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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不低头 佚名 4906 字 4个月前

“这就是蠢。”

贵史没有耐心地捉过真红的手臂,把她和弥花一个一个塞到汽车里。

“两个傻瓜!你们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这样就能见到景棋吗?”

“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啊。”弥花忍不住驳斥,“既然你不能早一点来帮我们,就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你这家伙。”贵史愕然,“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讲理啊。”

“就、就算我在向你要求不讲理的事又怎样?”少女涨红脸孔,“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

“为什么喜欢你就要接受这种毫无道理的行为啊?”某个青年简直要悲愤了。

“因为、因为……”被堵得说不上来的少女张了张口,终于恼羞成怒地吼道:“因为这就是我的恋爱观啊!”

“orz……”贵史隆一,二十八岁,被恋爱两个字彻彻底底地打败了。

大宅的灯火彻夜幽明。

坐在昂贵却冰冷的真皮沙发上,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的少年,接见了意料之外的来访者。

俊秀的脸孔有着因不快积郁的怒火,高瘦的黑发青年在管家的引领下带着极力隐忍的表情,坐在了乳白色灯罩旁的同色系沙发上。

礼貌周到的管家在上了咖啡后,轻手轻脚地离去,而少年保持着略带愕然的神情,对上男子轩然扬起的眉线。

“你……贵史先生?”与通报的那个姓名不符啊。

“要见你一面可真难。少爷。”

青年向眉头紧扣的少年挑起唇角,露出嘲讽般的笑。

清秀的五官很快蒙上一层灰暗,景棋牵强地牵了牵唇瓣,“诚如所见。我目前的行动并不能算完全自由。即使知道你的来意,也不可能如你所愿。”

“好强硬的态度啊。”贵史嗤笑,“这里不是监狱。你不去见她们的唯一理由只是你不想见而已。”“如果真的像你说得这么简单,你就不必用那个豪华姓氏当作通报证明了吧。”少年意有所指地望了他一眼。父亲很厌恶他和以前认识的人联络,如果不是贵史有着另外无法拒绝的身份,早在进入这幢房屋前就被管家打发掉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把话说明白,那两个女人不可能乖乖离开!”真是麻烦,害得他放下一切跑来,甚至不惜亮明自己最为讨厌的那个身份,才能进入这扇高贵的大门。贵史厌烦地握拳,所以他最讨厌和小孩子打交道。

景棋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你到底打算怎样?”贵史更加不耐起来,“既然想和家人脱离关系就干脆一点。”他说着如果被景棋的父亲听到一定会让他再也走不出这扇门的挑拨离间的暴言,“你不是承诺要照顾真红吗?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只是被父亲找到就乖乖回家的程度,那你一开始就该认命当个少爷。反正你不管当模特还是作偶像都只是二三流的水准,那就不如当个一流少爷好了。”

面对他连珠炮似的尖锐言论,少年只是报以苦笑,垂下黑色睫毛,把手放在白色的灯罩上,他望向窗外修剪得格外平整的草坪。

像贵史隆一这样的人不可能理解。

人们总说性格可以改变环境,却不明白是环境注定了性格的养成。虽然想要悲愤地反击说:如果你经历了我所经历的全部,还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吗?但是因为知道即使这样说对方也还是无法理解,所以少年索性沉默着接受了对方的全部摘指。

冷冷凝睇着沉默的少年,贵史径自烦闷地燃起香烟。

“我对于你准备怎么度过人生并无干预的兴趣,但是你得明白,如果你没有给别人带来幸福的能力,至少不要把别人卷入不幸的漩涡。”贵史无比苛刻地说着。和已经是个大人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有能力保护心上人的自己不同,景棋还只是刚刚成年。在没有履行承诺的能力前,就轻许约定不是太过轻率任性吗?虽然恋爱的到来与正确的时间与否并无关系,但是贵史还是不认同少年任由感情支配自己的做法。

“这个道理……我懂。”茶色的刘海随着少年低头的动作,刷然覆盖少年清秀的侧脸。就是因为不想再让母亲的悲剧出现,他才无法任性地选择在现在这个时候去见真红。

“可不可以请你转告她呢?”深吸了口气,景棋转过头,平静地注视贵史,“请转告真红,让她先回日本。只要她愿意等我,景棋也总有一天,会回到她的身边。”

“哼,我是不会替这样遥不可盼的誓约做传声筒的。”青年讽刺地笑笑,“何况,弥花呢。对于不远千里跑来见你的女孩,你不打算做任何表示吗?”

“弥花……”景棋在灯下越显白皙的脸略微动摇,迟疑地说出,“她……不是有你吗?”

“你这混蛋。”久违的愤怒如同本能袭击贵史的理智,他在下一秒便揪紧少年的衣领将之按到玻璃窗上,“你到底明不明白她对你的感情啊。”

“我是明白的。”

倏然掀起的睫毛所包裹的眼瞳里飘渺着悲伤的色彩。

“所以才不可能接受吧。”

——对于无法接受的感情,根本不存在不伤害对方的回避方法不是吗?不管用多么温柔的方式回绝,也都无法消减对方的痛楚吧。所以……所以他才会说,她有你啊。

只有另一个人的爱才能抚平不被爱的痛楚与无奈,所以那已经不是景棋的责任,而是贵史的任务了。

盯着他的眼睛长达三十秒,贵史勉勉强强接纳了这个答案。哼了一声,松开了嵌制着少年衣领的手,“至少也要向真红亲自道别。这点我不会让步。因为那笨蛋的词典里大概没有‘放弃’两个字。”

回想起什么似的,景棋笑了,“正是如此。”

“喂。那笨蛋哪里比千本好?”

将烟灰在桌面上肆意任性地弹去,青年睥睨回眸冷冽的望着少年。

“大概哪里也不如她。只是……”少年非常温柔地笑了一下,他说:“只是对于这个家伙,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就是这样。”

“你是被虐狂吗?”不可思议地挑挑眉,贵史并没有去想,他在面对弥花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去。

“总之,以你和我去吃饭这样的借口总可以出去一下吧。大不了让你的

保镖在身后开一辆车跟着好了。”想着自己特意跑到英国来和一个男人吃饭的事,如果传到本家会产生多么可怕的误解,贵史就不寒而栗。

“……谢谢。”

在青年率先步出大到让人感觉寂寞的房间之前,身后传来了少年轻微的仿佛呢喃般的话语。

银白的雪像

海棠的花瓣大片飘落。

这是个因寂静盛放而让人不安的夜晚。

弥花站在饭店的落地玻璃前,一直哭泣的真红因为太倦已在身后的床上睡熟。注意到贵史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并没有被带走。裹紧大衣,弥花走出了酒店大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被飞舞的萦萦白雪点亮的暗夜的街。

她只是想要试着出去迎一迎青年,想要用快点见到他的方式来抵御内心这突如其来又似曾相识的不安。

隔着一条街的繁华路段。

坐在贵史身畔的景棋却突然要求对方停车。

“你到底在搞什么?”从反光镜里看到保镖的车也远远地停下,贵史愕然地望向身畔的少年。

“我想……我还是不要见她比较好。”

景棋披到肩膀的茶发乱乱地掠起,他双臂交加抵住低垂的额角,紧张犹豫地说道。

要用什么样的面目去见真红呢?

说这个脆弱的他还没有完全长大,没有办法保护她,所以请她再忍耐多时吗?对那个同样脆弱却又无比顽强像火焰般的少女说出这番话吗?向那个不断受伤却总是假装根本没有受过任何伤害的她宣扬自己有多么无奈吗?

——归根到底,一切完美的设想只是出于自己的任性罢了。

他没有资格要求少女等待。

景棋的困扰是贵史等人一辈子也不会拥有的。如果是银大概会说想那么多干吗,既然决定了就是要做!如果是雾原,从一开始就不会让自己陷入障碍丛生的恋情。如果是身畔的贵史,他大概会傲慢地认定既然两个人相爱,彼此牺牲也是应该的。

但是坐在这里的少年是景棋。

是温柔地总把自己放置在最后一位考虑的景棋。

所以他才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样的话语。

“搞什么啊,都已经到这里了!你一定要给她说清楚。”

轮胎“吱”的一声在雪地发出打滑的响声,贵史火大地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停在路边,“打电话总可以吧!少爷!”如果连这点他都做不到的话,那贵史也下了直接把他踢下去就扬长而去再也不管这桩事的决心。

少年迟疑地将视线投向路旁的电话亭。

“好吧……”

“啧,你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耶。”夸张地向后倒去,但是终究没有办法动摇别人的意志,贵史打开车门,万分讽刺地做了个“您请”的动作,看着少年向电话亭奔去的身影,不快地往嘴里抛了根香烟。

雪后4(2)

“叮——”

睡梦中犹自带着泪痕的少女,被骤然响起的铃声惊醒。下意识地拿起一直紧握在手心的手机,皱眉问出:“喂?”

“……嗨,真红。”

“景棋?”少女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用肩膀夹住话筒,少年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玻璃板制成的电话亭墙壁,映照出少年刘海下的浅浅微笑。

“已经睡了吧。吵醒你了。”

“你在胡说什么啊!你不在我怎么可能会安心。”只是听到他的声音,眼泪就无法停止地肆意游走。真红紧紧握紧手心,有好多好多话要讲给他听啊。自从他被带走,从以前相识的一幕一幕就如窗外明明烁烁纷落的粉雪,不停旋舞。

“不要哭……”景棋特有的清凉音质柔和地传出,“我想告诉你……”眼角的余光猛然看到闪亮的东西,少年下意识地握着话筒掉转过头。

接二连三的大片的雪像暗夜的光,飘过酒店窗口。

“下雪了呢。”真红喃喃地仰望夜色中被风辗碎簌簌而落的雪沫。

那是一个好像慢动作般可被分成一格一格的镜头。

呼啸着歪曲蛇行的车子车前灯雪亮地冲向电话亭的方向,吃惊地掉落口中的香烟,以急打轮的方式让自己的车撞上去横截它的贵史。走到街道出口,正茫然左右乱望的弥花,以及一边凝视着窗外大雪,一边握着手机等待永远不会再传来的那句没有说完的话的真红……

一瞬间被定格,旋即在弥花眼中反复播放的无声动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化为逸出口的悲鸣。像那四下激扬的雪花一样,轻飘飘地被夜色吞没,消逝在无声无息的暗夜中。

雪后5(1)

“他到底怎样了?”

在急诊室明灭的灯火、来回穿梭的人群中,弥花几乎每抓到一个人就这样大声质问。

“你问的是哪个?”

看多了人间悲喜,因而麻木的护士小姐冷冰冰地提问。

弥花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她问的是哪个呢?

是被醉酒的车子撞上的电话亭中的少年,还是在最危急的时刻,不怕危险地用自己的生命去拦截却被撞飞到一旁的贵史。而在她怔怔然的时候,戴着口罩的医生已经推开冰冷的手术室大门,流利的英语被弥花僵硬的大脑久久咀嚼,才消化根本不想接受的信息。

“外面的先生有脑震荡和腿部骨折的现象。至于电话亭里面的人……他运气不好,被玻璃砸到了头部。很遗憾……抢救无效。”

“死了……”

弥花不可置信地摇头。

面前忽然一片白茫茫的,脑中传来一阵昏眩。她一把抓住长椅扶手,才令自己没有摔倒。

有好多好多的镜头,快速地在脑内倒带般地播放。

微笑着递来水杯的少年。

俯身为她涂抹口红的少年。

偶尔用严厉的目光看她,给予更多的却是包容与鼓励。

那个对她而言……最最独一无二的“唯一”的人。

百味杂陈的滋味在口中弥漫。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告之,弥花甚至无法用晕倒来逃避一切,也无法顺利地痛哭出声。哭泣的话,就像接受了这是真实发生的事,而这却是她无法接受不想接受的真实。茫然地往窗外望去,大雪还在下。她好像只是凭借本能,怔怔掏出电话。她必须告诉真红……

下着雪的夜晚,柔软的围巾般的少年,已经失去了生命。

“我无法相信这样的事。”

头顶上缠着一圈圈纱布,青年对赶来照顾自己的弟弟,怀疑地蹙眉。

“既然连在电话亭外的我都没有死,他怎么可能会死啊!”

看着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呐喊的贵史,仓木琅无奈地举起叉着削成兔子状

苹果的牙签递去,“这个嘛……因为人确实是既结实又纤细的构成嘛。”没有说的话则是:哥哥,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是无敌铁金刚啊。

“我还是无法相信。”

缠得像印度人一样的青年哼了一声,双臂交加别过了头。

“别这样了,你承认现实吧。连真红都可以坚强振作,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