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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爱情 佚名 4921 字 4个月前

,并且这是他一个人醉心的蓝,跟他一个人绝对隐秘地保持着心灵的沟通。他气喘吁吁。

蓝色女生的唇乌乌的。又很厚,在水面上漂游。身体向下微弱地摇动。他看着她,由于她不回避,仿佛他必须把话说清楚,说什么呢?只有在明晃晃的水面以下,才是那醉人的蓝,特别在她的身体上,蓝色在静止。他的手和她的手搭在一起。她的脸稍稍起了变化,他想她应该注意到他手上的力。

白色的

瓷砖和她双腿相交的地方,水印子向外溢着,那天蓝的泳衣在臀部与白瓷砖突然分离,仿佛是把这身体以绝对的力量拉升起来。他还没有碰她,但那种蓝色很好地保护了她,使他觉得她已经是无处可逃了。泳衣在胸口那儿凸现那鼓起来的双乳,它们是饱满的,略带一些年少的脆弱,但是内容一样丰富,并且由于这脆弱,更容易使他本人也清纯起来。

9

假期过了一半,唐安从学生宿舍搬了出去。他在城里到处乱转,最后在离学院很近的戴家巷最里边的一个叫鸳鸯池的地方租到了一间屋子。

这时,他已经不再做蓝色女生的家教了。他们自由自在地出入,小敏的父母觉得他这人还能接受。

天天都要吃许多冷饮,唐安的饭吃得少了。

简单地用纸糊了墙,从教室里偷偷搬去一张长条桌。还在旧货市场买了张架子床,房子里传出温馨的气氛。

他是把房子全部弄好了,才跟小敏讲的。

小敏认为他做的对,早就应该从学院搬出来。小敏把门关上,坐在新买的席梦思上,她说这张床比她爸妈睡的那张还要大。

她的腿长长地伸着。

这个地方所叫的鸳鸯池,是混纺厂仓库后边的一个小水池。这个池子据说历代久远。

小敏问他,什么叫鸳鸯。

唐安想了想说,鸳鸯就是动物。

是两只动物。

蓝色女生的腿在房间闪跃,他却没有冲动。她的声音不作修饰,在房里不停地响着,响着。

他倒在床上,睁着眼看灰色牛皮纸蒙成的

天花板。从躺着的位置斜着仰视站在床前的小敏。小敏也怔了一下,但她实在是没有反应,她硬硬地看着他,她责怪他不该躺下,是累了还是在想什么心事?

他的眼睛侧过来就和她膝盖上边的腿保持在同样的高度上,它白白的,匀称而光滑。蓝色女生转过身,坐到桌前。她想让他带她去溜冰。如果他一直睡着,他就会一直坐着。她适应了。

李刚跟房东打个招呼就上来了。他让唐安到印刷厂去一下,把印有山特标记的t恤衫领回来。

李刚见蓝色女生坐在床前,很吃惊。你们在干什么?

小敏不作声。唐安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李刚不屑地望着他。小敏趴在桌面上,手里转着圆珠笔。李刚掏烟,坐在床边,两人抽起烟来。小敏问他们要不要放音乐。录音机里传来齐秦的声音。

三个人跟着唱起来。她的声音在两个男人中间悦耳而明显,他被感动了,仿佛那女声是自己所独有的。

蓝色女生看着坐在床中间的唐安嘴唇上的烟雾。她的膝盖弯了起来。他再次注意到了腿上的皮肤。而唐安没有冲动。心里很难过,他想这是怎么了?

小敏的胳膊搭在桌边,他看见她短袖t恤里的腋窝。黑黑的。他低着头。李刚的脚踏在地上,一边听音乐,一边敲着地面。

第二章

1

同许多地方一样,南京人也酷爱打麻将。唐安住进鸳鸯池,恰逢此地人气最旺,很多人不仅衣食无忧,而且待人和善,特别是租房给他的姓徐的妇女更是人情味十足。而到鸳鸯池就必须经过那冗长而破败的戴家巷,到了鸳鸯池,再仔细地观察一下,你会发现这地方相当俗气,那所谓的鸳鸯池里的水也泛出带黑的黄色。

自从租了房子,他和蓝色女生之间就成双成对地走路,吃饭。进门之后,关上窗子,全部由他们自己来安排了。蓝色女生从他小舅的商场里搬来一大块镜子,是次品的,但照人还不会走形。唐安就把它斜靠在床后的墙上,玻璃镜有一个倾斜的角度,使人显得长而瘦。唐安在小敏照镜子时,会冷静地看她。他知道她会敞开来,把一切都敞开来的。

短发,双手细而长,脖子很好看,她很少穿高跟鞋,那只可爱的鼻子直直的,她的长相很难准确地形容,是种奇异的美,却又很平淡。她很少笑,显得尤其矜持。

房东徐阿姨对唐安这样的外地人颇有好感,而对小敏很少谈得来话,小敏极少理她。

鸳鸯池是一块死角,这些民房年代久远,每个院子里的破楼都只有三四层,楼梯曲折,每到夜晚便显得生涩和孤寂,到了雨天,多了些阴森。

这份关系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因为唐安和小敏表现得都很得体,无论是谁,都觉得他们不错。

九月份,天气转凉,屋后的鸳鸯池落满从山脚边的树上坠落的黄叶。蓝色女生站在窗前。是池子里的叶子让她这样?

又要开学了,她说。

等高考了就什么都顺了,他说。

她把腿抬起来,很轻松的样子,脚举到肩膀那么高的位置上绕,唐安第一次见她做这种动作,他敏感地问,你有腿功?

蓝色女生说,我要跳舞。

还有叶子在不断地掉着,阴天,树叶疲软地飘扬,池面上漂着那些早时落下的叶子。徐阿姨从混纺厂下班时,大声地说着话儿。

小唐,小唐,徐阿姨喊。

什么事啊,徐阿姨?

徐阿姨说,天要冷了,可以不用凉席了。

徐阿姨的喊话给了唐安一种想法,他把这种想法告诉了蓝色女生。

他问,小敏,不用席子了?

小敏从没有到床上去过,她才十六岁。唐安的问话和徐阿姨的一样,当然是热情的随意的。

小敏说,就用垫单吧。

他立即转过头,对着墙,他在心里骂自己,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问她这个?

蓝色女生的手指插在左耳上边的头发里,把浓密的发根掀开来,头发往前披开,她的脸隐进去一半。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她这种样子时的脸。

又来到窗前,把脚和刚才一样的抬起来。她的黑裤子弹性很好,她要学现代舞。

这跟腿功没什么关系。蓝色女生想学现代舞已有三年了。唐安害怕她旋转起来,蓝色女生的脚抵在窗台中间的木条上,他下意识地从下往上看了看她的腹部。

她拉他的手,说,走吧,到湖南路去。

那儿的梧桐树最多。这世上只有梧桐树的落叶最含有肉体衰落的特征,叶片带有骨肉感,从显得平庸不堪的技丫上坠落,飘在街上,骑着自行车要一路顶着它们下落时的舞姿。

她要跳舞的想法令他心神不宁。她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了他的不安。她就向他解释,她只是想高考时考虑跳舞问题。

对,现代舞。

艺术学院有这个专业。

当然,唐安很快也就认同她了。他不停地注意她的腿,那是跳舞的腿。

小敏让唐安在周末和她一起去看小芳。小芳的父亲出了点事,正呆在家伤心,唐安同意了。

过了这个夏天,她再转过脸来,眼睛突然就萌发了一种妩媚,这变化是从哪一天开始的,他讲不清楚,但九月十号那天,她在山西路环岛边看她时,碰见了这种妩媚,她也因而就柔和地停下来。

《南京爱情》 第二章(2)

他看见她穿上了短袖的纱衣,从外边能看见里边的内衣。他向往她的肌肤的清香。

2

吕雅是个有洁癖的来自兰州的女孩子。当李刚跟唐安在浦口电影院售票口买了四张票时,她却站到天桥那儿去了。天桥是新修的,在前边有一座带扶手的石砌的旧桥,跨过两只大石墩子,吕雅站在新天桥上,李刚喊她,说票已经买好了,吕雅不干,蓝色女生躲在唐安身后,嗑着瓜子。

这人怎么搞的,明明是翁美玲最后的动作电影,李刚说。

蓝色女生拉了拉唐安的胳膊,他俩往码头边的那个缺口走去。

李刚冲上天桥,对吕雅嚷,电影院哪儿不是一样。

可这到处都有煤灰,电影院里有多脏啊,吕雅说。

两人在天桥上先是争论了一会,后来吕雅还是说服了李刚。李刚想想她讲的也有道理,为什么要在浦口镇看电影呢。

唐安从这个缺口看着汹涌的长江。在两个码头之间,这儿的水流往回旋。蓝色女生把瓜子壳捧在手上,唐安让她倒到他手上,他又往前走,丢到土里去。天色很阴沉,也许要下雨。李刚和吕雅把票退了,说不看了。唐安也没有反对。四个人准备买轮渡票回去。吕雅急匆匆的想离开。蓝色女生的头发有些柔乱,她走在这块黑虚虚的土地上,反倒显得精神飞扬,显然她不想走。买了轮渡票以后,四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吕雅靠在李刚的肩头上。小敏和唐安之间隔着一小个空。她的瓜子吃完了。她问唐安,你去过浦口后边吗?

后边?他想,我去过的。

他说,后边就是山地了,可能看不见长江了。

江北还有山?她问。

山不大,可比南京城要高,看得见南京城,他说。

李刚推了推吕雅,吕雅神秘地笑着。李刚对小敏说,那些山地有点恐怖,到处见不着人,种满了红薯,在背阴的一边是丛生的灌木和刺。

许多在浦口镇上班的人拎着包,准备轮渡。在里边等了十分钟,往南边的窗子望,太阳却又出来了,秋日的艳阳使落满煤灰的浦口闪着奇异的光。

我要退票,小敏说。

那么我也要,唐安说。

你呢?李刚问吕雅。吕雅牵着李刚的胳膊,走开五米,对小敏和唐安喊,你们去玩吧。

到山上去,李刚问。

什么山不山的,那儿不是有红薯地吗,唐安说。

李刚和吕雅夹在拎包的轮渡客人中间,向进口涌去。他俩往后退。

她很有信心。看太阳出来了,照见那起伏的山岗。

坐公共汽车过了两站路,才到一个村口,这儿离长江远了些,他们开始走路。这条路唐安和晴走过,也是在去年这时候,也许天空没有这么晴朗,但大概也没有下雨,他们来这儿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做那种事情。重走这路,使唐安心情黯然。

在右手是成片的菜地,穿过几个村子,就会到达仪征公路,再往东就是大厂镇。他们要往右。总方向是往左,先沿山坡地向前直行。左手的菜地堆满菜根,有些农民烧了草,传来糊味。阳光洒满这土地,阳光也挤满了菜的味道,将每一片菜叶子,蔫蔫的盖着。他们爬上坡,一下子就站在铁道上,铁道向北方伸去,起初没有拐弯,看不到尽头,中间有许多劈开山土的地方,呈现神秘的豁口。

3

不论过多久,他都记得那个黄昏,他们走在铁道上的情景,而最终当一辆火车从土坯拐弯背后呼啸地冲过来时,他们像两只鸟一样地飞离了发亮的铁轨,逃向那长满灌木的山岗。

在90年入冬,唐安和晴蹲在山岗凹下去的缓坡地里,许多棵小树围成小块空地。地面的草根柔软地趴着,那本来是个晴天,可当他们准备做时,天却狠狠地阴了下来。唐安不怕老天变脸,还是鼓足勇气率先躺到了地上,枕着纸包的几本破书,晴摊坐在身边。唐安记得她只亲吻了腹部,因为天气的阴沉和风的吹拂,他不敢去亲她的腿。身体似乎没有完全裸露开来。他使劲地动着。

从浦口镇回到城里之后,那两根发亮的铁轨总能染亮天空,确实,唐安觉得蓝色女生带来了活力,而这活力跟他她妈的所谓的美丽没有关系。

铁轨和晴的肚子,这两种想法在他心里拼命地碰撞。现在他决定把晴彻底忘掉,这是办得到的。

小芳的爸爸因为私用单位的货车和单位领导发生口角,又被另一个拍马屁的同事数落了一顿,起初不想上班,后来在心里憋出病,说是胸疼,唐安陪小敏去看他。小芳到楼下去买蚊香。

小芳爸爸向小敏,这就是小芳说的那个小唐?

小敏说,就是这个小唐。

小芳爸爸在沙发上动了动,递给唐安一根烟,小敏站起来到小芳房间去翻她的书。

她在里边喊,就没有不炒菜的书吗?

小芳爸爸理也不理,跟唐安讨论起他用货车的问题来。唐安给他建议,他说,你可以乘天黑把车子开到珍珠泉那块,丢在路边,就说被抢了。

小芳爸爸觉得这个大学生可够狠的。

毕业了没有,他问。

唐安说,快了。

准备好工作了吗?他问。

唐安凶狠地说,可能会搞艺术。

小芳爸爸是个粗人,听唐安这么一说就更不自在了,他马上反映他胸口疼,小敏从里边跑出来,这时小芳也回来了。唐安觉得小芳人很有水平,就是她爸不太行。小芳没有小敏好看,但她的脸也有一种特殊的韵味。小敏让唐安给小芳爸爸倒水。

之后一段时间,因为秋天那悲冷的感觉让人伤感,所以唐安的情绪上不来,小芳跟他俩在一起的机会也多了起来。在周末,小芳经常买卤菜到他的租房里,小敏买啤酒。在唐安看来,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