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十五年后的今天我独自回来,现在我和果果以及一个陌生的男子一起住在一间小屋内。小屋的院子右边有棵很美的樱花树,果果每天都站在下面轻轻的吟唱着,吟唱着。那个旋律和她的容颜一样,倾国倾城。我听着听着就沉迷其中,醒来时早已是泪流满面。然后那个男子就会拥我入怀,看着我的眼睛微笑……
时间就这样平静的一天天流淌,我愿意去相信果果所说的:那些只是梦吧了。我迷恋着这样的歌声与微笑,无法自拔。但是,那些梦却固执的纠缠着我,不肯离去。梦境一天天的清晰起来,我是个宿命的人,这样反复的恶梦让我倍感不安。我开始感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定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着,于是我开始纪录:
梦境一、
果果邀请我和老卡一起去参加他们乐队的首次公演,那天的场面很大,因为听说还有其他的乐团,有点像一个大型的集体聚会。我和老卡赶到的时候,看到果果在外面向我们挥手。当时的风很大,果果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演出服,那是一件深红色的紧身连衣裙,那种红色像极了年代久远的红葡萄酒的颜色,有一种纯正而弥香的味道。
你真美。她的性感和撩人让我恍恍不能回神。我想我永远也不可能像她那样占性感、妩媚、可爱、温柔于一身。
谢谢,快进去吧。果果冲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很开心的笑着。
我跟在她的后面看着她像白瓷般细腻的背部,我知道她最想听到的是谁的赞美,可是……我回头看了看始终沉默的老卡。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里面的人多的出奇。马上就轮到“单行道”演出了,果果把我们领进来后便匆忙的向后场跑去。随着她的脚步她的红裙诡异的飞舞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叫:果果!周围嘈杂的声响把我的声音轻易地掩盖了。果果!我的嘴用力的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果果!果果头也没回的进去。然后我的耳边传来自己和老卡平静的对话。
怎么了?老卡奇怪的看着我。
没。只是想再看看她。
……
你和她分手了?
恩。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她现在不快乐。
她和我一起也不快乐。
……
……
梦境二、
在一个红色布景的舞台上,“单行道”在演唱。果果的声音在舞台的空中抛动、跳跃、灵活的如一头飞驰的野马在人群中奔跑,引起了一如既往的骚动。下面的人群随着果果的歌声舞动着,疯狂着。在一声声再来一首的要求中,果果一次一次的演唱,她那卓越的嗓音在我的眼前幻化成红色的绸缎在空中撕裂、破碎,有一种生命的物质在其中消逝。在舞台的中央,果果投入的演唱着,那微闭的眼睛有一种难得一见的满足和幸福。人群渐渐的失控了,大家都被歌声带动着,兴奋的人们冲向舞台,我突然感到难以呼吸,紧紧的抓着老卡。然后我看到果果被撞到在地。一种熟悉的红色在我的眼前弥漫开去。人们还没有意识到,还在向上冲,向上冲……
果果!果果!我拼命的想挤进人群。她是我在这个城市的最好的朋友啊。
不要,大猫!不要!老卡拽住我向外挤。我离果果越来越远。在人群的夹缝里我看到果果正向我若有若无的笑着。我知道她看得到我。
当我冲在后场看到果果的时候,她对着我虚弱的笑着,大猫,这个要好好的保管啊。她的手里拽着一个小小的玉坠子,水蓝色的玉坠子。
果果,你不要说了,我们去医院,我们去医院,我想用手去捂住她腰部的那个伤口,但是不行、不行!她的血像泉水一样从那里涌出来,涌出来。
大猫,我得不到幸福。你一定要啊。
果果,没事的。老卡去叫医生了。没事的。
当老卡带着医生来的时候,果果已经去了。她到死都望着门外,我知道她在等谁。我望着进来的老卡,他的脸上有着痛楚,但不是果果想要的那种。我的双手粘满了果果的血。那样的红色是我终生难忘的。
梦境三、
我和老卡一起在吃晚饭,桌上摆了很多的菜,一个蛋糕、三套碗筷。灯光很柔和的洒下来,我很认真的吃着饭不发一言。
老卡拨着饭轻轻的叫:大猫。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微笑。
他愣了一下,然后紧紧的抱着我:大猫,哭出来吧。
我看着慌乱的老卡觉得自己一下子好似回到了从前。那时,在我受委屈后总是窝在老卡的怀中狠狠的哭,把眼泪和鼻涕都肆意地抹在他破旧的衣服上,他也像这样紧紧的笨拙的抱着我,慌乱的不知道说什么。突然就想也许我们不应该来这里:老卡,我想回家。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想小城了。
小城没有我们的家呢。
老卡,我们会找到我们闪光的生活吗?
我会让你幸福的。
老卡,你累吗?
……
老卡,我累了。
你会幸福的。
梦境四、
山洞中,那个男子坐在我的身旁。他一遍遍的抚摩着我的头发:丫头,我爱你呢。
外面的风雪狂暴的咆哮着,一股一股的冷风带着雪吹进山洞中,寒气从我的脚指头上升到头顶,我靠着他,还是感到寒冷,身子不住的抖着:南南,我想当你的新娘。
他把我紧紧的抱在怀中,吻着我的头发。
南南,我想当你的新娘。我抬头看进他的眼里。
丫头,我可爱的小妻子。他温柔的看着我微笑,微笑,眼中的不舍一点一点的漫了开去。他用厚实的指腹有力的抚着我的脸颊。不知何时我已泪流满面了。
南南,我想当你的新娘。南南。寒冷和饥恶使我的意识慢慢的模糊,我不知道南南口中的丫头是不是我。他那么爱着的、一个叫丫头的女孩为了他,高原反应死在了西藏。在我和南南遇见的那个有着大片大片阳光的午后,他楞楞的看着我叫:丫头,我终于等到你了。他带我去从前他们常去的地方,他和我去吃他们爱吃的小吃,他对我说他们之间的秘密暗语……我知道他把我当成了丫头,他说我们长的很像,很像。
我告诉他:我叫大猫。
他温柔的看着我:我喜欢叫你丫头。
然后他就一直叫我丫头。我不知道他叫丫头的时候是不是在叫我,我也不知道他温柔的看着的是不是我背后的那个为他放弃生命的丫头。我对自己说陪陪他吧,只要不爱上他。可是,上帝总会让你在不合适的时候爱上一个不合适的人。当我发现自己每天每天的想念他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不要去追究了,你就是他的丫头啊。不要去问他了,问了会不幸福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我靠在南南的怀中突然意识到他爱的一直不是我,我对自己说,睡一会儿,只能睡一会儿,醒来后就要问他,问:南南爱大猫吗?
梦境五……
这些都是梦,我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梦,果果在这里,南南在这里,老卡也会到这里来的,我们只要在这里等待。到时,大家就可以在一起了,一起幸福的生活。我告诉自己:大猫不要回去,大猫不要回去。
老卡:
在山洞中找到大猫和南南的时候大猫已经昏迷了,她在梦中喃喃着什么,我听不清楚。南南见到我后很虚弱的笑了:我的丫头,你的大猫……然后他便永远的离开了,我本来想骂他的,责备他带着大猫去高原爬山。我本来想揍他的,但是,他早一步的走了。我不知道什么使他坚持到了现在。
外面的风一股股的向里吹着,当时我看着大猫嘴角半干的血迹和南南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无法言语。
大猫一直住在医院里,三个月来,我寸步不离的陪着她,我一遍遍的呼唤她:大猫,你回来吧。大猫,你回来吧。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听到我的思念,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醒来的。我的妹妹,我的大猫,我爱的大猫不会抛下我的。我们约定过要一起迎接闪光的未来。我承诺过要让她幸福的。(完)
第二篇 幸福完满 [本章字数:735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5 10:56: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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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如果一个人他不爱你却愿意娶你、和你牵绊一生,那会是多么大的妥协呢。因为他也许更想娶那个他爱的人。如果有一天,你爱的人真的决定娶你,那么即使他一生都无法爱上你,也请你能无怨无悔地爱他、照顾他。因为他也许一生也无法感到幸福。
<晓斐>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关心粮食与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是我在还是个孩子时便已喜欢的一首诗。从小我就明白,我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人生匆匆数十寒暑,我需要一个平凡的生命陪我一同平淡的幸福下去。然而,那个多年前的夏天,家铭说,海子在写完此诗后不久便死了,自杀。我原以为此后他会幸福完满,穷其一生的……原来最有福气的是那些对明天从不抱任何希望,因而也永远不会失望的人。于是在我20岁那年,我开始学着去满足,学着宠辱不惊,很少感动,学着对生活没有幻想,风清云淡的过其一生。
这样一路走来,在我二十八岁的那年春天终于心想事成。我有一所房子,天空完整,满眼星光。我想我是应该快乐的。于是我问他,你是来杯咖啡还是绿茶?语气轻快,笑容清澈。
他一把抓过我的手,说,你不要这样。
看着这个我曾为他用尽力气的男子眉眼间的细纹,我知道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这一点让我悲伤的意识到我们再也耗不起了。被他紧紧握着的手腕生生的痛。那你要我怎么样呢?我现在求你,求你不要走,求你离开她,你会吗?你要怎么去处理关于茹淑的一切呢?现在想来,当我吼出这些话时是带着某些模糊地期盼的。但他的眼神却在那一刻暗淡下来,灰灰地没有给我任何希望。
我挣脱了他的手,再次微笑,亲切温柔:我看还是来杯咖啡吧。他已决定离开,我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一笑了之。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吧。厌倦了就必然会走的。
你不爱我!他提起行李离开时,不忘回头指控,眼睛闪亮,疼痛婉转。我不爱他?他给我一所房子,我帮他把行李整理好,不好吗?我们都非常清楚,爱的那么不确定,爱的那么不快乐,又如何能相守一生呢?眼泪就这么无声的纷纷涌出,落地无痕。
<傅彬>
她不爱我!看着她在屋子里忙碌着为我整理行李,我不得不这么告诉自己。在我对她说起茹淑的时候,我希望她能像其它女子一样有正常的反应??哭泣、咒骂甚至威胁。然而,她却只是微笑着把关于我的记忆都锁进箱子让我带走,然后对我说:我只要这所房子。
箱子沉重的让我无法呼吸,我提着它在那所房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屋子里早已没有灯光,她在这样的夜晚竟然还能入睡,这让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如果茹淑没有回来,我们将在这一年的夏天在这里举行婚礼。然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天上,月如丝钩,四年前的这个夜晚,她走进了我的生活,四年后的今天,我却不得不离开。
<晓斐>
窗外,月如丝钩。我在黑暗中无法入睡,只能自己拥抱自己。记忆是从四年前的某个有着斑驳阳光的飘香午后悠然转醒的。当时我初到深圳,骑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去采访一个企业研讨会。会上,他说的神采飞扬,十七岁那年的记忆突然苏醒。我头昏目眩、呼吸困难、轰然倒地
那个多年前的夏天,天气闷热难当。窗外,有个慵懒的声音读着这首诗,唤醒了昏昏欲睡的我。抬头的那一瞬,轻风吹起,柳絮翻飞,他出现在窗前。陌生的男子,感觉却熟悉的好似相识千年,转念间便已不见,满眼中只有点点柳絮在阳光下翩翩起舞、状似精灵。
我突然就很开心,轻轻的笑了起来。
家铭困惑的望着我,若有所思。
那年我十七,正值高一。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已近傍晚,他坐在旁边,西斜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他对我微笑:你中暑了,我叫傅彬,这是我的名片。
傅彬?抬头望见那张已然真实的脸,我虚弱的笑了开去。只有我明白这样的无力是与身体无关的。
一个星期后,房子到期,在续签的时候,房东开始用各种理由要求加租金,忍无可忍的我狠狠地把合同丢倒了她脸上。当天晚上,在房东絮絮叨叨着含沙射影时,我提着行李转身离去。深圳的夜晚灯红酒绿,热闹非凡。可是,这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我打电话给他说,可以收留我吗?
<傅彬&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