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我还得自己回来。
我就没勉强她,看着她关门走了。夏萌是个做事情比较由着性子的人,真送了她,她也不念你好,还会说你麻烦。
令我不解的是,夏萌认了夏夜凉风做哥哥没多久,有一天他忽然在qq上对我说,37度爱情是有些故事的人,你跟她谈恋爱,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夏萌跟他说了多少关于她自己的事情,于是装糊涂,问他,故事?谁还没点故事啊,她什么故事啊?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绕开我的问题说,王小二,我提醒你,在这个圈子里混,想玩就别怕受伤害,想刺激就别怕伤感情。
这次我是真糊涂了,问他,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你说什么?
他的qq闪了一下,居然下线了,留下郁闷的我看着电脑屏幕发呆,琢磨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把夏夜凉风对我说的这些话拿去问夏萌,但我知道,一定有些事情正在悄然发生,我却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我的钱包,不再像几个月前那么瘪了,现在我也经常去以前那些只能望之兴叹的高档酒店请客户吃吃饭,偶尔陪夏萌去那些高档商场转一转,买些以前听都没听过的高级货,时不时还冒充大款去豪华车4s店试驾一番。
夏萌说我这是典型的暴发户行为表现,虽然我还没达到暴发户的烧钞票水准,但已经有了暴发户的恶劣气质。我知道她这是损我呢,通常说某人具有了暴发户气质的时候,多半这个人是身上穿着高级西服,脚底下却蹬了双阿迪达斯的运动鞋。可我不介意她这么说我,暴发户没什么不好,我对这一天的来临,已经等得有点迫不及待了。
我搬出了我租住的那个小屋,贷款买了套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子,总价一百三十多万。半年前,我估计至少在未来的十年计划中是不会有这个打算的。
搬家后的第一个晚上,夏萌来我这里住,但同时也告诉我,以后不会常来住,因为担心她男朋友会往她住的地方打电话。
我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把她搂在怀里,深深地吻她。
也许我就应该这样下去,不去对未来设想太多,只要享受眼前的拥抱就行了。
第八章 她叫刘小桔(1)
1
过年了,我没回家,一个人在北京独守空房。除夕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的祝福短信,想了想,反正待着也无聊,于是拨了回去,没想到居然是刘蕊,她也没想到我居然还在北京呢,于是约我年初一的晚上一起出去玩,我欣然同意了。
我不是第一次留在北京不回家过年了,所以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并不觉得孤单。看完春节联欢晚会给我爸我妈打电话拜了年,我正打算洗洗睡了,忽然手机响,接起来一听,是夏萌。她那边还挺热闹,我们刚说了没几句,似乎那边有人叫她,她就急急忙忙挂电话了。
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手机开始陆续收到拜年的短信,都是同学、朋友、原来单位同事、现在单位下属的,我懒得一个一个回,索性复制了一条还不错的拜年短信,翻开手机电话本群发了出去。然后躺在床上翻着电话本,却不知道该骚扰谁好,想了想就给李明打过去,想问问他干吗呢,没想到这厮居然关机了。我只好放下电话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好。
正无聊呢,手机响了,接了一听,是刘蕊,电话那边鞭炮震天,她兴奋地问我,你干吗呢?我说我躺在床上练气功呢。她说我估计你一个人待着也得无聊,要不过来找我吧,我们这儿特好玩。
我问她都有谁啊,她说都是她的朋友和几个同事。我说那算了,我都不认识,去了也没意思啊。她说怎么会呢,你不是认识我吗,你过来我陪你啊。我想了想,说,那也不太合适。她在电话那边有点着急,说,你怎么那么矫情啊,赶紧过来吧。我只好答应了。
我到的时候,他们正玩游戏,谁输了罚谁表演节目。我一进门,正赶上刘蕊输了,一帮人起哄让她唱首歌,她一回头看见我了,急忙跑过来拉着我过去,让我替她唱歌。我赶紧摆手,说,大小姐你饶了我吧,我刚进来,还没了解什么情况呢,哪儿有一来就表演节目的啊?
她说你新来的,当然得表演节目了,你们说是不是啊。一屋子的人跟着起哄,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清唱了一首校园民谣。她这才放过我,拉着我坐下继续玩游戏。
刘蕊。我叫她。
干吗?她偏头看了看我。
找个清净的地方聊聊天好吗?我,心有点乱。
嗯,好吧。
于是我们两个离开房间,到外面的阳台上透气。
你家够大的啊,得有二百多平方米吧?我问她。
二百三十多平方米。
平时就你自己住吗?你父母呢?我接着问她。
他们在别处住,哎,你过年怎么不回家啊,对了,你那小女朋友呢?
离这太远了,票又不好买,她啊,她回家了,她家是上海的。
哎哎哎,快看快看,多漂亮啊。她忽然兴奋地大喊。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的地方正在燃放烟花,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织出了一片片美丽的景色。
我感叹地说,真漂亮,可惜再漂亮的烟花也会转瞬即逝。
她把头伸过来,在我脸前晃来晃去地看看我,说,你不像是那么悲观的人啊。
我笑了笑:想到爱情了,觉着就像这烟花。看着美丽,却在瞬间绚烂以后消逝,爱情也一样,都是看着漂亮,经不起时间的打磨。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太武断了,我估计你跟你那小女朋友感情出问题了。
我好奇地看着她:你知道什么,看你的样子,似乎谈过很多次恋爱啊。
她脸微微一红,说,这跟谈过几次恋爱有关系吗,切!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刘总,于是就没说什么,转过头看着远处的烟花,一朵一朵地绽放,又一朵一朵地凋零。
对了,我加了你的qq。我对她说。
她“嗯”了一声,然后说,我看到了,我那几天去武汉了,回来就把你加上了。
刘小桔,我念着她qq的名字。问她,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
不好吗?
挺好的,叫着也挺顺口的,有什么说法吗?
她停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告诉你,你可别笑话我。
不能,干吗笑话你啊。
她没说什么,返身回了屋,我正奇怪呢,不一会儿她又出来了,递给我一张身份证,我一看,就乐了。身份证名字那栏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刘小桔”三个字。
我笑说,原来这个才是你真名啊。
嗯,上学以前一直是这个名字的,后来上班了觉得有点小气,就改了。
我觉得这个名字比刘蕊好听。
真的?
嗯,真的!
她笑了起来:那以后你就叫我刘小桔好了。
我跟着笑了,叫她:刘小桔。她答应了一声,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我发现她笑起来很好看,笑容很纯洁,要不是我见过她跟刘总在一起,还真看不出来她是做人小蜜的。我心想,这人啊,要是光看外表,哪儿看去啊。
我们在阳台上聊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冷了,于是进屋去找大家一起玩游戏。两人一组,输了要一起表演节目。别的人我都不认识,只能跟刘小桔一伙,而这个丫头玩起游戏来比我还笨,结果我们两个频频被罚表演。我把我会唱的歌几乎都唱了一遍,那天晚上都快成我们两个人的演唱会了。
天快亮的时候,人开始陆续散了,我说我也得回去睡一觉,有好些日子没这么熬夜了,还真有点困。她把我送到楼下,我走出两步又转回来,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说,新年快乐!
她的脸顿时就红了,说,你个大色狼,都有女朋友了还占别人便宜,快走吧,新年快乐,回去的路上慢点开车。
我说好,然后转身走了。
2
北京的冬天雪很少,不像我家乡,每年一到冬天都快被雪埋了那么夸张。我喜欢大雪飘飘的感觉,所以我时常会在北京干燥的冬天,思念我家乡的雪。
北京今年难得一见的在过年这几天飘起了雪花,让我兴奋莫名,雪正下得欢,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去拉刘小桔出来看雪景。
刘小桔也很兴奋,我们在雪地上奔跑,互相追逐着打雪仗,看着她的身影,我忽然想起了跟夏萌打雪仗的场景,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心里充满了惆怅。
刘小桔在前面正跑得欢,一回头看我停了脚步,忙跑回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儿,只是想起点别的事情来。
她促狭地说,肯定是想女朋友了,哈哈。
我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想听吗?
她说好啊,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坐下来说吧。
我们找了个咖啡馆,要了两杯咖啡,然后我开始给她讲我跟夏萌的事情,从怎么认识的一直讲到现在两人的情况。
她听得很认真,我讲完了,发现她没怎么插话,就问她,你怎么连点反应都没有啊?
她反问我,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呢?
我接着问,你觉得我跟夏萌之间有爱吗?
她想了想,然后很肯定地说,没有!
你怎么这么肯定?
她笑了,说,直觉,凭女人的直觉,直觉告诉我夏萌并不爱你,而你也并不爱夏萌。
我有点生气:你的直觉是错误的!
她说,如果你们之间有爱,她为什么不放弃上海的男朋友呢?
我无言以对,明白这正是我不能去面对的事实。她接着说,如果你们有爱情,你为什么不更主动一些呢?
我已经很主动了,还要怎么主动?
她笑了笑说,不是行为上的主动,我是说你没有在爱情这个问题上更主动一些,假如你真的爱她,相信你会为了得到一个完整的她而费尽心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着一年以后的结局,我觉得你当时可能只是一时的寂寞,更多的是一种冲动。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陷入沉思中。
两个人默默无言,各自低头喝着咖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抬头向她看过去,发现她正一只手扶着杯子,另一只手拿小勺子在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我没打断她,站起身来到咖啡馆靠墙的那排书柜边,随手翻开一本王小波的书,刚要打开,忽然听到她在我身边说,你也喜欢王小波吗,我建议你读他的另外一本书,哪,就是这本。
我接过她递给我的书,轻轻地念着淡绿色封面上的书名——《爱你就像爱生命》。
我怎么没听说他写过这本书?我奇怪地问。
是他老婆在他去世后,把他生前与她的情书整理了一下出版的,你知道他老婆吗?
知道,李银河是吧,好像是专门研究性学的,奇怪的一对夫妻。
看看吧,我觉得这个情书集挺让人感动的。
我刚想说什么,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就问她,奇怪,怎么都没见过你男朋友啊?
她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忧伤,轻轻地说,他死了。
我有点愧疚地说,对不起,提起你伤心的事情。
她苦笑了一下:没关系,一年多前的事情,车祸,当时我们都快准备结婚了。
我说,忘不了他是吗?难怪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说你有男朋友。
她又苦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我也没说话,心里想,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给她的打击,才让她自暴自弃做了富人的小蜜呢。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敢就此问她什么。
隔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说,一切忧伤、挫折、失败,时间都是最好的良药,总会抚平伤口的。
我说,看不出来你其实挺坚强的。
她说,不然又能怎样呢?他刚走的时候,我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后来我想明白了,不管他去了哪里,肯定都希望我过得开心一点,所以我得好好过,我得活下去,快乐地活下去。
她说着,眼眶湿润了,然后有泪水滴下。我把她拉过来,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希望可以给她一些安慰。她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哭泣。
为什么我听到的所有关于爱情的故事,都是这么的不如意呢?
3
新年的七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北京又从假日的冷清中恢复到往日的喧闹。
夏萌不知道回北京了没有,假期已经结束快一个星期了,还没有接到她的电话,打她北京的手机,一直关机,去她的住处找过她两次,也都没有看到人。我想,她大概是把假期延长了吧,又或者是假期结束后先到上海总公司报到去了。
奇怪的是,李明也一直没来公司,打他手机总是被转到秘书台。我恨恨地骂,这个家伙,不知道跑到哪儿风流快活去了,放完假了都不知道回来,把公司的事情全丢给我,真tmd。
骂归骂,公司的事情还是要继续,工厂的工人们都还没有回来,生产线也还停着,虽然年前在库存上做了准备,但几款畅销花色木地板却已经断档了,办公室里经销商和各专卖店催货的电话一直不断,甚至都惊动了潘总。那天我刚一到公司,就看到他正在我办公室等着我。
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听说了库存断档的事情,找我质问来了,可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前去。我笑着打招呼说,潘总,新年好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