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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我是谁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一个女儿……”

赵灵冷漠地摇摇头:“您不是很有办法吗?求我干什么?”

张慧英不顾一切地磕了一个头,泪眼汪汪地乞求:“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母女俩?要多少,我,我都给。只要别难为李楠就行!”

赵灵大声呵斥:“那你告诉我,一个进京名额到底值多少钱?再有,你得付多少钱才能抵消我这六七年经受的所有痛苦?更不用说留给我一生的遗憾!”

说完,她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狠狠地摔上了门。

张慧英傻呆呆地蹲在门口想了好久,最后作出了决定:必须让女儿从这里搬走,越远越好。

杨原平没有和女儿打招呼,就一个人悄悄坐火车来到了北京。女儿的成功让他兴奋不已,同时,长久地埋在心底的那份歉疚也越来越让他不得安宁。自己活了五十大几了,居然还那么糊涂,至今还找不到女儿迁出的户口漂在哪里!

《别问我是谁》第二十四章(5)

他琢磨了好久,为了女儿,他选择了退休。来到北京后,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出面搞了个同学大聚会。酒席宴上,虽然已经退休的老关毕竟是民警中有影响的老人,说到这一片户口变迁的情况如数家珍,头头是道。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杨原平提起了张慧英,大家都说这个人刚退休回来的时候,还给她接过风,后来就跟钻到地底下一样,无论怎么打电话打手机,谁都找不到她。

杨原平的心凉了半截,不甘心地对老关说:“唉,她回来的时候挺热心的,要帮助我女儿把户口办回来,可到现在,都五年了,连一点音讯都没有。”

老关一怔,问:“嗨,你女儿不是叫杨阳吗?”

“是啊!太阳的阳。”

“这事我清楚,人家张慧英六年前就帮着把你女儿的户口转回来了。”

杨原平一把抓住老关的手:“你不会记错吧?”

老关连连摇头:“就在我管辖的派出所,又是我亲自给办的,还能记错吗?这样吧,明天咱们一起到我们派出所一趟,我翻给你看!”

第二天杨原平跟着老关去了。这一查不要紧,查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户口底簿上确实有一个“杨阳”,只不过因为考取了大学,已经注销,转到学校去了。

杨原平心里一激灵,拿过那页户口底簿一项一项看起了上面的内容。他很快就惊叫起来:“老关,这上面填写的出生年月日以及父母的姓名、家庭关系和我女儿的一模一样!可我女儿明明没有在北京上大学,而且至今还算是外地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关的面孔变得严肃,沉吟片刻,说:“据我的经验,她的户口很有可能被人冒名顶替了!至于是谁,你从周围的人里找吧。”

话说到这份上,杨原平已经明白了老关话有所指,可是他想起和张慧英两家人相处的那些日子,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他心事重重地找到了女儿,承受了赵灵一顿抱怨后,宛转地把在派出所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她。

不料赵灵比他还清楚,立刻愤愤然地说:“爸,您怎么这么东郭先生啊?就是张慧英私下搞了个调包计,让她的女儿顶替了我……爸,你一定要告她!”

杨原平吃了一惊:“告她?老邻居了,有必要兴师动众地上法院吗?”

赵灵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她扶着爸爸的肩头,轻轻晃着:“还犹豫什么呀?爸,您不替自己想,也得替我想想,这些年我受的苦和委屈还不够多吗?”

杨原平喉咙里一阵哽咽:可不是嘛,女儿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啊!自己一个没本事的糟老头子,能为她做的也就是这点事情了。想着,他情不自禁地抚摩着女儿的秀发,感慨道:“好,爸听你的。”

李楠经过认真的采访,写出了一篇名为《两栖人的梦?续篇》的采访录,深得社会好评。于家驹很为她高兴,准备趁热打铁,扩大影响,连登三期。

李楠兴冲冲回到家,看见张慧英一脸惶惑不安的样子,刚要问,一个法院工作人员出现在门口,问:“这是张慧英的家吗?”

李楠惊讶地望着对方:“是啊!您……”

那人面无表情地递过一张传票:“这是原告诉状,这是法庭传票,十五天后开庭,请您照上面的具体时间准时出庭。”

李楠凑过去一看,只见诉状上真切地写着,原告是杨原平和杨阳。

《别问我是谁》第二十五章(1)

赵灵很晚才回到温泉花园,令她奇怪的是,昨天一整天待在张慧英那里的李楠居然也回来了。赵灵没有理睬她,径直进了自己的卧室,刚刚放下手中的小包,就有人敲卧室的门,接着,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李楠。

赵灵感觉到要发生些什么,只是很随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吱声。李楠走到她身边,声音微微颤抖地问:“我问你,你是不是‘草儿’?”

赵灵顿了一下,默认了。李楠激动地叫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灵冷冷地望着对方:“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想知道吗?很简单!你的妈妈,你,还有……杨阳和她的户口……”

李楠仿佛受到了重重一击,身子朝后踉跄了一下,痛苦地说:“相信我,这件事我妈妈一直瞒着我,直到家驹要我们一起去大漠河农场采访杨叔叔的那次,我才知道了真相。可我一直不知道你是谁啊!”

赵灵反唇相讥:“你可以不知道我,但你总知道‘草儿’是谁吧?为什么瞒着她?”

李楠的头垂下了,无力地摇着:“对不起……我承认,我没有勇气……我求你了,不要和我的母亲对簿公堂。”

听到李楠还在替她母亲求情,赵灵的目光更加无情:“别跟我提你那位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母亲。你以为这样的事情,一声‘对不起’就能了结吗?你这样的生活宠儿也该尝尝什么是痛苦和绝望的滋味了!”

李楠想不到赵灵会这样伤她的自尊心,转身捂着脸跑回了自己的卧室。随着很响的关门声,赵灵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全泄尽了,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一阵轻轻的响动惊醒了,起来一看,原来是李楠正在收拾自己的衣物和用品,看样子是要搬走。

赵灵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更加冷酷地说:“你需要归还的难道仅仅是这间房子吗?”

李楠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正要回答,刘玉强敲门进来了,二话没说就帮李楠提起了箱子。

李楠很吃惊,问:“你怎么来了?”

刘玉强讨好地一笑,说:“是你妈妈叫我来的。再说,这也是我一个大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吧。”

李楠拦不住他,只好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告诉赵灵:“我在5号楼租了一套房子,65平米,没有这套大,可我一个人也够用了。再见!”

赵灵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转身跑到窗前,看见刘玉强的那辆宝马车缓缓地朝5号楼方向驶去。她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像发现李楠要被骗入虎狼窝一样,心想如果于家驹知道了会多么难受啊!

大概是心有灵犀,于家驹竟然打来了电话!不过,电话里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情。由于现在正是大学录取新生的时候,于家驹让她去一些重点院校调查采访假冒大学生和移民考生的情况,搞一组比较典型的数据回来。赵灵为难地说自己对北京的许多大学一点儿也不熟悉,甚至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于家驹提醒她可以先去北方大学,必要的时候,让大杨阳带着。赵灵也不好再说什么,哼哼呀呀地答应了。她独自去了北方大学。一进校园,就看见宣传栏里贴着一张布告,很多学生围在周围看着、议论着。她挤进去仔细一看,布告上罗列着二十多个大学生的名字,名字的下面是校方的通知:“以上同学看到《公告》后,请到人事处去接受调查,处理有关事宜……”

耳旁不断响着学生们的议论声,赵灵从他们的话里听出这些人是因为学籍问题被学校重点调查的,不禁注意起来。蓦地,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杨阳’?”她惊得差一点叫出声,“莫非此杨阳就是彼‘李楠’?”

她不敢过多猜测,径直去了校学生处,想查查最近三年内共查处的假冒大学生的名单。谁知却碰了一鼻子灰:因为没有合法的记者身份和合法的手续,人家拒不接待。赵灵又急又气,马上打电话把于家驹叫来了。见面她就说:“在你我的身边有一个假冒大学生,还是劳您大驾亲自到学生处查一查吧。”

《别问我是谁》第二十五章(2)

于家驹见她阴阳怪气的,也懒得和她计较,直接去了学生处。那里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连嗑都没打便把材料都拿出来给他看。于家驹一页一页翻看着,也很快就看到了“杨阳”这个名字,惊得眼皮都跳了一下。会不会是搞混了?

于家驹忐忑不安地问:“如果不保密的话,能不能给我看看这个叫杨阳的详细材料?”

工作人员说:“你指的是前年毕业的那个杨阳吧?她的户籍关系始终没有转走,可是真不巧,有一位姓胡的胡律师前几天借了去看,还在他手里。我们已经打去电话催他还回来,好像他过一会儿就要来。”

于家驹听到胡律师这个名字,决定等着他。果然,胡律师正是他认识的那位。不等校方介绍,他们两人的手就已经紧紧握在一起了。

于家驹说明来意,胡律师说:“我拿的是复印件。因为杨阳学籍表上的照片不很清楚,也想来学校看看原件上的照片呢。哦?您认识这个杨阳?”

于家驹掩饰地摇摇头:“哦,叫杨阳的人很多,我也不知道你我要了解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不,这几年考上我们学校的学生中就有好几个叫杨阳的呢。”工作人员说着,从档案柜里取出一沓合订的集体户口本,翻到了其中的一页,“这是户口上的照片,应当是最标准、最清楚的了。”

于家驹迫不及待地凑过去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大杨阳啊,明明是小杨阳的标准照片,十七八岁的样子,梳着短短的运动员发型,样子还有些边远地区人的朴实气。

胡律师见他发呆,就问:“于记者,您想了解的就是她吧?”

于家驹还缓不过劲来,茫然地点着头:“等等,等等,我有点发蒙……”

工作人员的样子显得很沉痛:“这个杨阳同学的问题比较特殊,要不是胡律师来,我们是很难查出来的。”

胡律师觉得事情已经公开,没有必要瞒着于家驹,就挽着懵懵懂懂的他出了学生处,在楼梯口对他说:“照片上的这个杨阳也在你们报社工作,对吧?于记者,实不相瞒,我的当事人就是你一直挂在心上的杨原平。是他委托我做他的代理律师的。”

于家驹此时心乱如麻,他抱歉地说想安静地想一想,支走了胡律师,然后连车也没有开,一个人踱步回到了宿舍里。他觉得胸口憋得难受,很想大喊几声,便走到窗前,望着这座高楼林立的雄伟城市和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北方大学校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事情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一直被同事们认为是很纯真、很文静、很聪明又很有天赋、很有前途的大杨阳,居然会是……这可能吗?或许是胡律师他们的误会吧?可是,校方的材料白纸黑字……于家驹不敢想下去了。他想清理清理混沌的脑子,刚进了编辑部,就被肖主编请去了。

肖主编板着面孔看看他,示意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将一份打印的《会议纪要》递给他:“你看吧!”

于家驹心里不由得慌起来:大杨阳的事情我才刚刚听说,报社怎么就开会讨论了呢?待他一看,才大吃一惊:“什么?要我们的《虹》停刊?”

肖主编苦笑着解释:“只是暂时停刊整顿。”

于家驹“呼”地站起来追问:“为什么?”

肖主编挥挥手让他坐下,说:“上面都写得很清楚了。主要是最近几期的《虹》栏目发表的大杨阳的文章里有些观点偏激,在读者中引起了不同说法……”

“这不是好事吗?”

肖主编摇摇头:“不一定反应强烈的文章就是好文章。我们说着痛快,可一不注意也会误导读者,尤其是青少年,他们的辨别能力还差一些。所以嘛,你最好同大杨阳好好谈谈,认真总结一下教训。当然,你和我都有责任。家驹啊,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从来就是从爱护年轻人的角度出发的。你可千万不要以为这是我个人的决定,是报社领导集体讨论决定的,领导这样做,同样也是从爱护你们的角度出发的……”

《别问我是谁》第二十五章(3)

于家驹忍不住又愤愤然地站起来,说:“肖主编,您别说了,我明白。这次开辟的争鸣专号是我的主意,责任主要在我,不在大杨阳,也不在您,我会按照这个《纪要》里的要求做认真检查的。请问一下,停了《虹》,原来的版面做什么?”

肖主编说:“先出几期《小杨阳专访》。”

“《小杨阳专访》?”于家驹想不到报社会在这个节骨眼作出这样的决定,难道是巧合吗?对大杨阳来说,这简直是落井下石啊!

肖主编并没有注意他的情绪,还以为做了件大好事,慷慨地说:“我已经把任务给小杨阳布置下去了,必要的时候,你们尽可能给她提供方便,比如出差、采访什么的。”

于家驹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