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很严厉的脸,他的手搭在长剑上。
豆佩不情愿地将手松开,往后退了一步,头发搭在脸上。
葵丽塔张开口,要将这一切秘密全讲出来:洞穴中的魔兽和身边这男孩——人兽。突然她从眼角看见豆佩。豆佩满脸恐惧和害怕,呆呆地看着葵丽塔,仿佛葵丽塔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和死。
第8章 豆佩(3)
葵丽塔不知为什么,突然失语。
“小女孩讲讲,怎么回事?”
“我——我们在玩人魔迷藏,走丢了。不知你们可指引我们——离开这里?”
紧张气氛顿然消失。
“我们还以为你俩撞上了魔兽!”一个大胖子说。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那严厉的声音说道。“近来我们收到不少报告,说是格芬塔楼下时有魔兽出现,镇长要我们来查,是否魔兽在挖掘地道,接近我们。多聪明的想法!我们来这里,就是要来逮住这些魔兽,杀死他们!”
大胖子接着说:“镇长让我们来清理格芬塔的洞穴,将它密封起来,同时将城门加固。”
“说是这样说,难于做到,”一个瘦得像豆芽的男子说,“这地方——很不祥,赶快离开吧。”
“为什么?我们一个魔兽还没见到!”严厉人说道。
“也许就没有魔兽?这两个孩子不是活生生地站我们面前吗?那就是证明。”瘦个子不甘示弱。“守护塔楼、加固城门——这是无事生非。”
“这里黑得不见五指,咱们还是回吧?”大胖子说。
“楼梯断了,上不去。”葵丽塔忍不住抽嘴。
“是吗?”严厉人问道,眼光像刀子往身边扫了两圈。
“是。”瘦个子说。
“会不会是魔兽做的?我们下不来,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
“怎么会呢?楼梯只是一条通道,我们刚才不是从另一个通道来的嘛!”瘦子说。
“来,孩子,顺这条路一直往前去,一定会到洞的外面。我们刚从那里来,没撞见任何魔兽。”停了停,瘦子补充道:“天快黑了,快回家。我们也快去修理楼梯吧,修完就回家。”
就这样,人们离去。
“你为什么没告诉他们——真话?”见他们走远了,豆佩转向葵丽塔。
“——你救了我的生命。我怎能让你失去生命?这是回报的方式吗?但你究竟是什么?半人半魔?”葵丽塔看着豆佩头上的两只小角,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是头小鹿?”
豆佩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决定我是什么,就是什么。”
葵丽塔看着豆佩,笑了。“豆佩,我们出去,好吗?”
“好。”
就在这时,豆佩的“马友”出现了,葵丽塔忍不住又跌了一跤,但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惊惶失措。
“他的名字叫四腿飞,”豆佩说。“我们一块儿长大的。”
“听您吩咐,”四腿飞立刻垂下头,身上披的黑斗篷仿佛也顺从地搭下来,四条腿轮番轻轻地踢着地上的尘土。
三“人”无声地向前走,豆佩走前,葵丽塔在中,四腿飞断后。
“你的名字——真叫四腿飞?”葵丽塔想打破沉默。
“我的朋友叫我魔鬼大,”黑马说,“只有豆佩可以叫我四腿飞。”
三人无话。
走了一会儿,豆佩说:“我们很快就出洞了。”
“啊……”
“什么?”
“没听见吗?”
“听见什么?”
葵丽塔闭上眼仔细听听:“什么东西——在哭?”
豆佩四下一看,“哦,在那儿!”他指着离他们三人不远处地上一块小黑东西,那小黑东西正哭。
那小黑东西长着两只耳朵,像蝙蝠,一条尖尖的尾巴,身上还有好几条横线跨过身子。
像一个枕头。
枕头哭得很伤心。
“那是——魔兽婴,”豆佩低下头看着“枕头”,“他的双亲一定被刚才的人类杀死了。”
“不可能!”葵丽塔立刻反驳,“他们不是说没看见兽类吗?而且,你为什么不认为他可能是被他的双亲,抛弃了呢?”
“我们兽类从不抛弃幼子——只有人类才那样做。”豆佩说,有些气急。
“兽类就没有让我们人类的孩子,成为孤儿?”接着,她跪下来,跪在小枕头的旁边,伸出双手,“来,来,来,别哭了,让我来关照你。”
第8章 豆佩(4)
魔兽婴顿时停止了啼哭,爬到葵丽塔的膝盖上。
豆佩大吃一惊。
“又怎么了?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的下半句话是“我的父母死于魔兽”,但被她吞了。她将枕头很快抱在怀里,站起来。“来来来,”葵丽塔边走边对枕头做笑脸,豆佩和四腿飞跟在后面。
“饿了吗,小枕头?别担心,客栈里有很多好吃的东西等着我们呢!”
“我想他听不懂你说的话,”豆佩说。
葵丽塔没搭理豆佩,只顾对小枕头说甜话。一会儿,她转过头来,“豆佩,我们给他取个名吧?”
“他叫德瑞琪,就是小魔妖的意思。”
“给他取个动听的名字。”
“好吧。”
“你认为柔软;怎么样?”
“他哪里柔软?”
“blankie?”
“布兰克?那是什么意思?”
“毯子啊。它不像毯子吗?知道你不喜欢。再取一个名吧,你取吧!”
“saintann.”
“圣安?这是个女孩吗?等等,你是说satan——撒旦魔鬼?”
“我只是开开玩笑。哈哈。”
“keke克克。”
“keke克克?”
“是那小魔婴说的话,别看我,我没说话。”豆佩指指枕头,“没想到他可以说话。”
“keke,”小魔婴抬头看看葵丽塔,又看看豆佩。
“keke?也许那是他父母给他的名字?多可爱啊!我们就叫他keke,好吗?”
“keke,keke!”葵丽塔像鸟一样快活,喊着。
“keke,keke!”小魔婴也像鸟一样快活,应答着。
豆佩禁不住看着二“人”,大笑起来。
四腿飞在他们面前跪下,让豆佩爬上去。
“来,葵丽塔,抓住我!”豆佩向葵丽塔伸出手。
葵丽塔看看蹲在地上的黑马,“他介意吗?”
“没关系——我可以扛上一个团队!”四腿飞突然说。“上吧!”
“好!”葵丽塔一手将keke抱在怀中,一手抓住豆佩的手,翻身上马。黑马四蹄一蹬,腾飞起来。
他们像一粒大号炮弹,飞出洞穴。
第9章 分歧(1)
阿塔碧对什么都可以原谅,除了一是迷路,二是魔兽。
“你不可以留下那小魔妖——我不许你带着它,进入我们的生活。”
“他不是什么小魔妖,他是小宝贝哦,叫keke。”
“但它会长大成为魔兽的——长成跟那杀了我们许多人类一样的大魔兽!”
“他不会的。他需要的仅仅是我们的关心。我要把他带在身边!”
“不,你不能!”
“要,我就要!”
“我说不能就不能!”
“我说要就要!我绝不放弃这小宝贝——哪怕他就是一个魔兽!”
阿塔碧满脸通红,看起来仿佛还要说什么言辞激烈的话,可她却举起了手,准备狠狠地煽葵丽塔两个大耳光。如果不是梨拉塔抓住了她的手腕,五个指印已滚上了葵丽塔的苹果脸。
“阿塔碧,冷静点!”
“你的宗教——你的宗教宣扬的仁爱之心,在哪里啊?”葵丽塔冲口而出。
“你这毫无感恩之心的小恶女!”阿塔碧向葵丽塔冲前一步,“你现在学会修辞学了!“她气势汹汹地喊道,“你知道怎么出口伤人了,啊?”说着,又举起了巴掌,要从空中挥下。
“阿塔碧,住手!”梨拉塔跳在二人中间。
葵丽塔这时已满脸是泪,跑出屋子,德瑞琪小妖在她怀里惊哭狂喊。
天,已全黑了,城门也关了,许多人家,也熄了灯火,葵丽塔独自坐在一条长凳上,凳的上方燃着一盏幽幽的烛光灯,德瑞琪——还是叫他德瑞琪吧,静静地躺在葵丽塔的怀里,又饿又累,声音也哭得没了,不时无声地抽抽气。
从吵架到现在,五个小时了,葵丽塔一直在格芬城里毫无目的地到处转悠,这里是她觉得最感温暖的地方,于是又来到这里。她已停止了哭泣,正轻轻地哼着一首催眠曲,拍着怀中的小妖,让他平安睡去。
“这凳子——有人坐吗?”突然传来那熟悉轻柔的声音。
葵丽塔抬头一看,果然是阿塔碧,手中还提着一小篮蛋糕。
“嗯……哦……”葵丽塔往旁边挪了挪,阿塔碧于是坐下。
长时间,二人无言,只有蟋蟀在草丛间热烈地奏鸣,使出全身的能量,那是它们睡觉前的欢乐颂。
“梨拉……塔,在哪里?”
“在客栈。……已睡了。”
“啊…… ”
更多的沉默。
“我……我给你带来一点食物。你整天都没吃东西……”阿塔碧终于打破沉默,将手中的篮子举起来。
“嗯,谢谢……我不饿。”葵丽塔知道她在撒谎,她很饿,肚子一直在不争气地咕咕作响,但她铁了心不会第一个让步——而且这么轻易?
“哦……ok……”阿塔碧说,有些悲伤和失望,放下手中的篮子。“我用了两个小时,做这些小蛋糕。”
葵丽塔用眼角扫描着篮中的蛋糕,它们看起来如此美妙诱人!葵丽塔的小鼻子忍不住使劲嗅了嗅。
好甜哦!
“葵丽塔……今天早些时候……我很抱歉,我不应该对你那样发火。如果你真的想带上那小……啊……”
“德瑞琪。”
“嗯,德瑞琪。如果你真地想带上他,我让你这样做。但请理解:不是所有的魔兽,都是德瑞琪,好吗?”
葵丽塔注视了阿塔碧好一阵,有些迷惑,“那你不介意我……你不打算让我——放弃德瑞琪了吗?”
“不。做一个孤儿要在战乱中长大,是很难的,”阿塔碧吞下后面她习惯说的长篇大论,只是轻轻地加了一句,“对人类和兽类,当孤儿都是挺难的。”
“哦,谢谢你,阿塔碧!”葵丽塔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同时用右手搂住阿塔碧,左手依然紧紧抓住躺在臂弯里的小兽魔。
阿塔碧拍拍葵丽塔的肩,说,“好啦好啦,明天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明天?上哪儿?”
第9章 分歧(2)
“去科莫多。”
“……为什么?”
“找塞比亚和梨克安娜去。
“哦。”
葵丽塔双眼控制不住地看向阿塔碧手中的篮子,“……阿塔碧,我可以要一块蛋糕吗?”
“当然可以!”阿塔碧笑起来,同时递给葵丽塔整整一篮子蛋糕。
葵丽塔立刻取了一块,放进口里。“真香!”
“我想你一定饿了!”
葵丽塔扮了一个鬼脸,“和我一块儿吃,好吗?”
“什么?”
“和我一块儿吃。你……也一直没吃吧?”
“没有。”阿塔碧拿起一块蛋糕,掰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给葵丽塔。
“阿塔碧?”
“什么?”
“为什么我们明天就要走?我需要掌握的知识,还没有学到呢。”
“死记硬背,从来不是最佳的学习方法。我决定不再强迫你记忆那些知识和道理。我决定采用讲故事的方式来帮助你——我们一边行走,一边讲故事。这样,行程和学习两不耽误。你知道,最古老的教学之一,就是通过讲故事,而且我发现你特别喜欢故事,将道理寓意在故事中,你听起来就特别容易接受,我教起来也不费劲。我发誓:我一定对你耐心。”
葵丽塔点点头,又拿起一块蛋糕。“我也发誓:一定专注。”
阿塔碧开心地笑了。
“阿塔碧,为什么你那样仇恨魔兽?”葵丽塔突然问道。
也许不该在此时问这个问题,恐怕又来一次引火烧身?但葵丽塔真的想知道为什么?葵丽塔自己可以和一个魔兽交友,为什么如此善心的女祭司,不能呢?
阿塔碧看着空无人迹的广场,好一阵后才轻轻地说道:“他们从我的身边,拿走了太多,太多。”
葵丽塔大睁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塔碧。
“他们烧了我的家和我的村庄,那时我八岁。我十三岁时,他们又夺走了我过去唯一的链接、我儿时的朋友——克瑞斯,长剑手克瑞斯。”
阿塔碧顿了顿。
“我出生的那个村庄被魔兽毁掉的那一天,我幸存下来是因为那天我去山里看克瑞斯训练武功。克瑞斯和我被一群圣战克瑞斯收留,后送到普朗特。我们留在普朗特教堂,我长成见习祭司,克瑞斯成为克瑞斯长剑手。当我们的日子刚平静下来,克瑞斯被皇帝召了去,让他带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