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真的如我所愿了。每个周末他都会和我一起下厨。孩子也已两岁了,回张开双手叫爸爸,很讨他的喜欢。
他一期不落的看晓斐所属的那份报纸,他喜欢先洗脸后刷牙,他在家里没人时还坚持留着一盏灯……他说他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习惯如此了。我就说是啊,是啊。只是我没有告诉他在他和我同居的那段日子里,他就不是这样的。我愿意去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习惯总比人来的长久,他把她的习惯占为己有,还懵懂不知,我又有什么可争的呢?我甚至不去在意他在做梦的时候叫的都是晓斐的名字。因为我知道一切都会在时间中消失殆尽的。
最后我终于幸福完美了吧。一年前的事我们都已不再提起,那段和古镇楼兰纠缠不清的记忆,连同那支画笔都被我层层包裹掩藏在阁楼深处,不愿记起。当时光流逝,岁月老去。我们都是会幸福完满的吧。
<晓斐>
报社任命我为驻沪记者的那天晚上,我最欣赏的那位男摄影师离开了人世。他走的那刻说:有一个女人把一滴泪留在了我的胸口。我爱她却无法娶她。从电视上看着那个在家族病的宿命中走向尽头的男人,我泣不成声。电话响了,家铭在深圳的某个角落向我求婚。我说,我想成为夏天里的新娘。家铭说,好的,好的。我满足的笑了,我一直知道家铭是我的守护天使的啊。
爱一个人不一定会拥有他,但我从小就知道,你拥有了一个人就应该好好的爱他。我会学着爱上家铭,和他结婚生子,幸福完满。一辈子。〈完〉
第三篇 习惯 [本章字数:471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5 10:56:30.0]
----------------------------------------------------
你有习惯吗?听说每个习惯都来自一段记忆。因为曾经刻骨铭心,于是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我有习惯。我叫方浩,今年二十有九,天蟹座。我喜欢站在露天的阳台上,喝一种廉价的劣质白酒,偶尔会抬头看一看天。其实我并不喜欢看天,也不迷恋白酒,但我日复一日的这样做着。一不留神就十年了。
现在是2003年的大年夜的十点二十一分,中央一台照例在放着那种热闹的缺心少肺的春节晚会,我却依旧站在我家的露天阳台上。夜气一直弥散着,天气很冷。我竟然又再次想起了那段以为早已遗忘的往事。
......
多年前,有个女孩曾抬着头问我:"是不是只要仰起头,眼泪就不会往下流了?"原因已经模糊了,时间和地点我也已经无法记起。我只记得她一头扎进我的怀里,痛哭。我搂住了她的肩,无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渗湿了我的胸口。
她叫秦襄,她是我的邻居,她的窗子正对了我的阳台。
......
1997年的开春时分,在北方某大学混的如鱼得水的老友,神秘兮兮的告诉我:此年运势极佳,心想事成,大利北方。
7月时,香港回归。秦襄收拾东西准备北上就学,我的高五生活也自然结尾。把一箱箱教科书丢进收旧货老头的小车时,我心想。预言原来真是不能信的。然后一抬头便看到阳光照在秦襄家的窗沿上闪着绚烂的光线,刺伤了我的眼睛。于是便回家大睡了一场,不吃不喝,从早晨睡到午夜。当东方再次泛白时,我心平气和的加入了就业青年的庞大队伍。
她走的那天,佳佳打电话给我说:去送行的人很多,你怎么没去呢?那么远。
我说,是的,很远。
我没有告诉她,我正在回程的火车上。我去了那所学校,那里很大,有一条两旁都种满了银杏树的很长很长的走道,我数了一下,一共有79棵。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单数呢?回来的时候,我在最高的行政楼内,那干净的可以照出人来的厕所里留下了一泡尿。无任如何,我总要为此留下点纪念吧。它本来也许也将是我的学校。
她走的时候,我正好回来。我们都乘火车,我们没有遇到。
夜复一夜的,我站在阳台上喝酒,看天,望她的窗子。想象着她开门,在门口换上那双粉紫色的布拖鞋,把书包丢到沙发上,到厨房中接了一杯水,拿着走进客厅,换上睡衣。然后走进房间......然后我便很愉快,微笑到心开始隐隐作痛。
1998年的7月,她终于回来。头发变长了许多。我看见她在房间里学跳拉丁舞,动作迟缓而可爱。当她能跳上完整的一段"拦车"舞时,就提着行李回校了。我却永远不知道她是为谁而学的。
1999年我还是不停的想她。
情人节那天的午夜,我终于站在了老友那间温暖的单身套房里。他镇定自若的窝在沙发中,看着我站在那里满头满身都是雪,说:佳佳说你要来看我。我知道不是,我知道她也知道,我听的出她哭过。
恩,我来了,我并没有骗她。
两天的火车,一两个小时,看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呵呵,你真是贱。
你他妈的也够贱的。我瞥了一眼他挂在客厅正中墙上的那幅咋看起来像是断了只脚的猪望着猪食狂笑的抽象画。
哈,我也贱。男人都他妈的贱。
人都贱。我说完就觉的很好笑,无法抑制的与老友一起大笑起来。持续了很久,期间还抽完了一整包的三五,干掉了两瓶白酒。快三点的时候,老友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好似历史重现。我的胃一阵抽搐。
六个小时前,我和秦襄正坐在他们学校餐厅内,我请。她的打扮和以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可是在她淡淡的笑时,在她轻握着直口杯一口一口喝橙汁时,我知道她已不再是那个在我怀里痛苦的小女孩了。时间就是这样,催着人一天天的老去。容颜依旧,爱还在,心境却早已不是当年那种年轻的敢于一往向前的模样了。
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独自来这儿吗?秦襄轻轻的问我,像喝醉了似的模糊的笑着。
我看着她的手轻轻的握着杯子,关节间泛着一种冷冷的白光,有些许经历了沧桑的感觉。外面的雪大朵大朵的飞落而下,我好想大声的告诉她,我知道,你不要说出来。可是我却只能沉默。沉默的看着一对情侣推门走进餐厅,一大股带着雪花的冷风乘隙而入带进了一阵寒意,也带走了她眼中的神采。
大哥,我们走吧。秦襄站起来向外走去,她的长长的纯白色的围巾在她的背后微微的摆动啊摆动。我突然又回到了那个1995年的有着大块大块跳跃阳光的夏日午后,在那天的火车月台上,有个女孩躲在柱子后送她的学长北上,她的膝盖破了渗着血。火车开出的那一刻,她抬着问我:"是不是只要仰起头,眼泪就不会往下流了?"......
经过那对情侣的桌位时,我一拳揍在了他的脸上,看着他的杯子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我倒地的那一刻,我冲着他大喊:有个女子等了你四年!你知道吗?!然后在他的目光投向秦襄的时,我的脸吻上了他女友的高跟鞋。
后来我当然就回来了,朝九晚五的工作。然后又开始站在那方寸之地干两件全然无法给我带来些许快乐的事。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是的,我一直都会在这里,走散了,我也会在。
2000年,她开始习惯穿高跟鞋。红色的,黑色的,绕带的,缀珠的......放了满满一个鞋柜我便想,她一定很满足吧。在2000年的年底时分,她说:大哥,我立志成为一个女人。
2001年的仲夏时节,她终于不再回去那里。她风尘仆仆的从出租车里下来的时候,我惶惶不能回神。她的头发又变短了,和四年前走的时候差不多一样。时间好似回到了多年前,好似她不曾离开,我不曾等待,好似我们不曾改变过。但我是多么清楚的知道,那发早已不是走时的那些了。那些早已不知转化成什么,飘落在那个城市的某个角落。
2002年,她告诉我:要想醉的话,白开水也可以,这样很健康,我们应该善待自己。
在圣诞节那天的晚上,我试了试,真的很灵。早晨醒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酸臭腐败的气味。我就又忍不住了,趴在马桶上一阵呕吐,什么也没有。后来我只能骂了一句:我靠。就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看到佳佳握着我的手睡着了,脸上挂满了泪痕,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感到我的肚子饿的后背都要沾到前胸了,就生气的大叫,却发出一些类似呻吟的不能成句的话。然后便吱溜一声冲进来一位护士小姐。
她冲着我嚷嚷:你食物中毒,都昏迷两天了还想乱动?乖乖的等医生过来!那声音粗哑的简直不象样,听的我的头一阵阵的刺痛。我皱皱眉低咒一声,你他妈的肯定嫁不出去!
晚上时老友开着那辆切诺基来接我出院。上车时他硬塞给我一大捧乱七八糟的花,说:不就是个女人吗?至于这样?你要死也给我死的个轰轰烈烈的啊。然后便像得了羊癜疯似的大笑起来。
我突然就感到百口莫辩。谁能想到我冰箱中刚买的矿泉水都已经过期一年了!要是就这么死了,秦襄是不是还会过来仔细检查我的尸体,并正儿八经的写上一篇:一八尺男儿魂归过期矿泉水。然后发表在报纸的某个角落上,成为人们闲余饭后的笑谈。哈!
此年开年时,秦襄在佳佳的生日晚会后冲到我的房间赏了我一个大嘴巴子。说:今天你没去,有人提到你时,佳佳笑的很大声的说"他重色轻友嘛",可是我看的很清楚,她的眼睛快速的眨动着。多年前,她告诉我??只要你快速的眨动眼睛,眼泪就会马上蒸发。五年了!你难道会不知道佳佳等了你五年吗?!五年,也许对一个男人来说只是个开始,但一个女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五年可以用来等待呢!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准你伤害她......
伤害?我望着她置身事外的样子,突然感到很气愤。我一把抓过她的手腕愤愤的吼到:五年?那我的八年呢!你明白吗?八年,我望着你的窗子,你望着窗外。你却永远看不到我,看不到!
她一下子愣住了,目光划过我狂乱的脸,望向窗子。然后夺门而出......
那天,她和他刚确定关系不久,他们一起去参加佳佳的生日晚会,我只是不想看到她依偎在他的怀中,有错么?看着她离开时凌乱的步子,我知道一切都完了。天上传来窃窃的笑声,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接下来的近一年的时间中,秦襄一直没回家,她再也没来找我蹭饭吃,也不再叫我一起去酒吧借酒消愁,只是在节日时才会发条消息,让我知道她还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直到2002年圣诞节的那天佳佳告诉我秦襄几天后就要南下广州和他订婚去了,她把房子卖给了一个同事。
2003年入秋较深时,故事终于走向了尾声。
那天,下着这年开春以来最大的一场雨。前一天,电视台那正在奔三却还要装嫩的女人说,明天多云转晴。我暗叫一声,惨了,大雨不止。后来就当真让我说中了,雨从一早便一直一直的下,到傍晚也没停过。因为下雨,天一直暗沉沉的,然后天便黑的很早,大抵到五点半时就已急急的全黑了。伸手不见五指。
我站在我家的阳台上,望着她窗户的方向。一片漆黑。但我似乎再次看到她抱着粉红色的靠枕依坐在窗子旁,看到她右手轻拿着直口杯一口一口喝,看到她斜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望向窗外......我那时一直想在她的视线尽头也一直有那么一扇窗吧。我的胃一阵刺痛。
突然,我听到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是秦襄!她依靠在门边上全身湿淋淋的,一个人,脚边放着一个大皮箱。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拖着箱子挪进了屋,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衣服滴在了地上,无处寻找。
我愣愣的看着她把零零碎碎的东西从皮箱中拿出来,放了个满屋,无法言语,只是伸手碰碰她的肩。她回过头来,望着我的眼睛轻轻的说:我发现我原来爱的是你。然后一头扎进我的怀中低低的哭泣。
我抱紧她,抚摩着她黑色的长发,眼前湿了一片。1999年的那个情人节,我去看她,重数了一遍那条很长很长的路上的银杏树,还是79棵,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回来的那个晚上,天上没有月亮,我跪在没膝的雪地里,在其中的一棵银杏树贴近冰雪的地方刻下了一行字:方浩爱秦襄,方浩想娶秦襄为妻。
......
第二天我在早餐的香味中醒来,从后面紧紧搂住了在厨房中忙碌的那个女子,吻着她的脖子。
她转过头来......是佳佳!我不动声色的四处寻找,可是屋子里没有任何痕迹表明秦襄来过。原来,那只是一个梦。黄粱一梦啊。我然后记起,几天前,佳佳对我说过秦襄和他去云南旅行结婚了......
下这么大的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