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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自习室座位也是幸福的。我为自己这样的有感而发感到可笑和不可思议。更越发后悔这两年来虚度光阴,觉得荒唐无比。

我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站在龙炎的宿舍门口,宿舍大门是暗红色,一种不奔放但也不含蓄的红色,经过这里必须有门卡。无数次龙炎一脸欢笑地搂着我在这扇门中间穿梭,那时候的我幸福得连自己都嫉妒。

一个长相很干净的男生站在我面前满脸惊讶地说,萧佳,你怎么站这儿呢,好久没见你来我们宿舍玩了。

说话的是龙炎宿舍的一个男生,他似乎并不知道我跟龙炎分手的事。

确实北大是个很自我的地方,跟女朋友分手的事情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即使在一个宿舍也是不交流的,有隐私但也多了点距离。

我冲他笑了一下问他龙炎在不在宿舍,我还没说完,他说了声“我帮你喊他去”一溜烟就上了楼,我想像他这般热情的人现在是不多了。

龙炎很快就出现在我面前,戴了副黑眶眼镜的他显得很忧郁,少了之前的开朗阳光,多了份令我陌生的郁郁寡欢。

我装做很平静地说:你怎么戴眼镜了啊?

他轻描淡写地说:不跳舞了,视力也下降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又是简洁的说:打游戏。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堵得慌。现在的龙炎似乎冷漠了不少,人也变得成熟了些。

他看着我的行李箱说:怎么,你想离开这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不出他任何的表情,好象我离不离开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眼眶突然一阵热,我这才发觉我这次来是多么愚蠢。

我再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去,那般艰难却又那么坚决,也许我将永远跟这个男人分开,他在另一个世界里,有他有田甜;而我却在一个与他绝缘的世界里,带着永恒的忧伤。转身的瞬间,我脸部肌肉颤动得厉害,我对自己发狠地说别哭,于是我的眼泪只滴了一颗,唯一一颗,却已绝望到底。

泪光中他的手似乎伸了过来,那只美丽白皙的手透过光阴向我伸了过来,想挽留什么。可是我却笑了,笑自己的幻觉,于是我踩着坚定的脚步走了,没有再回头。

他还站在身后吗,那双手还在那里吗,我好想回头看看,但是我的自尊克制了自己。

我想我再也不会回头。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样一句话:

曾经笑得灿烂的我,如今再也笑不出来.

我发觉哭比笑更能令我开心,我如同失去灵魂的尸体在黑夜隐泣.

我再也不会说离不开你,我的依赖是个错误.

所以我决定离开你,远远地走开.

我在心里听到了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凄美得我直想流眼泪。

成熟的代价(1)

我拖着箱子上了地铁,去了广播学院,因为那附近的房子便宜。不过那种便宜只是相对的,潮湿的平房令我很不舒服,但我还是住下来了,为的只是三百块钱的月租,在我没有找到工作之前,谈享受只是空谈,花的也只能是父母的血汗钱。我发现如今的我不再娇气。

房东是个典型的东北男人,名字叫许亚,他自我介绍说自己二十五岁,可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跟我年纪一般大,只因高大的身材却有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显得憨厚而可爱。他是一个不论说话做事都是风风火火的人,走起路来颇有江湖好汉的味道。我刚搬进去的那天,他拍拍胸脯对我说:以后哪个家伙敢欺负你,我非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就这句豪气的话,令我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一句话,世上还是好人多。

在学校我习惯了睡懒觉,所以刚搬进来的几天我依旧睡着懒觉,慵懒而又颓废。许亚看不下去了,扯个大嗓门在我屋外喊:起床喽,太阳晒屁股喽。

如果我还是不起,他就能在外面忙活大半天,锅碗瓢盆弄得铿铿作响,万般无奈的我只有起床,看着我睁不开眼的样子,许亚有点生气地说:小丫头,就我这粗人都知道睡懒觉没饭吃,这个道理你一大学生总该懂吧?你不是说要找工作吗,找到了吗?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发觉自己实在是窝囊,于是赶紧洗梳穿戴出去找工作了,临走的时候我跟许亚一口气说了五声谢谢,搞得许亚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于是以后许亚都会记得叫我起床,我们之间就跟老朋友一样,形成了一种默契。

我拿着我的简历去了招聘会,倒车倒了三站才到,下车的时候我晕头转向的不知往哪儿走了。结果到了那地儿,还得交三块钱买张入场券才能进去,我想这算是见识了。进去后,里面人多得是黑压压的,由此就能看出就业确实是个大众问题,尤其对我们这些应届毕业生来说。

看着各公司列出的职位学历要求,再观察一下周围的人群,学士、硕士、博士应有尽有,看着我的简历上高职两个字,我不禁觉得一阵心慌和没底气。

我去一个公司投简历时,那个男人看了我的简历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小姐我们这儿不用大专生,再说你有这个实力吗,我那时被这个拽得要死的男人气得脸色发白,无奈却不能发作,

我想即使我无才又无能,也不至于让你来嘲讽吧,真要是用人的好公司,只看文凭不看人的就他妈是见鬼了。所谓真正的人才是社会历练出来的,而不是书本堆里钻出来的。我想这个道理这厮都不懂,一上来就把人看扁,我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我正在一家文化发展公司看着看板时,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看原来是大学同学薛新燕。

那时候在班里我就属跟她接触最少了,她的眼神总是给人距离感。

结果那天我出了招聘会就跟她去麦当劳坐着了。

她一脸微笑地说,听说你有个挺有钱的男朋友,怎么自己出来找活了。

我被她问得有点哭笑不得,我想她应该说的是王蓝吧,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我没男朋友,于是她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半天她才说了一句,大学那会儿还挺羡慕你的,觉得你还挺有能耐,找个有钱人。

我被她这句话弄得有点不爽,找不找有钱人跟我有没有能耐有个屁关系。

她接着给我讲她的情史,一上来就是说已经说不清跟多少男人睡过了,只能说些要点,一句话说得我是瞠目结舌。

在她的思想里,钱是作乐的工具,跟男人睡觉也是不需要什么理由,一夜情是家常便饭,为的只是享受。她说爱钱别爱人来得实际和有快感。我靠,瞧这牛掰的,简直就是生活哲学家。

我说你太over了,大学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这思想。心里却被她这些话弄得很是悲哀,我想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告别的时候,我看见她拿着化妆镜在修补妆容,那么的仔细与小心,突然间觉得很同情她。跟她说再见后,我还跟她说了一句,好好珍惜自己。

她似乎没了解我的意思,只是冲我随意地一笑。

回去我给大婶打电话说应聘的事,自然没跟她提薛新燕,大婶向来是世面见多的。

大婶说在招聘会上的那些人都是公司的小人物,只能算小牛,去公司面试的时候见到的人是公司的一些稍微本事大点儿的,算是个中牛,第一次工作见到的才是大腕,那算是老牛。所以开始千万别慌张。

我想大婶也是为我好,虽然不能证实她此番言论的真实性。

当晚我上了北京人才网,登记了一下求职信息,贴了张我自以为很成熟的照片,我在特长上这样写到:文字功底深厚,热爱创作。我想这可不是谦虚的时候,该吹就吹,能吹大则吹大,省得到头来连个面试机会都捞不着。

结果第二天就有个广告公司打电话让我去面试,我想还是信息时代好,速度真是非一般的快。

我去那家广告公司应聘文字编辑的工作,面试的屋子在一个大厦的十四楼,我转了半天跟迷宫似的大厦才找到了地点,结果到那儿的时候发现一大票人跟门口坐着等待面试。由此便可看出该工作竞争力极强,我不免有点紧张,跟小学三年级初次登台跳舞一样紧张。

从面试的那扇门走出一个人,又进去一个人,有的人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走出来,而有的人却一脸灰心地走了出来,步伐僵硬。我在观察着别人表情的时候觉得心情放松了些,当喊到我名字时,我很坚定地走进了那扇门。

本以为进去会有一排严肃的人坐着等我,出乎意料的是,只有个年纪很轻的男人坐在那边,悠闲地坐在沙发椅上,仔细一看这个男人跟小李颇为神似,虽是男儿身却有着女性的妖娆,尤其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似乎能把人的魂魄给吸了去,这是个美丽的男子,正因为他跟小李地相似,给我一种熟悉感,所以我一点都不紧张。我想如果大婶说的不错,这个年轻男人应该是个中牛的人。

年轻男人眯着眼看着我说:你第一眼看见我有什么感觉?

虽然觉得这种问题很别扭很唐突,但我还是如实回答了:像女人。

本以为他会很不高兴,但他却出乎意料地大笑了起来,他笑得很豪气,完全不亚于许亚。我立刻觉得自己失误了。

他见我不说话,挑着眉头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的人,很诚实,也很有勇气,但很抱歉,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一个从事文字编辑的人眼光不应该如此简单,复杂些才算完美。

他的一番话说得我心凉了半截,说白了点儿他就是觉得我太单纯没经历,言外之意就是我没戏了。

但我却没有因此退缩,我说:我并不觉得复杂的才算完美,简单的未必不美。就如文字一样,我反而更欣赏质朴的文字,繁华的辞藻只能添加气势,却逃脱不了空洞和无病呻吟之嫌。简单的文字却不然,一句话便可以打动人心,因为简单某种意义上来说才算是真实。生活不也是简简单单才见真吗?

我一口气说完我的见解后,他的表情依旧那么妖娆,只是他却说了一句:我会考虑你的。只是,当我跟他说再见时,我清楚的发现他细长的眼睛里闪动着一丝异样的神采。

“你认识我吗?”我走时他突然问。

我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我老实回答:“不认识。”

“那……再见。”他的声音似乎隐藏了什么。

看着他,我不禁疑惑了,是我看错了吗?我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还有他眼中的异样的东西是什么呢?他为什么要问我认不认识他?这一切难道都是我的错觉吗?

从那栋大厦走出来,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心里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却免不着有些安慰,怎么着没被人因为学历一棒打死。那天我去了肯得基慰劳了一下自己,啃鸡腿啃得那叫欢。

果不其然,一周后我接到了年轻男人的电话,他声音平静地告诉我:明天到公司上班吧,但记住,不要穿得像个小孩子。我声音波澜不惊地说,知道了,谢谢。

放下电话我兴奋得跳了起来,那天晚上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婶,大婶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哭了起来,她说萧佳你一定要好好干,别给人抓着小辫子。

我说行,一定不会的,你就甭哭了。

大婶突然破涕为笑地说,人家不就是担心你嘛,你知道人家最喜欢你了。

一句话说得我肉麻得想塞耳朵,真不知道她这么肉麻的工夫是学的哪儿的。

大婶突然很贼地说她交男朋友了,我以为自己出现耳聋耳鸣的症状了,大为惊骇。但是想到她刚才的肉麻,我立刻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说,你专升本的事儿怎么办了啊?

大婶牛气冲天地说,没问题,考上三流大学没问题。

大婶这句话说得我郁闷不已,我说您就好好过日子吧,别老折腾了,即使上了三流大学的本科你也要提防点,别跟以前一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

我问大婶她男朋友是哪个学校的,大婶特自豪地说是清华的。那股兴奋劲儿就跟自己上了清华似的。古有母凭子贵,现在大婶是妇凭夫贵,没一点儿出息。

不过那天,却是我这么久以来很少放开心高兴的一次。

跟大婶通完电话后,我决定请许亚下馆子吃一顿,许亚很豪爽地答应了。我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地走在狭窄而又昏暗的小巷子里,我们的影子被投射在地面上,许亚指着我们的影子说这两人天生就是做朋友的料,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我也跟着笑了起来。东北人就是直肠子,热情幽默的性格我是越来越喜欢了。

我们俩点了份两斤的水煮鱼,那辣香味儿刺激得我食欲大增,也顾不得女性的端庄形象就跟那儿哈咻哈咻地大吃起来,他自然吃得比我更猛,一口一个好吃,龇牙咧嘴的好不开心,看到他我仿佛看到了大婶,他们实在是太相象了,就一男版的大婶。

他要了瓶二锅头边喝边说他的事情,原来他是一个水泥厂老板的儿子,前年父亲死了后水泥厂就垮了,因为他确实不懂得经营,用他的话说粗人是不懂这些的。父亲过世不久母亲也去世了,举目无亲的他从东北来到北京打工,为的就是自己养活自己。两间平房是他花父亲的一些遗产买的,为的就是有个安命之所。他现在就在这附近的一家水泥厂打工,他说只是觉得这份工作很亲切而已。

听了他的故事后,我觉得一阵心酸,失去至亲的他平时笑得很灿烂,可是灿烂的笑容背后有一颗怎样孤独的心啊。我不禁想到这阵子我的强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