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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控天下 佚名 4703 字 4个月前

滕良文大惊失色,松开紧扣着墙缝的双手,任身体被水流卷走。

鲜红的巨舌擦身而过,重重击到墙上,如同当场爆了颗水雷一般,将墙壁击塌了半边。

碎石在疾流中乱飞乱舞,砸在避护罩上砰砰有声,巨大的力道冲得滕良文皮球般东飞西荡。

塌掉的墙壁后,露出一间间大约五十多平方公尺的小房间。

每个房间墙壁都满是污浊的惨绿色,似乎涂着层层绿色污泥,地上的绿泥更是足有一公尺多厚,在急流冲荡下,依旧牢牢黏在一处。

绿泥中隐约可见累累残缺白骨,白骨间有一颗颗足球大小的褐黄色椭圆形大蛋。

有些蛋已经破开,小小睚眦正挣扎着从破碎的蛋壳中往外钻。想来这些都是那洞窟中巨型睚眦的后代子孙。

这外表金碧辉煌的巨殿,竟然已经成了妖兽睚眦的巢穴!

滕良文在水中翻滚数下,还没来得多想,那鲜红的巨舌再次打横扫来,重重击打在避护罩上,连人带罩给扫得逆流疾飞,重重撞在右侧墙壁上,再像球一样弹回,落回那石台下方。

避护罩波动不休,渐淡渐薄,竟有消失的趋势。

要是在这水底下没了避护罩,那可就死定了。

訾宣大吼:“快把借影化实换回来!”

滕良文吓得魂飞魄散,两手抓住石台稳住身形,拼了命地凝神冥想,将借影化实鉴灵重新挪回眉间位置,这才算稳住将要散去的避护罩。

滕良文刚刚松了口气,那舌头又从上砸来。他这回有了些许准备,看准那舌头来势,扳着石台边缘躲到一旁。

舌头重重砸在石台上,石台应声粉碎,滕良文抱着小半块石台被水流冲出几步远,便因过于沉重而落向地面。

他被舌头的步步紧逼搞得十分火大,用双腿夹住那破碎石台稳住身形,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小镜来。

这镜子还是他在停车场上大战融辛时用的,镜中尚留存着数十辆车影。

滕良文看准一辆重型卡车探手掏出,打算用卡车砸石头。

蓦地一块大石夹在急流中飞来,撞在避护罩上。

滕良文被撞得身形不稳,一时没拿住镜子,那小镜脱手落到地上,顺着水流就要被冲走。

滕良文大急,一掌按向小镜。

此刻小镜镜面朝上,正映着殿顶上方那光滑如镜的石壁。

滕良文这一掌又疾又准,正按在小镜镜面上,整个手掌深入镜中,直没至腕。

殿顶的光滑石壁忽然一阵晃动,一只足有十公尺长的巨大手掌自石壁中探出,直落而下,正按在那巨大睚眦的头上。

第十章 生而已亡

巨大手掌闪着淡淡白光,彷佛自天而降的神祗之手。

滕良文只觉得按入镜中的手掌似乎按到了什么活物,又冷又滑还有点黏乎乎,感觉很是恶心,他本能地将手向上猛抽。

巨掌在同一时间迅速缩回石壁中。

滕良文心里不禁一动,试探着重新将手掌慢慢伸入小镜中。

果然,那只巨掌再次伸出石壁,悬于大殿上方。

“这也是借影化实的能力吗?”滕良文一面伸缩着手指,继续验证,一面向訾宣请教。

“或许是吧,我没有见过借影化实的能力。”訾宣的语气却显得不是那么确定。

“嘿嘿!有这么大一只手,那睚眦还不是手到擒来?”

滕良文心头狂喜,也不仔细研究一下这种能力的优缺点,就握紧拳头,对着那巨型睚眦的大头一拳砸下。

巨拳落下,声势惊人至极,带得水流狂涌,正轰在巨型睚眦的头顶。

但没想到这么大的拳头砸下去,那巨型睚眦却显得毫不在乎,彷佛那一拳给它搔痒都嫌太轻般,轻轻晃动,尖角自拳背攸地划过。

血光四溅,将那一片清水染得通红。

滕良文痛得猛缩回手,只见手背上现出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不住流淌。

这无意中新学的招法中看不中用,滕良文又是不解,又是郁闷。正出神的工夫,舌头再次抽来,将他连人带避护罩抽得直飞出去。

“我还在隐形,它怎么可能发现我?”滕良文对这个问题大为不解,但此刻也不是思考的好时机,眼见那避护罩被连击两记后越发稀薄,他不敢再耽搁,待落到地面稳住身形之后,立刻掷出一辆重型卡车。

巨型睚眦长舌一弹,将那卡车拦腰卷住,随即送进大嘴,嚼了两下,便吞了下去,破碎的零件顺着嘴角直往外蹦。

“胃口真好啊!大家伙。”滕良文冷笑一声,再掷出一辆大型货柜车。

巨型睚眦似乎嚐到了甜头,舌头一卷又往嘴里送去。

滕良文看准那车刚到巨型睚眦嘴边的时机,突然举枪射击,一枪便将油箱打爆。

整个货柜车在巨型睚眦嘴中爆成一团烈焰,浓烟滚滚。

巨型睚眦痛极,仰天怒吼,嘴里喷出数公尺高的火柱,头摇颈晃,震得整个神殿轰轰乱晃,好像大地震一般。

滕良文诡计得逞,顾不得其他,转身就逃。

不想他这一步落下,便觉脚下似有东西碎裂,低头一看,只见彩色光束如利剑般四射而出,一团半透明的圆形物体徐徐升起。

他这一脚,竟然刚好落到那椭圆大镜上,把这椭圆形大镜踩得四分五裂!

滕良文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就好像是失去了最珍爱的东西般,说不出的难受,一时呆在当场。

满地碎片皆放射着彩色光束,在万千光束之间,那半透明的圆形物体彷佛活物般扭曲蠕动,居然慢慢变成一个小小的人形。

那人手足伸动,衣带飘飘,虽然面目模糊,但从身形上来看,俨然是个身材超级火辣的女子,在彩光之中缓缓飘升,宛如传说中的仙子,眨眼工夫,便飞到了滕良文眼前。

滕良文禁不住伸出手想去捕捉,却忘了他手上还捏着一面镜子。

那半透明女子一见到小镜子,显得极是慌张,转身想要逃跑。

但那普通的小镜竟好像有着无穷的吸力,一靠近这半透明女子,便把她吸进了镜中。

这一连串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让滕良文来不及细想,一切便已结束。

那面普通的小镜在吸收了半透明女子后,瞬间幻动,变作椭圆形状,晶莹剔透,彩光闪烁,赫然便是那椭圆大镜的缩小翻版。

地面剧震,整个大殿四分五裂,快速垮塌。

巨型睚眦钻出了半个身子,两只前爪已经踏上了地面。

滕良文惊见这巨型睚眦的颈上竟锁着条粗大的链子。

那链子金光灿灿,竟好像是黄金铸就般,任那巨型睚眦如何用力,也无法摆脱金链的束缚。

滕良文被洪流卷得飘飞起来,直撞上壁顶,在水流冲带下,贴着壁顶,翻滚着向前而去,尽管被翻得晕头转向,胸闷欲裂,却也没忘了先将那椭圆小镜放回背包。

眨眼工夫,滕良文已经越过巨型睚眦,眼看着便到了大殿门口,可就在这时,没有了观三千界支持的隐身却失去了效用!

滕良文立时暴露在万千睚眦的视线内。

彷佛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万千睚眦汹涌而上,黑色急流立刻将滕良文牢牢包在其中。

无数利齿拼命啃咬着避护罩,看得滕良文背后寒气直冒,连连将身上的手榴弹掷出,却无法驱散那群睚眦。

滕良文正无计可施,忽见前方白光闪动,无数小睚眦与水流一同被冻结成冰团,刺骨寒气扑面而来,让他几欲被冻僵。

白光连闪,成群的睚眦接二连三被冻成冰雕。

一只手忽然探进避护罩内,一把抓住滕良文身上的背包,拖着他迅速离开。

滕良文抬眼看去,就见前面有个穿着潜水服的人影,正倒踩着洞穴壁顶,向前疾跑。

这人每一步踏下,脚底都会立时结出一层寒冰,将他的脚与石壁冻在一处,而当他抬脚时,那脚下的冰却在瞬间融化,真是神奇无比。

而这人跑过之处,水中立时凝出大大小小的冰块,将那些来攻击的睚眦冻在其中。任那些睚眦攻击得如何凶猛,却不能阻止他前进。

巨型睚眦眼看着无数子孙被生生冻毙,愤恨至极,连连挣扎,带得整个洞窟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长舌凶猛地抽向两人,但却在接近那人的刹那间被冻成冰束,黏在洞顶,待巨型睚眦将舌头从冰冻中解脱出来时,两人已经跑出大殿。

此时,在神殿广场上的阿尔斯楞三人已经陷入危机。

从大殿内汹涌奔出的千万睚眦将三人围在当中,攻击之密集,即使是以林岭西的滴水不漏,也不能完全防守,避护罩眼见就要消失。

阿尔斯愣急得怒吼连连,音爆弹接连不断地射出,但面对数量如此多的睚眦却根本无济于事。

那人拉着滕良文自洞窟壁顶一跃而下,所过之处带起一道滑梯般的冰轨,硬穿过睚眦的重重包围,来到三人身前,一手拉住阿尔斯楞,对滕良文急道:“抓住他们两个。”

这人的声音冰冷生硬,却给人一种坚毅之感。

滕良文不假思索地依言抓住林岭西与骆馥竹。

那人此刻刚好落地,双足一顿,带着四人飘飘而起,向洞窟外游去。

睚眦兀自不肯甘休,紧追不舍,宛如一条水中黑龙,狰狞舞动而来。

滕良文拉着林、骆二人的手,只觉得一只手又粗又大,硬邦邦的满是老茧,另一只手却细嫩小巧又软又滑,不觉心中一动,偷眼瞧去,只见骆馥竹正神色不定地回望后方。

滕良文回想起在椭圆大镜中见过的淫靡镜象,不觉咽了口唾沫,浑身燥热。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訾宣很不识相的冒出来,打断了滕良文的意淫,不停念经。

滕良文只觉得这和尚跟苍蝇一样讨厌,忽然对发狂的融辛有了几分理解,要是有人也这般经年累月在他耳旁念经的话,他只怕也要发狂了。

此刻五人已经游出洞窟范围,只见后方泥石飞溅,整个洞窟开始塌陷。

睚眦惊走,纷纷向洞外游来,此时它们已顾不上再追赶这几个人,而是急着逃命了。

那人一出洞窟,令阿尔斯楞抓住林岭西,他空出手来,对着那洞窟口一举,便见白光闪动,宽大的洞窟口眨眼间凝出一座巨大的冰山,将整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竟是一只睚眦都没能逃出来!

冰山后的洞窟继续塌陷,将那辉煌神殿与无数睚眦一同埋葬。冰山崩裂,那漫长石阶也跟着一节节塌沉下去。

那人带着滕良文四人飞速上升,不多时便回到潭口,跃回浮图寺前。

此刻,整个浮图寺所处的洞窟摇颤不止,大小裂缝不断出现,眼看着也要支撑不住了。

那人跳出水潭,一落到地上,身上那笨重的潜水服立时蒙上一层白色薄冰,身子一动,寸寸碎裂散落于地。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中等身材、国字脸,胸前挂着块护心镜似的精钢圆镜。

他反手一拍,滕良文与阿尔斯楞等人身上的避护罩,便跟那潜水服一样,变成了碎裂的冰块。

“是你?”阿尔斯楞三人齐齐色变。

那男子微一摆手,道:“放心,我的目的不是融辛的灵鉴。”说完,也不等三人回话,拉起滕良文就跑。

馀下三人面面相觑,直到头上开始掉下碎石,这才回过神来,齐喊了一声,仓皇逃命。

天色已晚,长街上的店铺都已关门歇业。

防空洞前停着辆吉普车,那男子扯着滕良文跳上车,立刻发动,向街口开去。

大地彷佛地震般剧烈颤动,四周高楼在可怕的破碎声中,裂开一道道缝隙。

阿尔斯楞三人刚从防空洞大门跑出,那入口便轰然倒塌,溅起老高的碎屑浮尘。

地面在这倒塌中摇晃得更加厉害,并开始慢慢下陷,终变成一个深近十公尺、直径达一百公尺的大坑,周遭楼房尽数倾倒,扬起的浮尘直上高空,夜风吹拂下,仍然凝聚不散。

把目光从那扬上夜空的尘烟收回来,滕良文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救命恩人,道:“谢谢,请问……”

“我叫刘敖江。”那男子冲着腾良文微微一笑:“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受人之托罢了。”

“受人之托?”滕良文心中疑惑,正想追问,不料那男子却抢先说道:“你也不用多问,到了那里,自己向她道谢吧。”

这么一句话,便把滕良文所有问题都堵了回去,他只好郁闷地闭上嘴巴。

有心要向訾宣请教,却又顾虑这男子会听到,只是在心里不停地嘀咕:“那和尚刚才还念佛经念得那么起劲,怎么这会又不吭声了?也不向我介绍一下,这位高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