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来?走啊,你回去……。”
艾默儒一颤,见表妹作势便要冲出去急忙将她拉住,劝道,“你别去,小心被雷劈到。”
那人一言不发,只是走到屋檐面前,重重的跪倒在地,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却被雨声遮盖了声源,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程疏柔仿佛知道他在说什么,开始不停的哭,几次三番要挣扎出去,都被艾默儒强行拉住了。
其它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只有艾妙然冷哼一声,扭头离去。
“爹,你走吧,奶奶不会原谅你的,你走啊……,”程疏柔只能不停的哭,她知道自己帮不了父亲,却也不希望父亲受辱。
人堆渐渐让出条路,艾老夫人铁青着脸走过来,用拐杖指着雨中的人怒斥,“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博取同情,是不是又在外面赌博输了钱,想要我们艾家替你还?你休想,别指望我们会给你一分钱。真是冤孽,引狼入室啊。”
“奶奶……不是的,爹只是想接娘的灵位去他家,他只是想守着娘而已……,”程疏柔扑向祖母,重重的跪倒在地,苦苦哀求,“您老人家原谅他一回好不好?他是错了,可他现在已经后悔了,他只是想要弥补而已,您就成全他吧……。”
“休想!你会上他的当我绝不会,几句谎言就骗了你吗?你就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奶奶我也是希望你娘在天之灵能够安息,你这么护着这个负心人对得起你娘吗?”
艾默儒见奶奶发怒了,急忙拉住程疏柔,小声安慰,“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你这样帮不了你爹。”
“把这个人给我赶出去,谁放他进来的?”老夫人一声令下立即冲出无数家丁,强行将程子桥拉起来扔在院外,重重的关上院门,任他自生自灭。
程疏柔由悲伤转为愤怒,双肩剧烈的颤抖起来,红着眼睛冷笑,“好,你们居然这样对我的亲生父亲,姓艾的果然没一个好人,你们全都是铁石心肠。谁没有做错事,就因为他错了一次就再也不能回头吗?既然你们不能接受他,等于也不能接受我,那么我随我爹一起走,哪怕生活再清苦我也不会嫌弃,因为我渴望父爱,你们明白吗?”她说完大踏步往门外走,众人全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劝阻。
“奶奶……,”艾默儒心急如焚,刚要开口劝说已被老夫人驳回,“由她去吧,反正她也不是姓艾的人,亏我们白养了她十几年……。”
大伙见老夫人的脸色泛白都不敢再说话,眼睁睁看着程疏柔走出艾家院门,挽着父亲的手臂渐渐消失在眼帘。
“这孩子真倔,跟青青当年一样……,”艾序辰不无惋惜的长叹,老夫人看了他一眼,眼角细纹忽然多了几根,拖着踉跄的步子向前走去。
众人渐渐散了,屋檐下只剩艾默儒与丁袖依两个人,他们对视了一眼,默然无语。
雨,仍在下,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艾默儒想了想说,“我去劝劝奶奶,你先回房吧,总不能任由事情闹得这么僵。”
丁袖依点点头,她还能说些什么,发生这种事她还能将程疏柔视为仇敌吗?
艾老夫人的“颐心轩”里种的全是桂花,此刻正值九月,金秋灿烂,桂花飘香,闻之欲醉。
“奶奶,”艾默儒到的时候老夫人正斜卧在白羽躺椅上,双目微闭,似在小睡。
“三少爷,老夫人刚刚睡着,你是不是不要吵醒她。”青君边拿了床薄毯子替主子盖上,边将艾默儒拉到外间的客厅说。
“青君姐姐,你能不能找个机会劝劝奶奶,让她原谅疏柔,小孩子一时冲动而已嘛,家和万事兴,何必要闹得这么不愉快呢。”
“三少爷,艾家的事奴婢不好插手……。”
艾默儒凝视着青君的脸,他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呈现着淡淡的碧绿色,竟有别于常人的眼眸,从前她总是独来独往,倒没仔细看她,如今细看才发觉她也是个美人胚子呢。
“三少爷,何以不说话?”青君被他看得十分不安,垂下眼睑轻声问。
“青君姐姐,其实在我心里从来没把你当作下人看,你这么聪明伶俐,奶奶又那么喜欢你,何必自谦。”
“我……,”
艾默儒偏脸看向窗外未停的雨,叹道,“我们艾家素来提倡以和为贵,哪知道现在彼此失去友好,矛盾更加扩大,真令人忧心哪……。”
“三少爷,你是否过虑了?”青君嫣然一笑,走到窗前语若缥缈,“不过是表小姐叹息父亲罢了,抑或是妙夫人与大夫人有些磨擦,仅仅如此而已,怎么谈得上失去友好?”
艾默儒的心莫名的一颤,注视她的背影里生出丝丝疑惑。
“我觉得,表小姐只是一时冲动,哪天她受不了苦就会回来的,毕竟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了豪门外的清淡生活?又或者大夫人不当家也是件好事,她现在年过四旬,享受生活岂不更好……,”青君一回头便接触到他那双疑惑的眼睛,意识到自己多话后,脸颊微红,窘迫不堪。
“青君姐姐,你似乎知道很多事……,”
“嗯,常听老夫人提起,多少知晓一些,但毕竟是艾家的家事,奴婢失言了。”青君的脸色渐渐转寒,扭头进了卧室。
艾默儒心里无端有些迷惑,对她仿佛有了新的认识。以前一直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单纯的丫环,如今看来她竟对艾家的事了若指掌,莫非大家都小看她了?
正文 第十章
手机电子书·txt小说下载到www. 更新时间:2006-8-12 19:07:00 本章字数:6074
今天是特别的一天,艾家每个人都显得非常隆重,一大清早便整装待发,如临战场般。
“不管怎么样,咱们今天不能让蜜桃坊给比下去,再说有亲家公从中帮忙,或许今年的官布生意会由我们取而代之呢。”艾妙然一脸自信,挽着丈夫的手臂踏出家门。
紧随其后的是艾沉衫夫妇和艾落影夫妇,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似乎不是去参加丝绸大赛,而是要上杀场。
“大姐,我也去……,”艾默儒追上去喊着。
“默儒,你别去了,你对绣纺的事完全不懂,去了怎么办?别人问你一句也答不出,反而帮了倒忙。”艾沉衫婉言相劝,笑意未停。
艾默儒有些委屈,想说什么终于忍住了,垂头丧气的说,“好吧,你们去,但愿你们成功哦。”
“相信我们艾家的实力才对。”艾落影娇笑,拉上丈夫疾奔出门。
艾家的队伍终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庄园,剩下些不能参加的人互相揣测不安。
艾默儒回到房间,无精打采的看着窗外发呆。
“怎么?好像受什么打击了?”刚梳洗完毕的丁袖依凑近他,亲昵的问。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很没用的人,怎么说我也是艾家的男人嘛,现在好像我一点用处都没有,只能干等。”艾默儒觉得十分颓丧,无精打彩的趴到桌上。
“不会啊,我没有觉得你没用啊。”为了安慰他,丁袖依凑到他身边,柔声说,“在我心中你是最棒的,既善良,又有爱心,比起那些狠心的男人可好得多。”
艾默儒不语,只是陷入沉思中。
“公子……,”文砚的声源跳入耳内,艾默儒喜出望外的奔出去,小声问,“怎么样?打听到在哪儿了吗?”
“知道……,”文砚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看向少夫人时多了几分忧虑。
“她不去,我们俩去吧。”艾默儒皱起眉头,返身对丁袖依说,“我有事要出去几天,你乖乖待在家好吗?”
“不行,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带上我一起啊,毕竟我对京城比较熟,或许能带你们进场也说不定哦。”
“这……,”
“别犹豫了,就这么说定了,我收拾东西去。”丁袖依宛如一只翩飞的黄莺开始东窜西跳,一会儿工夫就将衣装打点好,一场手说,“出发。”
“嘘,小声点。”艾默儒将早已收拾好的行装递给文砚,蹑手蹑脚的从后院溜出了家门。
不远处的巷道口停着辆软轿马车,正是艾默儒专用的特制马车,三人爬上马车,一扬鞭绝尘而去。
风拂云荡,山间尽是鸟语花香,丁袖依尽情享受着美妙怡人的风景,感觉舒爽惬意。
“你跟着干什么嘛,男人的事……,”艾默儒正要埋怨,丁袖依抢口说,“什么男人的事,别忘了这次跟‘蜜桃坊’的竞争我爹也有份帮忙,你没资格不要我去。再说了,如果没有我,你们胜算不高哦。”
“什么?难道我们三俏绣坊就没有实力了吗?”
“那你干嘛忧心仲仲,非要去看呢,肯定是你没信心啦。”
艾默儒翻了翻白眼,冒出一句,“好男不与女斗”便不再说话。
“好女不跟男争才对……,”丁袖依一扬眉,无视他的气愤,继续观看窗外的美景。
一路行来,吵闹不断,文砚却已看出争吵下隐藏的亲昵,看来少夫人已经占据了少爷的心,不简单哦。他窃笑着,心甘情愿为两位主子驾车引路。
京城依然繁华,想想上次来京城到现在也有好几个月了,真是缘份弄人,上天让他遇上丁袖依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艾默儒刚这么想便遭来丁袖依的一记白眼,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挑眉问,“是不是后悔上次来京城了?如果你不来就不会遇到我,就不用娶我,就可以继续风流快活是不是?”
“知我者丁袖依也……,”艾默儒故意哼了一声,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便跳下马车,径直奔进面前的“飘香客栈”。
丁袖依除了追上去外没有其它选择,哪怕是有些不情愿。
刚刚将行装收拾好,便听见文砚杀猪般的叫声,“公子,少夫人,我打听到消息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艾默儒皱起眉头,将房门关好才问,“什么时候开始?在哪里举行挑选官布大会?”
“就是明天上午,幸好我们赶得及,东门那儿搭了个台子,已经将各个绣纺参赛的布匹挂起来了,琳琅满目,听说明天很多官员都会到场,参与挑选官布的大会,还会表决由哪家袖坊担任后三年的官布任务呢。”文砚一口气说完了他打听到的所有事,气喘吁吁的脸上掩饰不住欣喜之色。
艾默儒有些忧心,三俏绣坊到底能不能一举夺魁,打败“蜜桃坊”呢?
“不要猜了,你担心也没有用,再说你应该对你家的绣坊有信心才对。”
丁袖依的安慰不无道理,艾默儒只好放宽心,绽出个笑容说,“是啊,我有信心的,咱们也累了,休息一下去弄顿好的饭菜吃。”
“好啊,我很久没吃京城的菜了,好想念哦。”丁袖依雀跃欢呼之余忍不住亲了艾默儒一下,小鸟般冲出房门。惊得艾默儒与文砚好久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当场。
“公子,你好幸福哦。”文砚暖昧的笑起来,神色间却带着讥讽的味道。
艾默儒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狠狠的敲了他一记,背负双手扬长而去,留下文砚一人嘟嘟囔囔,埋怨不已。
京城原本繁华,加上明日的挑选官布大会更显得满街都是人,熙熙攘攘。
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坐下,丁袖依一脸的不悦,“真讨厌,好点的酒楼都满了,看来明天的大会会很热闹哦。”
“嗯,应该会很激烈。”艾默儒眼里掩饰不住的忧虑显出他的心事重重。
文砚为让公子转移心情,将店小二拉过来不悦的问,“我们不是客人吗?怎么也不招待?你们这儿有什么拿手的好菜快报上来,我们公子就是想尝尝你们这儿的拿手菜。”
店小二忙慌不迭的介绍菜肴,艾默儒没什么心情,便胡乱叫了几个菜,目光落在红栏外的人流身上。
“大姐……,”他心念一动,追出门去。
“公子……,”文砚不解,才要追已被丁袖依拉住,不解的问,“少夫人,怎么了?”
“我们吃我们的吧,他们抢官布生意的事我没什么兴趣,再说相公心里不安,让他家人安慰一下也好。”
文砚只好坐下来,心不在焉的陪少夫人享用菜肴。
好一会儿工夫,艾默儒才转回酒楼,面露不安的说,“大姐她们没太大把握,蜜桃坊一向都有官府撑腰,恐怕胜算不高。”
“蜜桃坊一向与官场交往甚密,那也算不得什么,”丁袖依似乎不太关心,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我爹说了,官布生意非蜜桃坊经营不可,毕竟他们与官宦人家相处甚欢,若是其它布坊,未必能面面俱到,难免被那些官太太挑剔。”
艾默儒脸色一沉,想说什么终于忍住了。
“依我说呢,三俏绣庄跟蜜桃坊一向经营不同的布区绸缎,各自向各自的使用人群推广反而更好,”没有观察到相公的脸色,丁袖依仍然滔滔不绝的说,“蜜桃坊主要做官府生意,三俏绣庄主要做平民百姓的生意,并不冲突啊,只要有钱赚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俏绣庄永远都要屈于蜜桃坊之下?永远只能做平民百姓的生意,上不了高台面了?”艾默儒终于忍无可忍,恼着脸问。
丁袖依怔了怔,似是没料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强烈,等她回过神才觉得脸上滚烫,一种屈辱的感觉浮上心头,说话也顾不得去想了,“事实就是这样,比不上别人就是比不上,你在这儿跟我理论有什么用,能赢这场比赛吗?”
“别人这么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