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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是巫女 佚名 4722 字 4个月前

分模糊,也足以令她激动得不能克制。

“神……神啊!是你怜悯我吗?我还活着!没有谁抛弃我,命运没有,爱和情没有,抛弃我的只有那愚蠢而悲惨的过去!这是我吗?”她不仅怀疑道,“我这个饱受欺骗和利用的灵魂,真的有资格拥有新的生命吗?”

整个仪式当中,德纳斯始终平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个旁观的局外人,唯有在萨克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淌下时,他抖动了两下睫毛。他明白“最亲密的人之血液”是什么意思,嫉妒使他有一刹那窒息,但却又很快恢复如沉石般坚定。当莎拉动了动嘴唇,胸口开始起伏时,德纳斯第一个冲了上前,不顾火焰的灼热,紧紧地拥住她,把她从炼金炉里抱了出来。他搂得那么紧,就像在拥抱久别重逢的爱人,拥抱自己最后的生命一样,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胸膛里。

抱得那样用力,推开她时也极其干脆──德纳斯仿佛丝毫不留恋,猛地站起身把莎拉交到萨克的手中。

“现在你们走吧!”德纳斯作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快走。而他则走向他的世界──一场隆重、盛大的加冕典礼,以及他的“婚礼”。

莎拉在萨克的怀里动了动。她还很虚弱,灵魂刚与身体结合,每个地方都不适应,连说话都要使出很大的劲。她预感到什么,想阻止他:“德纳斯……你……不跟我们走吗?”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胳膊,被德纳斯拒绝了,他咬了咬牙,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我对国王陛下发过誓,没有他的允许,我绝不能离开这片海域!”

“不……德纳斯,来吧……离开这里……和我们在一起。”

“你们?”德纳斯冷冷地重复,转身和她擦肩而过,“莎拉,对不起,我有我的人生,而它注定和你平行!”

德纳斯,德纳斯……

他整理了下礼服,挺起胸,捧着献给王后的大花束迈出房间,镇静自若地走向爱兰格斯,就像一个走上王座接受册封的骄傲骑士,用被文明遗忘了的古老礼仪向爱兰格斯鞠躬。他眼神冰冷,目不斜视,搀扶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踏上通往礼堂的阶梯。

“弗西斯特?丽马海沙殿下,爱兰格斯?丽马海沙殿下驾到!”

他的臣子在礼堂等待他,他的人民在广场上欢呼。德纳斯再一次振作自己,骄傲地昂起头来到王座前。在老司仪面前,他跪了下来,倾听他代替自己诵读国王登基的宣誓词。

“……当你一生中活着的年日,

即是神赐予你日光下权力的年日,

你当竭尽所能,建立一个,

良心的国度,天堂的国度。

以无畏面对险恶,敞开宽容之心门;

勇敢、正直、诚实,哪怕以牺牲为代价;

守护国家,守护子民,守护你所爱的人……”

庄严神圣的声音在礼堂回响,德纳斯心中默默地跟着老司仪念道:

守护国家,守护子民,守护我所爱的人。

“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老司仪宣读:“自今日起,弗西斯特?丽马海沙殿下正式成为我们西蒽国新的国王陛下。愿神赐福予你,赐福予我们的国家。”

我发誓,我接受。

王冠被戴到了德纳斯和爱兰格斯的头上。他们走到宫殿阳台上,向着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子民招手。莎拉和萨克也在人群中,默默望着他。

黄昏的暮色给所有的物体穿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柔和而凄美。然而此时此刻,莎拉却觉得阳光那样刺眼,使她的眼睛充满泪水,在这片金色的光芒中,她看到了一个真正的国王,充满勇气和骄傲的王者。

看哪!德纳斯在人民面前摘下了面罩,好像抛弃什么一样,用力把黑布抛向空中,露出他的脸。莎拉第一次意识到,他是多么英俊,多么高贵圣洁,如大理石般纯粹,如星光般耀眼。在他身上,没有懦弱,没有彷徨,有的只是一种羸弱的霸气!噢,德纳斯,德纳斯!

在人民疯狂的呼声中,海底妖精的新国王握起了王后的手,亲吻了她的嘴唇,像亲吻自己的余生,充满落日的悲哀。

再见,再见了。莎拉隐约能听见他的声音:走吧,代替我离开这里,你所留下的未尽之责,全部由我为你承担。只希望你能记住!莎拉,我想娶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莎拉……莎拉……莎拉……

“新国王万岁!王后万岁!”

“弗西斯特国王陛下万岁!!”

~第六章 挥别过去 新的出发~

为什么,我们总是会被无从选择的无知和悔恨吞没,一遍又一遍嘶喊着无助又悲伤的“对不起”?我们弱小卑微,人生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为什么还是会忽略生命里最重要的真心?我们伸长手臂,渴望被拥抱,可是我们又真正拥抱了谁呢?

“萨克……”莎拉虚弱地呻吟,揪着快速奔走的萨克的衣领,“我们……还不能走。”我无法就这么离开,因为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亲口对德纳斯说,还来不及道歉、来不及道谢、来不及道别啊!萨克,快放我下来,我心如刀割,止不住眼泪,这样离开的话,我会后悔终生呀!

“回答我……难道因为我成了行尸,你就……听不到我的话了吗?”

“不,我听见了,显然久里安先生做了一次完全成功的人体炼成。”萨克揪紧眉头说,却依然飞速地用空间移动转换位置,由王宫神殿飞向通往地面的结界通道入口。无论莎拉怎么央求,他始终没停下脚步。

“莎拉,你一直惦记着他,那你又何曾想过我的心情?”

我日夜盼望着能和你说话,几乎都到了你无从想像的疯狂地步,可好不容易你恢复过来,第一个上去拥抱你的居然是他!而你呼唤的第一个名字竟然也是他!这算什么呀?

他咬住嘴唇,十指收紧,脸上既窘迫又激动。为了掩饰这种难堪,他故意别过脸去,回避莎拉询问的目光。“被再说话了,抓紧时间离开海底。假如我们留在这里,反倒辜负了德纳斯先生的一番好心。”他这样说道。莎拉只好默不作声了。

在离结界通道不远的关哨处,四个妖精士兵拦住了他们,其中一个要求他们出示身份的证明。萨克正要催眠士兵,莎拉眼珠一转,悄悄阻止他。“放肆!”她除下面纱狠狠瞪着士兵,勉强用虚软的声音说,“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了吗?”

士兵怔怔地端详,大惊失色叫起来:“王后陛下!”

“知道就快退下,让我和这位先生出去。”

士兵们面面相觑,心有疑惑但却又不敢问,愣在原地。在莎拉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喝一声之后,他们才唯唯诺诺地散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于是萨克抱着莎拉,正大光明地走向出口,满以为所有的阻碍消失了,曙光就在眼前,却不料在脚尖碰到结界的一刹那,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尖锐得足以划破空气的声音:

“慢着!”

萨克绷紧身体,缓缓回头。

“王后陛下?怎、怎么回事,竟然有两个陛下?”士兵脱口而出。

真糟糕!萨克盯着爱兰格斯心想,德纳斯要他们快速离开是正确的,可惜现在意识到已经晚了。既然爱兰格斯知道了莎拉的存在,就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一个世界上拥有两个紫色属性的巫女,这对于高傲的爱兰格斯来说是无法容忍的事。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呢?他把视线移到她的手,霎时明白了。

萨克把莎拉轻轻放在地上,要她安心躺着,然后抽出他的武器,魔杖幻化成雪白的巨大长杖。他集中精神,牢牢盯视爱兰格斯的一举一动。

紧接着,在周围士兵眼花缭乱中,发生一连串惊人的动作──萨克在莎拉的头顶施放了保护结界,同时念了另一个攻击魔法,爱兰格斯躲闪,用魔杖召唤了火焰蛇。萨克的左手被烧伤一小块,他加大空气中的净化魔力,一边回避如雨般降落的毒针,一边用封印术禁止对方使用魔法。

“萨克里菲斯,你也太小看我了!”爱兰格斯冷笑着,手中魔杖变成了利剑,倏地,插入萨克的小腹。萨克呻吟着退开一步,施放紧急治疗魔法,与此同时,他的闪电箭也毫不客气地刺中了爱兰格斯的手臂。

“啊!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完全恢复了魔力。”爱兰格斯拔出箭头,伤口很快愈合了,恼怒使她绽开轻蔑的微笑,“看起来比从前还要强大,这便是你真正的实力吗?”

“你一定会说:也不过如此。”萨克咬牙,手捂住腹部,暗自运起一道防护壁。

“叮!”爱兰格斯果然发出无数含有魔力的利刃,打在防护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眯了眯眼睛回答说:“你错了,萨克,我现在真心实意地想夸奖你了。我其实并不想杀你,倘若现在发誓效忠我的话,你依然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骑士头衔。”

利刃越来越多,攻势越加频繁,萨克全力抵抗,但始终不离开莎拉半步。他仿佛压根没听到巫女的建议,转而说:“这样可以吗?殿下,你的婚礼还在进行中,抛下你的国王和人民真的没关系吗?”

“呵,你不必替我担心。王后只须站在那里向人们招手,这种简单的事情,一个替身傀儡就足够了。”

魔法壁上有了裂痕,一把利刃刺入了萨克的肩膀,他忍着痛解除防护状态,挥开爱兰格斯的又一波攻击,跃到上空,疾速俯冲下来──两把闪着刺眼光芒的魔杖交错在一起,过于强大的魔力把莎拉和四周的士兵们都弹飞了出去。

“莎拉!”萨克惊呼一声,由于分心照顾动弹不得的莎拉,背上不慎被杖刺中,鲜血喷溅出来。

爱兰格斯开始笑了……这样下去可不妙,萨克喘息着心想,得快点想办法摆脱爱兰格斯,尽快逃离才行。但在这之前,他还必须做一件事。

“告诉我,殿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莎拉在你的体内吗?”萨克边躲避,边问道。爱兰格斯没回答,魔杖重重地砍在他的肩头,他抓住了魔杖的一端,继续自顾自说下去:“那么也就是说,你的确没有足够杀死莎拉的力量,你衰弱了,殿下。”

爱兰格斯扬了扬眉,加大手上的力道,抽出沾满萨克鲜血的魔杖。

“如果我没猜错,你还调查了弗西斯特殿下──如今的新国王,你发现了他的秘密,是这样吗?你猜测他和莎拉之间有某种联系,并预计到了今天这种结果,王位,婚礼,莎拉的灵魂转移,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而你之所以一直到现在才动手,只是在等待灵魂的分离,等待一个可以顺利杀死莎拉的机会,我说错了吗?”

“你很聪明,萨克里菲斯,当真不愿意再重新投入我麾下吗?”巫女终于回答,眼神带着一丝贪婪的光芒,“如果愿意,我们可以得到整个世界啊!”

“我拒绝。”

又有一些鲜血洒到了爱兰格斯的魔杖上,手上,萨克仍然坚持守在莎拉面前,这令她很不悦。她放弃最后的劝说,退后一步,开始启动大型范围魔法。她狰狞着脸举起手臂,把魔杖对准所有人──不仅是莎拉,萨克,还有所有目睹了一切的士兵,她打算一并将他们埋葬。

“呼……”这时候萨克气喘吁吁地直起腰,伤痛使他显得十分狼狈,不过他还是露出了一个微笑,和往常一样温和。

“爱兰格斯殿下,你之所以能洞察一切,无论是看得到的,看不到的,都逃不过你的眼力──这全都是因为你手上那枚红眼珠戒指的功劳吧?”他平静地说,“抱歉,为了我和我想保护的人,我必须摧毁它!”

开启吧,所有的力量,涌动全身的魔力,为我所用。“弗拉?卡里斯?鲁亚!”

萨克的血咒魔法打断了爱兰格斯吟唱。他在巫女身上留下的血,彼此之间开始发挥效应,细小的、由血滴组成的丝线拉成一张网,划破衣裳,深深扎进爱兰格斯的肉体,使她动弹不得。很快地,血咒的力量烧到了她的手指,红眼珠戒指跌落在地,“嘣”地一声,炸得粉碎。

“该死的,萨克里菲斯!”由于暴怒,爱兰格斯的脸扭曲了,萨克蹙眉退后几步──如果可能,他真不想再看到这张可怖的脸孔。

他转身抱起莎拉,跳进结界通道,告别了这座阴森的,充满晦暗回忆的王宫。他深深意识到,刚才的这番战斗将意味着什么──作为昔日里最忠诚的骑士,如今却向一个巫女出手,甚至伤害了她──所有事已不可逆转了。不仅是他,爱兰格斯,还有莎拉都意识到了。而最痛苦的还是萨克,他不得不在心里说服自己,接受一个可悲的事实:从现在起,他将公开与两位老师为敌。

―――

他们通过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