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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爱情 佚名 4916 字 4个月前

楼总跟李刚说,跟小戚也讲讲,她跟小桐是最好的朋友,又都是以前办公室的人,估计她应该通情达理地接受这个看法。

李刚跟楼总说,楼总,这真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这也不是我临时编起来的,唐安是早就说了的,他是一条狗,这句话毫无疑问。

楼总本打算开个会跟公司里的人把这事在内部通报一下,但日常工作还得做,便只好私下找几个重要的员工把这话谈开了。有几个人表示不愿意合作,说这是推卸责任。

楼总给事情定个性,这不是强奸,这是个态度问题。

男女警察来找楼总。楼总佯装他对这件事还不清楚,于是女警察把事情跟楼总说了一遍,楼总觉得跟李刚说的基本一致。

于是楼总就说了,唐安是一条狗。

这一次,他们记下了这句话,小戚没有跟男女警察说话,她非常矛盾,当然她也算跟唐安是朋友,她相信他不会无事生非地这样,她也知道唐安跟小桐是好朋友,这是朋友之间的事。

男警察问楼总,你说他是狗,那么你怎么会用一个狗一样的人为你工作?

楼总想了想说,不瞒你们,他虽然是狗,不管你们怎么理解,但我是很负责地谈这句话的,我跟他也是朋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朋友,我们是一起闯天下的,我手上的墙面业务是他在管的。

那么他工作时,怎么会是狗呢?

楼总为了迅速结束这种盘问,他跟他们说,他没劲,无精打彩,他有自己的做法,告诉你们,他欠我的钱,欠公司的钱一共有一万多块,他还想过要卖掉公司的油漆和涂料,他有难处,他不太像样子,甚至不太像朋友,但他确实是我的朋友,是我公司很重要的管理层的人。

男警察无法再跟楼总纠缠下去了。

女警察来调查小敏。女警察通过李刚找到小敏,小敏很愿意接受这样的调查,她并不回避唐安这件事情。

小敏开口就对她说,唐安是个诗人。

女警察在记录。男警察在外屋喝水。

诗人,你听到了吧?小敏问女警察。

女警察对小敏说,我听见了。

所以他有些情绪化,他有想像力,但想像力盖不住事实,事实上他不过是不敢面对小桐,所以他从背后,小敏说到这停了一下。

女警察觉得小敏作为唐安的女朋友能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不简单的,而且她是很真诚地说的,女警察相当重视她的话。

小敏接着说,小桐是普通人,她也有想法,但她跟他工作了这么久,她相信他是有毛病的。

什么毛病?女警察问。

小敏说,即使小桐不承认他有毛病,但这毛病太明显了,我那天就说过了,唐安是狗。

这话到底谁说的?女警察问。

小敏说,他自己说的。

女警察认为有必要跟小敏这个艺术学院的漂亮的大学生好好谈谈,于是,她缓和气氛,把本子合上,坐到小敏边上,小敏没有拒绝她。

女警察问小敏,那么我想问你,他对你呢?难道他也不敢面对你,你们

同居了是吧?

小敏说,他敢面对我。

为什么?

唐安,恰好这一点证明了他那种狗的特性,人们在更多地贴近他那些特征。

现在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要认真地面对这种说法。

后来,男警察找到李刚,硬是要李刚就这件事谈最真实的看法,因为这涉及到对唐安的处理。

李刚问,到底会怎么处理呢,不是可以不处理吗?

男警察很严肃地跟李刚说,不处理是不可能的,虽然叶桐没有告发他强奸,但我们自己会分辨和核对事实,甚至我们能发现事实。

李刚想应该有必要慎重地对待这件事情了。

男警察的意思是通过调查,唐安有一种心理情况,就是他有自疑症,自疑为狗。

李刚坚决反对,他说,唐安不是自疑,这有什么怀疑的呢,他是亲口这样说的,但假如每个人都亲口这样说呢,那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想成为狗就成为狗了,关键是他确实是这样的,这件事本身就是证明。

男警察很奇怪地问,你是说叶桐这件事证明了他是狗?

李刚说,是的。

男警察没有找到反驳的话。

事实上,人们在往那个荒谬的目标前进,即使人们最终迫不得已相信这一点,但应该说这一点是不存在的,他只是唐安。

调查、寻问、思考和总结,也就摸出了底牌,唐安这人,包括这件事,就是个态度问题,案子前后的经过和寻访笔录材料很快递到上面去了。

楼总通过他的熟人到分局里了解了实情,分局对这个案子是重视的。

楼总担心唐安被逮捕。于是又从小桐那边打探情况,小桐对楼总的态度很冷淡,但她不提唐安,她要说的都已经说了。

楼总在礼拜二偷偷地跟李刚说,听说要对唐安进行劳教。

李刚也不知怎么办,他问楼总,这算严重吗?

楼总说,小桐还是给唐安留条路了,她要是硬告,他会判刑的。

能再轻一些吗?

楼总说,不能了,事情明摆着,我们都说了他是狗,我真不明白我们都是兄弟一样的,却要说他是狗。楼总真是发自内心的伤感了。

李刚连忙说,楼总,这是他自己的原话,只能这么说的。

楼总让李刚安排唐安最近的生活,可以从公司帐上弄点钱给他,把话说清楚,既然做了这种事,就必须走这样的一步棋。

6

曹东特地从外地赶到南京,名义上是来参加李刚吕雅的婚礼,事实上他和李刚通过多次电话,想最后为唐安的事情再做点努力。李刚把

婚宴的时间提前了,以便赶在唐安被抓走之前把婚礼给办了。

曹东想见唐安,但直到在船舶酒店那天才见到,唐安这几天只接电话不见人,他倒不是觉得有什么惭愧,而是心绪不宁,他能够接受已经发生的这些事实,至于怎么处理他,只好听之任之了。

婚宴虽没有想像的那么热闹,但毕竟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仪式,按李刚的要求,唐安做他的伴郎。对他们那一搭的朋友来讲,唐安的为人大家很清楚,但赶在这骨节眼上让唐安做他的伴郎,这是众人没有想到的。唐安直到结婚那天上午才知道李刚的安排,他没有拒绝,他觉得这样做是合理的。吕雅起初不同意,但李刚做她的思想工作,李刚跟吕雅说,也许第二天他就要被抓走了。

如此看来,婚礼仿佛不是为了吕雅而是为了唐安。

在主持人的引领下,唐安陪着李刚迈上了贴着大喜字的台子上。唐安手持果盘,脸上的表情十分生硬,曹东在最里边那张桌子,还有几个铁杆的朋友也在那喝酒。

仪式很简单,甚至有点草率,李刚的父亲从杭州赶来参加他儿子的婚礼,他对唐安的情况略知一二,在他看来,唐安是个十足的混蛋,他对李刚也很失望,工作已经四年多了,却毫无成就。

婚礼十分不愉快,那些一般关系的朋友在李刚吕雅为他们敬完酒后,就快速地吃喝,之后,准备走,唐安跟在李刚后边为他们倒酒,他的样子萎靡不振,只要别人不问话,他就坚决一言不发。小敏本来是要来的,吕雅也跟她打了几遍电话,但唐安没有让她来,他明白因为来人太多,为什么还要她跟他一样温顺地参加这种集体活动呢。

倒完酒后,李刚还要到台上讲几句话,唐安没有陪,坐到曹东边上,曹东喝了口酒,他让唐安离他更近一些。由于边上隔着两个座位,另两个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唐安没劲极了,硬是坍在座位上,似乎比别人矮了许多。

李刚从老远就看见唐安的脸色以及曹东那严厉的眼神,他急忙跑过来,参与到他俩的淡话中。

曹东借着酒兴跟他俩说,我离开南京有几年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小桐没告你强奸,那为什么还要劳教呢?

李刚让曹东不要讲这些,曹东不听,接着说,他们或许就在狗这个问题上做文章,是狗了,那就不要请求他们的原谅,唐安,我们还不到三十岁,你不能被搞到这种地步。

李刚问曹东,那你的意思是?

曹东说,这是一种正常的心病,这件事是不正常的,也许可以不原谅,但这种病难道不能被原谅吗?

李刚问,什么病?

曹东很认真地说,是精神病。

曹东看着唐安,唐安的脸部动了一下。吕雅在门口跟来人们一一道别,那些人对

婚宴是不满意的,通过这个酒席,或许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伴郎的故事。

唐安说,你别放屁,我没有精神病,我的精神好着呢。

李刚也对曹东说,事情恐怕很难改变了,调子已经被定下来了,小桐有小桐的想法,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小桐这样的人身上,我们靠的是事实。

事实是什么?曹东反问道。

李刚说,他早说过他是狗。

唐安说,曹东,你听着,我这么说是问心无愧的,我非常愿意这么说,说了我就舒服一些,就愉快一些。

曹东想把桌子掀掉。

李刚按住他的肩膀,另一个朋友从对面绕过来,搬了只凳子坐到曹东背后,大家都在吸烟,整个婚宴的大厅杯盘狼藉。吕雅和她那些厂里的女人都在笑着。

曹东拖着长长的哭腔说,如果你说你是精神病,我是说如果,你懂吗?那么你可能没有罪,你知道吗?精神上有病才是正常的,才是值得我们去认真地原谅的。

唐安说,那我不需要这种原谅。

唐安的嘴巴油腻腻的,由于喝酒时不小心,衬衣的领子也潮湿了,领带歪在口袋那边,从中间梳的头发也一起压到左边,整个头部给人以丧志的感觉。

她能这样说,你们想想她都能说我是狗,那么我为什么不能说呢,虽然我现在觉得自己这种样子跟她没有关系了,但我想我这么说是没有错的,因为什么都不如人意,那么我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是不过份的,唐安说。

曹东问,谁是程君?

唐安站起来,好像是往女人们很集中的那个地方去,但他还是绕过去了,他喝了三两洒,走路有点晃,李刚和曹东尾随他跟过去,在婚宴厅往里,有一个长廊,往左拐到一个停车的院子,那儿没有人,他们看到唐安站在车子和墙根之间。

他在那儿解小便。

风把那股气味吹过来。曹东回到桌子上,李刚站在那等他。

他过来了,把头扑在李刚的肩边。气喘得很厉害。

他头脑混乱。他问,李刚,小芳没来?

李刚说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小芳了。你还惦记着小芳这样的女孩子?

大股大股淡黄色的泡沫在他的胸口翻腾,那些泡沫折射出偏蓝又偏暗的微光,在每一束这样的光中,都有一个小小的女人在跳啊,在飞啊,在飘啊。

在下坠。

在内衣的束缚中下坠,下坠也是飘飘的。

他嘴巴里嘟哝着,我是狗,我是狗啊。他意识到自己快要把这句话唱起来了,而这是十分不雅观的,在目前来看,这是很重要的原话,是生活里的全部。

让他做了伴郎,这好象是对他的奖励,这是身边朋友给自己的一份礼物,而他却什么也说不出,连一句恭贺的话也不说。

在门口,他看到了晴,晴和另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人正在跟李刚告别,他箭一般的冲过去,驮着背,眼珠分外红,晴是看得见他的。

他抓住李刚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也来了!

晴想来跟他握手,但他没能伸出手,他的手抖得很厉害。

李刚别过头,不知怎么处理这种场面,曹东从后边抱住唐安的腰,让他冷静下来。但他的腰虚软极了,全是肉。

晴也发胖了,那个跟他挽着手的男人或许是她的先生,或者是男友。

唐安向李刚摆了摆手,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晴还站着,她的长发用一根很亮丽的发卡别着,原来凸出的颧骨现在由于肌肉的包围,也不显得消瘦了,胸部充分的丰腴,手上戴着两颗钻戒,那只挎包也闪着粉光。

她给唐安递了张名片。

在晕眩的目光中,她身边的那个人似乎失去了影像,他向她走近,她没有让。他自然还是无法伸出手的,他碰不着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嘴唇马上肿了起来。

李刚和曹东没有去扶他。他侧着,并不急于从地上爬起来,他看见她的脚,然后往上,能看到膝盖,再翻眼睛,能顺着裙子再往里看,由于光线的原因,里边是无止无境的虚黑。

应该有很多人从门后围过来,或许什么也没有,他不去考虑这些,他回忆起90年91年的乌江,回忆她在那张大床上,然后是回忆出许多只虫子,攀附在他自己的身上,那都是记忆以前的虫子,肉肉的,在咬他。她动了动腿。

他想抓住晴的腿,但他做不出这个动作,由于侧着身子,他的脸部就迎到了夜晚地面上蹿行的凉风。

那张夹在他手指间的名片被风吹掉了。那腿也离开了,特别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用力地搂住她,她再不会失去她自己的生活了,她应该活得很好,这是让人安慰的。

他试着要叫。

李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