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片。这时原本站在门外的侍女们听到声音都跑了进来,虽然她们向来训练有素,但是看到这种情景还是一个个吓白了脸。
“还傻站着干什么?没有看到大人在流血吗?”还是她的贴身女官薇拉反应最快:“快点去叫医官过来!”一片嘈杂慌乱中,医官很快就被找来了。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省得在这里吵着大人!”薇拉把那些慌慌张张的女孩子赶了出去,催促着医官帮她止血。
“为什么伤口还会出血呢?”等到女孩子们都出去了以后,薇拉一把扯住医官:“你不是说已经痊愈了吗?”
“这……我也不知道啊!”医官一脸茫然:“大人的伤口明明愈合得很好,没有理由会这样的!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会裂开呢?”
“你问我?”薇拉瞪大了眼睛:“你是医官还是我是医官啊!”
“好了,薇拉。”她阻止了薇拉:“也许是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注意压到了,没事的!”医官在薇拉的瞪视下帮她重新清洗和包扎伤口,她低着头,怔怔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
她清楚地记得,这是在上一次的战斗中,自己被对手刺中受到的剑伤。那一剑刺穿了她的铠甲,深深地刺进了她的胸口。要不是她及时闪躲避开了要害,再偏一点可能就没命了。
当时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杀了对方,然后在床上足足躺了两个月才恢复过来。但好像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就开始作些奇奇怪怪的梦。
就算她没有占卜或者预知一类的能力,也知道这是种危险的预兆。
“大人,不如让圣城派医师过来看看。”薇拉担心地看着她:“这伤口一直不好,我总觉得……”
“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淡淡地说:“这种小事不需要惊动圣城那边。”听到她这么说了,薇拉只能不甘心地点点头。
“大人,有从圣城来的使节要求见您。”门外的侍女禀告着。
“让他等一会,说我很快就会去见他。”她示意医官加快动作。
“怎么一说到圣城,就有使节来了?”薇拉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难道说天帝陛下知道您受了伤,特意派人来问候的吗?”
“我希望不是。”摸了包扎好的伤口,也许清晨体温较低的关系,她感觉那里有些发冷:“准备看我笑话的人已经够多了。”薇拉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好了!”薇拉俐落地帮她整理好衣服下摆,把她拉到镜子前面:“我帮您梳头吧!”她抬起眼睛,然后猛地退了几步。
“大人,怎么了?”一旁薇拉被她吓得把梳子摔到了地上。
“不。”她看着镜子,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没什么!”柔软的白色面具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孔,银色饰物延伸到两旁的发际,然后消失在她毫无光泽的灰色长发之中。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吓到?
她还以为早就习惯了这张面具……
“薇拉。”趁着薇拉帮自己梳理头发的时候,她问薇拉:“你还记得我的脸吗?”
“您的长相吗?”薇拉的动作一顿:“为什么您会突然问这个?”
“我好像……不太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子了。”隐藏在面具背后那张完整的脸对她来说,已经成了遥远模糊的记忆。
“这是风族最强者的象征,不知有多少人把戴上这张面具看成他们的梦想。”薇拉捧起她长长的头发:“在整个神界之中,除了天帝大人,能和您相提并论的,也不过就是其他两位圣王。”
“是吗?”她动了动嘴角:“我还以为风族不过是靠着天帝大人,才能成为三大神族之一。至于我这个圣王,也不过是为了凑数才能和他们两个‘相提并论’而已。”
“天帝大人这么眷顾风族,自然会惹来一些非议。”想起那些诋毁风族的流言,薇拉有些难过:“不过说起来,要您永远戴着这个面具,还真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呢!”
“薇拉,你总是这么有趣。”她笑了起来:“也只有你,才会把这说成是残酷的事情。”
“但我还是觉得,您付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付出另一些作为交换。就像我因为想要得到苍穹之王的位子,而不得不戴上了这张面具来换取力量一样。”她看着自己隐藏在那张冰冷面具之后的脸,慢慢地说:“也许,这就是所谓注定的命运。”
“大人这是怎么了?”薇拉从镜子里诧异地望着她:“您最近有些奇怪呢!”
“我最近很奇怪吗?”她只是作了些奇怪的梦,然后就觉得什么都不对劲了。
“其实说起来,大家都变得有点古怪了。可能最近一直都没有开战,所以才会这样的。”薇拉说到这个就很开心:“听说有可能要和魔族停战,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回去苍穹城了。”并不认为持续了千年的战争这么轻易就能结束,可看到薇拉这么高兴,她还是点了点头附和。
低头的时候,她又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感觉手心很热,但是胸口……“好冷!”
“您还是觉得不舒服吗?”薇拉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又一次紧张了起来:“我这就去把医官找来。”
“算了,等先见过圣城来的人再说吧!”毕竟这个地方离冻土区域还很远。
也许她只是因为流了不少的血,所以才会有寒冷的感觉:“虽然傲慢能够算是一种特权,但也要看对象,可不能连天帝大人的使节都不放在眼里。”
“什么?要去圣城?”薇拉大惊小怪地叫着。
“你不是一直想去圣城吗?”她把手上的邀请信丢给表情夸张的薇拉:“去收拾东西吧!”
“婚庆典礼?”薇拉轻喊了一声:“是天帝大人吗?”
“是啊!”她解开领口上阻碍呼吸的扣子,随口问问:“和一个什么公主……对了,你知道这个公主从哪里来的吗?怎么我之前,好像从来没有听人提到过?”
“啊?”薇拉完全没在听她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她。
“对了,是那个什么光明公主。”她脱下了累赘的外衣,拿了一件轻便的衣服套上:“没想到还真有那种东西。”
“什么‘那种东西’?”薇拉终于被她的“出言不逊”给吓醒了:“您可不要随口乱说,如果传到天帝陛下的耳朵里就糟了!”
“居然要我们三个全部到场见证,看起来天帝大人真的想要娶一只精灵了。”她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大人!”薇拉无奈地看着她:“不能用‘只’来形容天帝大人的新娘!”
“薇拉!”她换好衣服回头,看见薇拉还在死死地瞪着那几行字,好像是在那张公式化的信函上研究什么深奥的问题:“你到底在看什么?”
“大人。”薇拉盯着她的眼睛:“天帝大人他……要娶那位公主了。”
“谢谢你告诉我。”她想可能是因为在这个荒凉的地方待得太久,所以薇拉才会变得奇怪起来:“不过比起这件事,我倒是更关心我的早餐在哪里。”
“我这就去拿。”薇拉终于放下了邀请信,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回头说:“大人,我们很快就能回来的。”
“当然了,难道你还想赖在圣城不走?”她看向面朝着东方的窗户,连绵的山脉遮挡了她的视线:“我们只是去观礼而已……”圣城,那是个非常遥远地方。
圣城,是整个神界的中心。
在蓝天下看去,远处恢宏美丽的白色城池,散发着一种神圣纯洁的味道。
一离开边界,暮就觉得不太舒服,而且越是靠近圣城就越是难受。也许是以圣城为中心的抑制结界在起作用,这让习惯了西方边界的她一时不能适应。
抑制结界是为了防止在天域范围内随意使用法术而设的,除了边界的一些地区,几乎整个神界都被笼罩在结界范围之内。
在这里面,不要说是使用攻击性的法术,就连最简单的飞行法术也做不到。
“这破鸟飞得好慢啊!”暮听见身边的薇拉已经在抱怨:“要是没有抑制结界就可以直接过去了!”也怪不得薇拉会觉得难受,因为西方边界和圣城距离实在太过遥远。
风族使用的这种飞行兽速度算是最快的,但到达圣城还是要花将近二十天的时间。
暮也隔着车窗远远看着圣城,在脑海里回想着上一次来这里时的情景……好像是受命去往边界的时候,那个时候距离现在已经有几十年……还是几百年了?
“还是这个样子啊!”薇拉轻声地说:“是用冰雪做出来的。”
“那不是冰,是白石。”话是这么说,但暮的心里倒是同意薇拉的说法。
这座神圣之城看上去,更像是用巨大冰雪堆砌起来的,看着看着,就会让人感觉四肢冰冷,浑身僵硬……
圣城很大,分为内外两城,外城建造在地面上,那里居住着普通的神族。
内城才是真正的天神宫殿,它被建造在空中,代表着天帝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经过外城的时候,暮让人遮去了所有醒目的标志。她已经到得有些晚了,如果还招摇过市,恐怕会招来很多的闲言碎语。
“暮大人,欢迎来到圣城。”在内城外迎接她的是异瑟。
内廷总管异瑟是天帝的心腹,暮和他并不是很熟,所以只是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赶了这么远的路,您一定很辛苦吧!”异瑟在礼仪这一点上,永远没有可以被挑剔的地方:“天帝大人已经在等您了。”
“等我?”暮因为这句话愣了一下:“他现在就要见我吗?”
“是的。”异瑟微笑着说:“天帝大人关照过,暮大人一到,就请您过去见他。”
“好吧!”暮转身关照薇拉他们:“你们去休息,我先去见天帝大人。”
“大人。”临走时,薇拉扯了一下暮的衣袖,小声地提醒她:“您说话记得要谨慎些。”走在围绕内城而建的空中走道上,暮抬头向上看了看。她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散发着能够吞噬一切的刺眼洁白。
“暮大人,很久不见了,您最近过得好吗?”
“就那样吧!”她侧过头看着问话的异瑟:“异瑟大人,天帝大人单独见我是为了什么?”
“这我不太清楚。”异瑟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多半是为了边界上的战事情况。”
“喔!”暮点点头,随手脱下了披在身上的斗篷。
“暮大人。”异瑟突然停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她跟着停下了脚步。
“关于这次婚礼……”
“我听说了,为了那个神圣光明公主传说。”暮扯了扯嘴角:“只要天帝大人高兴就好。”
“是的,不过……”异瑟欲言又止,这在他来说是十分罕有的情况。
“你到底要说什么?”暮迷惑于他脸上暧昧的表情:“请直说吧!”
“我只是希望,如果天帝大人向您提起这次的婚事。”异瑟看着她说:“你是否能够加以赞同呢?”
“赞同?”暮觉得这个词用在这件事上很诡异:“他决定娶谁,和我赞不赞同有什么关系?”
“您这样的态度……可能并不太恰当。”
“异瑟大人。”暮心里不怎么高兴:“我的责任只是守卫边界,至于称赞天帝大人这种事情,我相信包括你异瑟大人在内的很多人,都能够比我做得更好。”
“多谢暮大人夸奖。”异瑟被她这么讽刺,倒也不见有多生气:“是我失言了,您不要放在心上。”暮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两个人穿过悬浮在空中的走廊,到了一处独立的宫殿外。
“请进去吧!”异瑟在走廊里停下,接过了她手上的斗篷。“我会在这儿等您。”她看着走廊尽头紧闭的大门,随意点了点。
“暮大人!”就在她准备走过去之前,又一次被异瑟喊住。
她不解地看着异瑟,直到异瑟伸手从她的头发上拿下了一片树叶。
那是一片金黄色的扇形叶子,暮接了过来,捏着细长的叶茎转了几圈。 她抬起头看着异瑟,第一次注意到异瑟有着神族中少见的黑发。
那种和苍白背景有些格格不入的漆黑,在穿透走道的阳光里折射出美丽的光芒。完全是一种没有原因的冲动,暮伸手遮住了异瑟的眼睛。
然后,她就这样看着异瑟漆黑的头发,怔怔地发呆。
“暮大人!”过了好一会,异瑟才开口提醒她:“天帝大人还在等您。”
“你……”暮移开手掌,带着自己都不明白的怅然若失看着他。
“咳咳!”一声轻轻地咳嗽打断了他们,暮和异瑟同时转过了头。
这个圣城中最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正站在门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