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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经典:暮音 佚名 4645 字 4个月前

痛苦……她握紧那块圣石,透过金丝编织而成的指套感觉到了尖锐的棱角。

“谢谢你的帮忙。”那个非常奇怪的人类下了车,走了两步转过头来笑着说:“对了,我叫兰斯洛。我想或许你现在不会再介意知道我的名字。”

“兰斯洛……”

她看着那个黑发飘扬的背影,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我是暮……”薇拉推开了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她惊讶地发现暮的外衣随意地扔在了床上,而昨晚她亲手铺好的床单却还是整整齐齐,一点睡过的迹象都没有。

薇拉侧过头,在清晨微蓝的光线里,看见暮穿着昨晚的衣服坐在敞开的窗台上。她的心一阵急跳,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涌进了她的心里。

她慢慢地走了过去,而暮始终朝着窗外的某处发呆,似乎对她的靠近毫无知觉。

“大人。”

薇拉怕惊扰到她,在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很轻地问了一声:“大人,您一个晚上没有睡吗?”

“我睡不着。”

暮眨了一下眼睛:“薇拉,昨天晚上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吗?”

“不寻常的?”

薇拉不安地问:“您是指哪一方面呢?”

“我只是随便问问。”

暮回过头,她戴着的银色面具在阴暗里散发着奇特的光亮:“薇拉,你跟着我有多长的时间了?”

“您不记得了吗?”

薇拉笑得有些僵硬:“从您成为我们风族的圣王开始,我就在您身边服侍,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有一千一百多年了。”

“有这么久……”

暮点点头:“真是不知不觉,一转眼已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

“大人,您没事吧!”

“薇拉,我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没有啊!”

薇拉摇头:“大人您就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奇怪的。”

“不,我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奇怪。”

暮慢慢地站了起来:“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大人,您不要吓我。”

薇拉的脸色有点发白:“您以往也是这样,只是这次到了圣城……”

“不错。”

暮点了点头:“就是从到了这个地方开始,我觉得浑身不对劲。”

“我看我还是去找医官过来帮您看看。”

薇拉往后退了几步:“我想您可能是不太舒服。”

“我的身体很好……”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一手按在了自己隐隐作痛了一夜的胸前:“或者也不能说是很好,我一直能够感觉到这个伤口在慢慢结痂,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没有愈合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扯着,不愿意让它彻底痊愈。”

“我想我还是去求天帝大人……”

“站住!”

薇拉倒抽了一口冷气,僵直地站在了那里。

“薇拉,你在怕什么?”

暮轻声地问她。

“不……我不是怕,我只是担心……”

“别在我面前说谎。”

暮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发抖,你到底在怕什么?”

“没有,我没有害怕。”薇拉低了头,双手拉扯着自己的裙摆:“大人您是我们风族的圣王,是我们敬畏的对象,我怎么可能会怕您呢?”

“你怕我是吗?”暮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上去很可怕吗?”

她用手指沿着面具的边缘移动,感觉它和自己的皮肤就像是融合在了一起。

她加重力气用力掀起……鲜血不停地从面具和脸部贴合的地方流淌出来,顷刻间淌满了她半边脸颊。

“啊─”

薇拉放声尖叫了起来,并且一边叫一边往后退去。

“薇拉,也许你觉得害怕是应该的。”

暮没有注意到薇拉已经踉跄着跑了出去,自顾自地说着:“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很可怕。”

当她的手放松力气,面具立刻严丝合缝地长了回去,当她用力想要掀开,鲜血就开始往外涌出。

这么往复几次过后,她一侧的衣领和袖子都已经被鲜血浸透,可脸上的面具却还是完好如初地在那里。

暮站在那里愣了一会,随即有些脚步不稳走到桌边,慢慢拿起装饰用的随身匕首,把尖锐的刀刃贴在脸和面具之间。但她正要开始用力的一瞬,被人从背后紧紧地抓住了手腕。

“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说话的语气异常冰冷:“想杀了你自己吗?”

暮觉得手腕处一阵彻骨的寒冷,冻得她再也拿不住匕首,就不知不觉地松开了手。

匕首摔落在白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了清脆响亮的声音。

暮跟着这声音浑身一震,迷蒙的眼睛渐渐有了焦点,整个人就像是从恶梦里醒了过来一样。

“天帝大人……”

她侧过头,看到了那个及时抓住了自己的人:“是你?”

“你以为呢?”

天帝显然很不高兴:“暮,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暮看了一眼缩在门边的薇拉:“你怎么会来?”

“出去!”

天帝说了一声,薇拉像是得了天大的赦免一样飞快地退了出去。

“薇拉也真是的,居然惊动了你。”

暮的视线在天帝愠怒的脸和关上的大门之间移动:“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没有……”

“看着我,不要分心!”

天帝用手扳正了她的脸颊:“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你为什么……”

说着说着,天帝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索性音量完全消失了。

只是用那冰冷柔软的指尖在她脸上流连,暮轻轻地颤了一颤,本能地排斥着这过于接近的距离。

“暮,你已经有了有显赫的地位和强大的力量。拥有这些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天帝的语气很轻柔,这种轻柔又有别于他心情不错时的温和:“到底是什么在影响着你,告诉我好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暮很久都没有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只能回答:“我想我不需要……”

“总是这样。”天帝摇了摇头,表情似乎是惋惜:“你什么都不要,才是真让人伤脑筋的地方!”

“不是!”暮的心里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虽然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却觉得很不舒服,她下意识地挥开了天帝的手:“我不要这些虚假的,随时都会消失的东西。”

“暮,你再说一遍。”

天帝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光亮。

“我……我……”

“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想我是病了。”暮退到床边坐下,用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我的头疼得厉害!”

“大人,两位圣王都已经在城门外等了很久。”异瑟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您和暮大人恐怕得快一点,要是耽误了出发,抵达的时间就会太晚了。”

“我知道了。”

“出发?”暮抬起头,疑惑地问他:“什么出发?”

“是没人告诉你,还是你根本不放在心上?”天帝正擦拭着手上沾到的血迹:“照我看应该是后者吧!”

“我很抱歉。”暮忍住晕眩,努力地站了起来:“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你今天应该和雅希漠他们一起,跟我出发去往创始神殿。等回来的时候,就是婚典正式开始的时间。”

天帝走到她面前,轻轻地推了推她,让本来就站不稳的她一下子跌坐在了床上:“不过看你这种样子,恐怕是禁不起奔波了。”

暮虽然用手肘撑住了身体,可眼前还是一阵阵地发黑,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这是很正常的。”

天帝接下去所说的话,让她大吃了一惊:“你不只是受了伤,有人藉机对你施展了禁术,你才会一直被幻象和错觉困扰。”

“禁术?”她的确知道有这样的法术,但那早在多年前就被禁止使用了:“那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人会使用这样的法术,除了……”

“除了帕拉塞斯家的人吗?”天帝轻轻一笑:“但显然并没有更好的解释,来说明你为什么这么反常。”

“但是……”

“你能确定没有一个帕拉塞斯家的后裔,曾经叛逃到魔界去吗?”

“你是说我因为被下了禁术,所以这伤才会一直难以痊愈?”暮按住胸口:“但是,那总不会影响到我本身的感觉吧!”

“那不是真实的感受,只是幻觉而已。”天帝弯下了腰:“你放心吧!很快你就会摆脱这些幻象错觉,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原来的?”暮有些恍惚:“是什么样子?”

“当然是真正的苍穹之王了。”

天帝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平躺了下去:“等待禁术失效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在那之前,你就尽量多休息。不需要理会不合情理的错觉,不要给禁术趁虚而入,扰乱你神智的机会就行了!”

“不是要去神殿吗?”

暮挣扎着想要起身:“我换件衣服就能出发了。”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天帝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躺在那里:“你现在的情况,就不用跟着去了。”

“但这实在是不合规矩!”暮犹不死心:“这样的大事,没有理由因为我……”

“没有你也没什么关系!”天帝打断了她。

暮怔住了,她微张着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她感觉在听到天帝这样说之后,自己心里有一阵纠结的痛。

“错觉。”过了很久,她才喃喃地告诉自己:“只是错觉。”

“这只是个仪式而已,并不是说一定要参加。”天帝也察觉到了她的失常,几乎像在对她解释:“反正只需要一个昼夜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你也不必跟着去了。”

异瑟的催促声再一次响起,天帝转身就要往外走。

“天……”

暮一把抓住了天帝的手指,尽管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她的心总是空空荡荡的。就像是想要拼命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暮,你都知道了一切全是错觉,就不要总是把奇怪的念头放在心上。”

天帝回头看了她一眼,慢慢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急着出发,他说完就走了出去,甚至连自己的指套被暮抓在了手里都没有留意。

暮摊开了手掌,那个指套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就像它的主人那样,指套精美华丽的镂刻和光泽,让人有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说是禁术引起的错觉……也许……

一切事情的发生,也许事先都是有迹可寻的。

比如说好或不好的预感。直觉,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你的判断和决定。也就是说,有时候一个微小的契机,却会成为改变命运的转折。再比如,有一天你遇到了对自己来说,原以为是微不足道的某个人……

苍穹之王可不比那些鲁莽的家伙,没有充分的准备,她是不会轻易冒险的。但要瞒过天帝的眼睛,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暮不得不承认,天帝说的那些话,甚至差点让她改变了主意。

是的!那些失常的激烈举动,好像神智不清的样子,都只是她为了能够在天帝他们全部都离开后独自留下,而故意那么做的。

她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要在察探某些事情的时候,把阻力和意外降到最低。

在天帝的宫殿周围,有另一种不同的结界,如果是不被认可者,一旦侵入就会被立刻发现,但只要有一丝天帝的气息,她就有办法进入而不被察觉。

何况距离多少也会影响到结界的效果,如果说天帝不在附近的话,那就是更不用担心会被识穿了。帕拉塞斯在神界语言之中,本就是“神秘法师”的意思。

而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帕拉塞斯是一个神秘的姓氏,也是在神族之中备受争议的家族。

因为不论上一代留下了多少后裔,同时能够使用这个姓氏的人,永远都只有一个。

而为了保证绝对的唯一,失去资格的上一代帕拉塞斯和落选者的下场都极其凄惨。

这种残酷的传承方式,对其他神族来说简直是无法容忍,所以才一直会有帕拉塞斯根本不是神族的说法。

可除了继承的方式有些出格这一点以外,恐怕没有人能否认“帕拉塞斯”在神族中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

因为这个姓氏非但代表了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