人蕉随风晃动的身影,感觉竟美妙许多。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似乎每天都是这么度过的,上午发呆,下午背那些不知所谓的四书五经,晚上要听父亲的训斥,总而言之一个字:闷!
“公子,公子……,”门外传来文砚杀猪般的叫声,不用猜就知道他又要汇报什么“大事情”了。
艾默儒皱起眉,伸手将棉被拉起来蒙住头,想要阻碍这讨厌的声源。
“公子……,”文砚竟已奔到床头,用力掀开他的被子大叫,“大事不妙,你快起来吧,老夫人要请媒人去徐州丁家为你提亲呢。”
“什么?”艾默儒从床上跳起来,瞪着铜铃般的双眸叫嚷,“提什么亲啊?昨天不是闹着玩的吗?不是有人捉弄我逗奶奶开心的吗?”
“不是,”文砚拨浪鼓似的摇头,“不是有人跟你开玩笑,而是真的有人向你提亲,而且老夫人派人去调查过,徐州御史真的姓丁,丁家真的有个千金小姐待字闺中,所以打算给你娶进门来呢。”
“天!”艾默儒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用他最快的速度穿衣漱洗后,狂奔向老夫人的卧室。
宽敞的卧室里果然站满了人,全是艾家的长辈,老夫人正坐在外厅的圆桌前接待苏州最有名的媒人李香兰,不时传来语笑声声,只听得艾默儒全身冒冷汗,推门便闯进房间。
所有人都被砰然巨响吓得呆住,与他素未谋面的李香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仔细过,啧啧称赞,“果然是个俏公子,名不虚传哪,哪家的千金小姐嫁给三公子,必定衣食无忧,谢天谢地哪。”
“你闭嘴,”艾默儒只感觉自己的肺快要气炸了,一步踏到老夫人面前道,“奶奶,谁说要娶丁家的小姐了,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万一是个丑八怪可怎么办?”
“放肆!”艾序辰忍无可忍的推了他一把,喝道,“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没大没小,平时学的礼教都跑哪儿去了?”
艾默儒被他的喝声惊醒了,仿似突然被冷水浇了一身,半句话也不敢再说,只是垂头丧气的退到一旁,委屈万分。
老夫人白了儿子一眼,想说什么终于又忍住了,向孙儿招招手说,“儒儿,来,有话跟奶奶说,自己家里讲什么礼教。”
艾默儒眼里升起一线希望,故意不看父亲怒视的双眼,缓缓移到奶奶身旁,无限委屈的说,“奶奶,你不是真的要把丁小姐许配给我吧?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合不合得来,万一是个丑八怪,还是个没有孝心的凶婆娘,你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哦。”
“傻孩子,奶奶当然帮你打听过了,丁小姐不但长得不丑,还是个可人儿呢,你也别太挑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总要经历这么一关。”
艾默儒见奶奶已经决定为他娶丁小姐,心里更是闷不可言。有个凶神恶煞的父亲管教还不够么,竟要找个千金小姐来日夜监视他,天哪!不是这么惨无人道吧!
接下来说的什么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看着奶奶将媒人打发走,脸上的痛苦愈来愈深。
忽然,丫环小桃在院子里大声喊,“来人哪,救命啊,小姐上吊自杀了……。”
“什么?”众人俱大惊失色,纷纷冲向程疏柔的“养心园”。
艾默儒从颓丧中惊醒,飞一般冲到人群前面,脑海里一幕幕浮现幼时与表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如刀绞。
“养心园”就在眼前,因程疏柔体弱多病,所以独自住在艾家的角落处,虽然是偏园,景色却很怡人,小桥流水,柳树依依,仿似人间仙境。
“疏柔,”艾默儒第一个冲进表妹的卧室,她已被丫环救下,正躺在床上黯然泪下,面如土色。
程疏柔一见到他便偏过脸,泪水仍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丫环们识趣的退下,屋子里只剩下程艾两人。
“疏柔,为什么这么傻?”艾默儒走到床边坐下,忧郁的眼神盯着表妹的背影,每次看见她哭泣都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仿佛受伤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她,明知道表妹身体不好却总是惹她垂泪,真是罪该万死。
程疏柔的肩膀颤了颤,却并没有回头看他,泪水已经流了满脸,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艾默儒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才好,便只是盯着她瘦弱的背影发呆,一言不发。
片刻后,老夫人在众人的扶持下踏进房内,人还未到声音先到,哽咽的喊着,“疏柔啊,你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外婆一听你做傻事,吓得心惊胆战呢。”
程疏柔听到老夫人的喊声后翻身坐起,匆忙拭干了脸上的泪痕迎上去,挽着她的手臂扶她坐下,不争气的眼泪仍止不住的滑落。
“傻孩子,有什么事想不开要上吊呢?”钟敏仪仰头看了看房梁上尚未解下的白绫,略带责怪的问。
程疏柔只是不说话,却哭得抽搐不止。
一屋子的人开始争相询问,议论纷纷,喧闹使艾默儒的心情越来越差,忍不住起身狂喊,“不要吵了好不好?就是没死也被你们吵死了。”
大伙都被他的喊声吓呆了,房里突然静止,仿佛连空气的流动声都能听到。
艾序辰这次倒没发话,下一代的事情他不好干涉,毕竟是少女情结,他虽是不明白也能看出些许端倪,全是儿子惹的祸啊!
“奶奶,让我跟疏柔单独聊聊好不好?”艾默儒走向老夫人,低声乞求。
老夫人想了想,泪眼迷蒙的看了看疏柔,挥挥手说,“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让儒儿留下来就行了。”
众人不敢不听,纷纷散去,老夫人拍了拍疏柔的玉手,也颤巍巍的离去了。
风很轻很轻地划过面颊,却犹如一把薄刃穿过胸口,痛得不能自抑。程疏柔感觉胸口越来越痛,忍不住靠着桌子坐下来,却没有停止哭泣。
“疏柔,”艾默儒见她如此伤心难过十分愧疚,走到她身边轻声问,“你好些了吗?别再哭了好不好?明知道自己有心病,还哭得这么厉害,不怕病发了吗?”
“病发了岂不是更好?死了最好。”不劝还好,一劝更让程疏柔伤感,哭声更凶更猛。
艾默儒吓得不敢再说话,只是搬张凳子坐在她旁边,不住的长吁短叹。
“你叹什么?叹我为什么不早点死你好娶那个丁小姐是不是?”程疏柔边说边哭,大约是觉得胸口更疼,所以一只手伏在桌沿上,借以找些力量支撑,“我就知道你的意思,这不是遂了你的心愿,好让你娶心上人么。”
“你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说丁小姐是我的心上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艾默儒从未对其它女子动过心。”
“那是你骗女子的谎话罢了,别用这些话唬我。”
“你到底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艾默儒急得面红耳赤,只恨不得对天发誓了。
程疏柔忽然止住泪水,用那双水灵灵的双瞳看着他,沉声问,“你真的没有对别的女子动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