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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是巫女 佚名 4822 字 4个月前

,莎拉。”萨克回答,他好像突然灵光一闪,笑着说,“假如没有的话,我们创造一个,那又有什么难的呢?”

“创造!这是什么意思?”莎拉抬起头来望着他,承认吸引她的并非这两个字,而是他的笑容。

看萨克那副表情,她问他是否暗示将有什么好事发生。她心里不肯定,却得到十分肯定的回答:“我确信是件有趣的事。”而当她欣喜万分,执意要事先知道究竟是什么好事时,萨克又摇摇头故意卖关子:“这不好说,莎拉,你别抱有期望,这样才称为惊喜。”

“在那之前,我得处理一下你的伤口。”他把莎拉放在地上,从壶里倒出清水洗净伤口,包扎起来。同时叮咛道:“记住,下次我不在时,别和任何人起冲突──不管怎样,你现在的身体不接受我的魔法治疗,得加倍当心。”

他看伤口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透露出一种信息,就好像宁可这道口子是割在他自己身上一样。莎拉温柔地抱抱他,要他别担心。

“说到冲突,萨克,那道紫色的,唔……像条蛇一样缠绕在他们身上的魔法,是你施放的吗?”

“不是,你见到什么了?”

“没呀!是我的错觉罢了。”莎拉摆摆手敷衍过去,心里犯嘀咕,不是萨克,那么究竟是哪个好心人放的呢?

治疗完,年轻的白魔导士在林子间愉快地忙碌起来。他找到些藜兰树的嫩叶,以及少量毗桑叶,这些叶子呈现青翠柔和的色泽,轮廓完整,叶边有细小的锯齿,撕开后还能闻到类似苹果的芳香。萨克把它们整齐地排列在一块干净的麻布上面,分别涂上气味浓重的花油和香料,还有莎拉所不知道的魔法药水。她一声不吭地看着萨克做这些工作,发觉他对此很熟练,他虽然是个出色的白魔导士,却似乎更爱和大自然的药草打交道。萨克解释说,这种混合了特别药水的树叶,是治疗人类食欲不振的良药,同时也是很多鸟兽喜爱的食物。至于是何种鸟,要试过之后才知道──说是这么说,莎拉还是觉得他在卖关子,就像个坏心眼的巫师,用冒火星的棒子逗弄他的蛤蟆。啊,未揭晓的谜底真叫她心痒难挠!

萨克把施过魔法的叶子放在空地上,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候。不一会儿来了一群可笑的矮家伙,莎拉简直不能相信这样的动物竟然也能被称为“鸟”──看看它们的秃头,圆肚子,扫帚尾巴,还有那两截好像被炉火烧掉的翅膀,哈哈,那是什么呀!

“嘘,小声点!”萨克挽住莎拉的脖子,凑在耳边说,“你呀,可别笑得太得意,小心招来母亲的怨恨。”

话音刚落,母亲就来了。莎拉从没见过那样华丽高贵的动物,七色的羽毛就像雨后的彩虹──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它,情不自禁赞叹,压根就忘了自己刚才是怎样嘲笑它的一群丑孩子。“那些滑稽的秃鸟,在长大后,真的能够披上如此美丽的羽毛吗?”

“当然,说不定你也可以。”萨克回答她。他笑着搂住莲──这只极乐鸟的名字──亲切地打招呼。莲张开翅膀,就像个多年好友,欢快地咕咕叫,把羽毛撒在萨克的头上。

真是厉害,先生!你走到哪儿都能吸引目光,如今连一只鸟都不放过!莎拉低声嘀咕。

“上来吧,莎拉,别噘嘴。”萨克把她抱上莲的背,让她抓住一撮羽毛,自己则站在身后,搭着她肩膀,“我的小姑娘,你整天用空间移动飞行,大概还没坐过真正的坐骑吧?”

“真正的坐骑?”莎拉瞪大眼睛,别说真正的,就连最普通的咕噜鸟她都没坐上去过。

“不错,比起狮鹫龙,莲的飞行技术可要好多啦!”

起风了,莲的翅膀用力扑扇,把林子间的草木吹得摇摇晃晃,莎拉心惊胆战地,还没来得及大叫,坐骑就平稳地起飞了。

“啊啊──飞、飞起来了!我的天呀!它的羽毛多柔软,呼吸多痛快,天空多明亮……”莎拉激动地大声嚷嚷,说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赞美,她怀中的一群秃毛的小极乐鸟,也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配合莎拉的兴奋,四处乱跳。

看到她这种高兴的劲头,萨克也跟着开怀笑了:“睁大眼睛,莎拉,望一望我们的下面吧,你看到了什么?”

“睁大眼睛!噢,你不说我也会这样,我甚至连眨都不眨呢!”莎拉偏过头向下瞧,又一阵欢呼从她嘴里喊出来,“红色的树海!”

“啊,树海,你可真会形容!莎拉,这就是吉莫拉小路,我一直想带你来看看。”

俯瞰之下的小路宛如一条波光粼粼的溪流,狭窄、茂密,蜿蜒曲折,向远处伸展,每一个转弯都有着优美的曲线,如同少女的婀娜。莲微微侧了下脑袋,向地面贴近,使莎拉能更清楚地看到小路的全貌。一条由金色和红色构成的小路,像是人们梦境中渴望的净土,她一时感到迷惑不解,可当她低头摘下一片红色的树叶时,才发现了“红色树海”的真相。原来这条小路上的树木,无论是栗树,松柏,橡榆枫桦,等等,全都是红色的──鲜红的根须,茎干,枝叶──就连初春新生的嫩芽,也呈现鲜艳的橘红。路面没有沙砾尘土,微风吹拂,落叶飘零下来,用红色遮盖了石阶,深深浅浅地相互交错,一些不知名的灌木撒下粉红花瓣,在这片静谧的净土上尽情飞舞。而那些闪耀着金色光芒的,不是别的,正是辛勤劳作的妖精。

没有人知道是谁把吉莫拉变成了红色的树海──任何人都看得出它并非是大自然的杰作──也不知道创造者给予它什么样的名字,吉莫拉只是附近小城,古语中“柔软”的意思。更没有人知道它的历史上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也许是妖精或者某个魔力强大的人,在梦中对它施了魔法,也或许是对看到它的人施加了奇异的幻觉。莎拉宁可相信这是一个美好的祝愿。

吉莫拉小路的红色,和她的发色太相像了!艳丽活泼的红色中带有丝丝金光,一眼看过去就移不开视线,萨克总是这样形容,说他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发色。他们静静地望着阳光下的树海,仿佛在回想过去,但脸上的表情又如此温和,从前的苦难和恐惧不再威胁,某种新的感受悄然萌生。

莲飞得更低、更慢了,像是不愿惊动若有所思的两个人,小极乐鸟也变得安分,不愿打扰这两个受到洗涤的纯净心灵。路面愈加狭窄,原先高大的树木已无踪迹,只剩下野生的灌木丛,像是凭空生长的一朵朵巨大的红花。小路的末梢满是泥泞和绵绵春雨积成的水沟,一泓弯泉将它与大海相连。

另一边连着草原,东岛特有的细草给平地铺上了一层崭新的地毯。到处可以看到成群觅食的野兽,自由翱翔的飞鸟。莎拉掉落的泪珠在空中很快飞散了。她还会想到过去的种种,好几个人的脸,他们的表情,霎时都在脑海里复苏。但她知道那都已经过去了,莎拉的骨子里不再是莎拉,那个轻信、可笑又单纯的孩子已经死了,莎拉不复存在了!

她开始仔细体会,也体味到了萨克所追求的“平凡人”的生活,过去她认为逃避、懦弱和不负责任的表现,如今看来,却充满了那么多的无奈!噢,萨克,假如当时能完全听从他就好了……

“莎拉,我们到了。”魔导士轻拍她的肩膀,打断她的思考,伸手到胳肢窝下把她抱了起来。

“到了?到了哪里?”莎拉睁开迷茫的眼睛,使劲揉了揉,除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她什么也看不到。

“我也说不上,唔……但假如你愿意的话,这儿将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家──这真是莎拉听到过的最美最温暖的话,她感觉从来都不像现在这样激动,高兴简直令她无所适从,半天也说不出话。空气明明那么新鲜,她却感觉透不过气。

“好──好啊,天哪,再好没有了!”她悄悄抹眼睛,利用萨克转身的机会,止住要命的哽咽。但她阻止不了,嗓子就像她的心坎一样渴望哭泣。“啊!我不该哭,这样高兴的时刻,我该用尽我全部的喜悦大笑才行,不然,多么对不起这桩难能可贵的幸福!”

她果然这么做了,萨克说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动人微笑。

随后,萨克挑选了一块平坦的草地,准备建造房子。正如他所说的:假如世界上没有一个容身之所,那么就由自己来创造!

极乐鸟莲,从它庞大的鸟窝里搬来了大量木材,由萨克把它们切成合适的大小。他用魔法造了一些坚固的材料作木屋框架的梁柱──这些材料莎拉很熟悉,就是组成水晶结界通道的凝固体。莎拉吓坏了,想要阻止他,以为会再次倒在血泊里。然而她的担心多余了,萨克干这些活比什么都轻松。

他随手抓住十多块飞速旋转的石块,把它们拉成细长的圆棍子,插入地底下,而木块好像长了翅膀似的自动飞到他手里,他甚至连瞥都不瞥一眼,就能找到所需要的木材。这一切,莎拉看得目瞪口呆。

“太神奇了,看起来雪莉是个真正的巫婆!”莎拉把身边凑热闹的小家伙们围拢在一起,抚摸它们的脑袋,自言自语,“我很高兴萨克能恢复健康,可是你们倒看看,无论怎样,恢复也该有个限度吧?”

小极乐鸟跟着她吃吃地发笑。莎拉看看它们,看着心爱的萨克,再看这片将会是她的“家”的大草原,她便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妙。大自然一定是在欢笑,因为她正在这么做。她抬头看着蓝天,不再觉得遥远了,它就像是此刻的幸福,伸出手就能触摸得到。她想她一点也不贪心,她所要的世界其实只有小指尖那么大,而在这个世界里,只要有一个人就够了。

建造房屋是件既费力又辛苦的工作,但也同时充满了单纯的快乐。萨克为它忙碌奔波,几乎不停歇,莎拉就在旁边看着他,陪他说话。当萨克累了的时候便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让莎拉为他擦汗。莎拉会要求在哪里开个小窗,或者在另一边搭个凉台,萨克有求必应,完全按照她的想法去做。有的时候莎拉尖叫,萨克惊吓得脸色煞白,可这只不过是一只野猫叼走了莎拉手上的烤鱼,这时萨克便会笑着走过来,在她额头轻轻吻一下,然后继续工作。

莎拉也通过拄着拐杖,慢慢学会了走路,虽然不十分稳健,时常跌倒,但萨克是那么高兴,一整天都勾着唇角,用温柔的眼神瞧着她。

白天他们共同迎接日出,黄昏,进入夜晚,便坐在一起观看草原上的星空。在那段日子,时间宛如静止了一般,宛如永恒。第十一天的时候,他们的家诞生了。

~第八章 潜藏危机 心魔~

莎拉在这片草原生活了半年之久,事后回想起来,实在是一生当中最幸福的时刻。

越是了解草原,她就越喜爱它,就像她了解萨克并喜欢他一样。她本来担心打扰附近居住的动物们,可后来发现她几乎成了草原上的宠儿。每天清晨,阳光唤醒她的那一刻,小极乐鸟已经给她送花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两只白头黑身的飞鼠,担任传递她和弗洛尔之间的消息。她把花插进花瓶,一边拆阅信笺,一边走下楼,萨克早已起床,坐在阳光底下吃早餐。他们互相亲吻,互道早安,商量这一天该去哪儿渡过。

“弗洛尔很好,还有孩子们也很健康,有老奥斯德尔先生教导他们,他们的魔法进步很快。”莎拉会这么说,还洋洋得意地嚷嚷,拉斯和约瑟夫是那么想念她,她觉得自己简直重要得一塌糊涂,谁都少不了她。萨克便会一本正经回答:是的是的,少了你,我们都活不下去。

他们走出门去,到哪儿都能遇见友好的动物或者活泼调皮的妖精。无论是郁郁葱葱的山谷,林间的小径,幽泉,河川,都显示着无与伦比的魅力,深深吸引着他们,在心间留下不可磨灭的快乐记忆。还有吉莫拉小路,仿佛带有惊人的魔力,无论何时看着它,都能感受到艳丽而壮阔的奇迹──如今它成了莎拉每天必经之路,她亲切地称它为“我们家的后院”。

他们也会偶尔离家几天,到遥远的地方做客,探望弗洛尔和曾经的大祭司先生,或者只是单纯地旅行。旅行──莎拉开始喜欢这个词,而萨克则说他在二十年前就喜欢旅行了。他到过的地方越是多,也就越渴望踏足更多的领域,“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等着去发现,深深令我着迷”。而作为一个医疗法术精湛又乐于助人的白魔导士,他能在第一时间排除异族间的怀疑和反感,赢得人们的尊重,因此总是受到欢迎。

除了弗洛尔和少数朋友,没人知道他们结了婚──事实上没有婚礼,没有同床共枕,更没有激烈而热情的火花──在经历了不同寻常的过往,平淡和宁静并非是件坏事。

弗洛尔拉着莎拉问到这件事的时候,莎拉涨红着脸摇头。“不,不,你不会明白的。”她慌张中带着沮丧,“我是个行尸,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身体,而且,我也没有自信能永远像这样活下去。”而萨克表示他愿意等,直到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