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搭上了这条线。他们本来是想从别的地板生产工厂贴牌运作一个新的品牌,但通过李明跟我那一个多月的调研,发现地板市场拥有非常好的前景,所以才决定找个人出来一起合作办一个公司。
工厂那边是用你的名字注册的法人。李明看着我,淡淡地说。
我诧异地问他,我怎么不知道?
他轻描淡写地说,当时你来公司的时候不是签署了一些合同还有文件吗,我曾经用你身份证去办过质检。
我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并且后来因为我从来就没关注过工厂那边的工商注册情况,没想到在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上的法人代表居然是我!
我有点冒冷汗,说,那然后呢?为什么用我的名字?潘总知道吗?
潘总当然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因为这个事情是我跟他一起协商的,因为公司这边的产品在广告定位上是纯进口品牌,所以公司这边不能跟工厂在注册关系上有什么太直接的联系。
我说,这个我知道,广告策划阶段我参与了。
他接着说,你知道潘总自己本身也有企业在运营,而我告诉他,我们这边公司的运作方式风险比较大,很容易被工商查办,所以他不想把自己牵扯得太深,于是公司用了我的名字做法人代表,而工厂则用了你的名字。
我似乎有点明白了:这么说,当时你就已经在为今后把他排除出这个公司作准备了?
他点了点头,说,不错,我正是有这个想法,但目前看来,他似乎已经觉察到了。
我有点不解:如果当初他都没有什么疑虑,为什么最近却忽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呢?
他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这里面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公司这边因为我随时在掌握,应该不会有问题,我想问题可能还是出在刘总那边。
我说,刘总那边目前跟你是什么关系?
他笑了一下,边点了支烟,边说,如果说开始的时候,是我和潘总一起跟刘总建立的交情,那么现在,这条线已经牢牢地控制在我手里了,因为cbd那个项目从一进入实际操作阶段,我就没再让潘总参与过了,所以关于这个项目最终的结局,基本上都是我跟刘总一起策划的。
我忽然想起了现在负责cbd工程的项目总监是吕卫国,就说,对了,之前好像听你提过原来刘总那边负责这个工程的项目总监应该是个姓陈的才对啊,后来这个吕卫国是怎么回事?
他迟疑了一下,说,我也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我问过刘总,刘总说是上海那边董事会要求更换的,但具体什么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而且现在看来,刘总在这个项目中的决定权越来越小了。
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就说,吕卫国的介入,会不会跟潘总有关系?
他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说,应该不会吧?你这是在假设潘总的力量可以左右上海那边董事会的决策,我觉得这个假设不太现实。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也就是这么一猜,你也知道我对商场上的运作模式不是很了解。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也许最近出现的这些事情之间确实存在着联系,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潘总会突然要介入我们这边的运作,就好理解多了。
我点了点头,说,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这些项目运作高手背后操作的手段,但我总觉得,吕卫国的突然出现,与潘总提出要过来与我们共同运作地板项目,之间应该会有一些联系。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刚过完年的时候潘总找过李明,就问他,前几天潘总不是找过你吗,都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跟我商量他要过来一起运作地板的事情,没听出别的来。
我听他这么说,没了主意,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他想了一下,说,现在需要我们一起做的事情,除了要共同运作cbd合同签约之中所有的流程,更重要的是,要搞清楚这里面连我都开始有点模糊了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
他小声地但语气坚定地说,我最近会联系方晓雪,通过她去侧面了解一下吕卫国的动静,你最近不是跟刘小姐走得比较近吗,你最好通过她了解一下刘总的动态,看看他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笑了,问,你怎么知道刘小姐最近跟我走得比较近的?
他也笑:我知道很多事情。
操,你丫是不是跟踪过我?
我没那么无聊,是那天跟吕卫国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说的。
我奇怪地问,他怎么会关心这些事情呢?
他叹了口气:谁知道,商场里面的关系复杂得很,你慢慢地就会了解了。
我也叹了口气:我都有点后悔了,当初不该答应你来做这个地板项目的。
他哈哈大笑,没说什么。
我想了一下,突然问,你确定刘小姐跟刘总之间的关系,亲密到足以让我能够通过她了解到刘总的动态吗?
他几乎没有犹豫,肯定地说,他们之间是比较特殊的亲密关系,这点是肯定的,但你能从刘小姐那里得到什么消息,就看你的本事了。
说完,李明朝我暧昧地笑了笑,我装作没看见,偏过头开始思考。
后来我们又就cbd项目的具体运作流程互相做了一下沟通,下午的时候,我们基本有了个统一的意见,确定了彼此在以后操作中的分工,然后我们又聊了些别的话题。当我们正沉浸在大学那些美好的回忆中时,李明接了个短信,看完后便告诉我他还有点别的事情,得先走了,我也知道他最近事情比较多,就没留他。
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对我说,对了,最近你跟你的那个小朋友,叫什么来着,夏萌是吧,你们最好保持一点距离。
我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他坏笑着说,别误会,我不是想拆散你们,我是怕你因为最近会去频繁地接近刘小桔,再惹出点麻烦来。
我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闪现了昨天的事情,顿了一下,说,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跟她都给彼此交其他朋友的空间,互不干涉。
他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走了。
2
送李明走了以后,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刚才李明跟我探讨的事情在脑海里清晰无比,但却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恍然如梦。
本来我的脑袋就有些混乱,再想起我跟夏萌之间的事情,忽然间就头疼了起来,于是我放弃了思考,给刘小桔打了个电话,希望她可以出来陪我聊聊天。可刘小桔说她有事情不能过来,于是也只好罢了。
看着手机上夏萌的号码,我思绪万千,很想打个电话就昨天晚上的事情问个明白,手颤抖着伸了出去,又不敢按下去。可究竟为了什么不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于是索性把手机关掉,扔到一边的桌子上。
我就这样在沙发上一直窝到天黑了下来,抽了无数的烟,抽得脑袋都要炸了,然后晕沉沉地简单冲了个澡就爬上床,想早点睡了。我压根儿就没有睡好,躺在床上又想了很多东西。想到了过去做技术员时候的落魄生活,想到了当初同事介绍我认识女朋友时的狼狈场景,又想到了我跟夏萌的感情,如果我可以像刘总那样有钱的话,应该会给予她更多安全感吧,而未来也许就会更清晰一些。我还想到了刘小桔,像她那样出色的女子,如果不是因为刘总有钱,她也不会陪在他的身边吧,还有曾经跟港商去了香港又回来的方晓雪,这一切,我相信都是钱在里面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依然没有睡着,爬起来上了个厕所,又喝了杯红酒,然后爬回床上继续躺着想事情。
对于在夏萌家看到别的男人,而且还不是她上海的那个男朋友,这个事实对于我来说,虽然依然无法接受,但身上隐隐的疼痛提醒着我,昨天发生的事情,它确实存在过。而与李明酝酿的关于公司未来的操作计划,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桌子上的资料也提醒着我,这也的确是真的。
我胡思乱想着,辗转反侧一夜都没怎么睡。到天亮的时候,我终于让自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有了钱,就有了一切!
周日在床上躺了一天,下午的时候刚打开手机,就接到原来公司同事的一个电话,是我同部门另一个做机械制图的小伙子,跟我关系还不错。他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又问他现在怎样。他说公司最近因为延误了客户的一份订单,赔了不少钱,现在每个周末都加班,以便尽快把单子赶出来。
聊了几句,忽然他提议不如晚上一起吃饭,我说好,并让他把其他几个平时关系都不错的同事也一起叫上。
挂了电话,我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了一下,出来换衣服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是夏萌发来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我心里疼了一下,没回复,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穿衣服。然后我给李明打了个电话,问他干吗呢。他说没事,在公司呢。我说好,我过去换一下你的车,晚上有点事。他说行,你过来拿吧。
我问他怎么周日还跑公司去了。他在电话里气哼哼地说,别提了,你过来就知道了。
3
到公司的时候,李明正跟我们售后服务部的一个施工监理发脾气,我问了一下情况,原来是有个北京的客户装了我们的地板,还不到三个月,有的地方就起鼓了。所谓起鼓,也就是每块地板拼装接缝的地方,由于安装原因或者地板受潮,边角都翘起来了,如果顺着光朝地板平面看过去,会看到在接缝的地方,隆起了一条条的鼓包。
我问那个施工监理去过现场了吗?他说去过了。我又问通过现场勘测发现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施工监理叹了口气说,原因挺复杂的,一方面,这个客户的厨房在近期内应该泡过水,水从厨房与客厅相接的地方漫到了咱们的地板下面,他当时又没有及时通知咱们去处理,拖到现在都起鼓了才联系咱们;另一方面,根据我的观察,咱们的施工人员在安装的时候,下面的防潮护垫没有用胶带把拼缝粘上,所以才会这么快就出问题。
我对李明说,这个也不用你发这么大脾气吧,如果客户泡水事实成立,那就让他出材料费,咱们免费出工替他换批新的就是了。
李明苦笑了一下,说,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你问问他还跟客户说了什么。
我看了那个监理一眼,他说,我这不也是想为公司减少点损失吗,而且也确实是因为他泡水才导致了地板起鼓的……
我打断他的话:说重点,你都说什么了?
他怯怯地说,对啊,因为事实很明显是他泡水才导致了地板起鼓,所以我说公司这边是不会承担任何责任的,他不同意,后来我们俩说得有点急了,他说他要去“3?15”消费者协会投诉,我就跟他说,你找他们也没用,找了以后他们也一样得联系我们给你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没有制裁权的,结果……
我问他,结果怎样?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明在旁边接嘴说,结果人家真去“3?15”投诉了,幸亏有人及时通知了我,不然等“3?15”真找上门来了,那还得了。
我沉吟了一下,也觉得这事情比较麻烦,虽然“3?15”确实没有什么制裁权,最多只能做中间调解工作,可“3?15”的舆论影响很大,对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新公司来说,任何一点负面消息都可能导致它的夭折。
于是我看了看那个监理,想说他点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住了,现在说他也是没用。就问李明,售后服务部的经理呢,怎么没听到他的意见,联系他了吗?
我一提这个,李明更生气了,说,打他手机关机了,联系不到他!
那你怎么看这件事情,打算怎么处理?
李明说,我已经答复联系我的那个人了,让他先给“3?15”那边回复咱们尽快解决,然后明天公司这边开会讨论一下,这是件大事,咱们一直忙于销售数据的提升,却疏忽了这些售后服务方面的问题。
我点了点头:嗯,那就这样,你……我看了那个监理一眼,接着说,你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写一份报告出来,明天早上一上班就交给我和李经理一份。
李明说,就这样,你先忙你的去吧。那个监理点了点头,离开了。
他走了以后,我问李明,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客户那边没什么好说了,尽量满足他所有要求,至于这个监理,开除算了。
不至于吧,这样就开除啊?
李明看了我一眼,恼火地说,杀鸡给猴看,拿这件事情在公司里立个典型,以后重点抓一下售后服务工作。
我想了一下,说,明天开会探讨一下再决定吧,说开除就开除,难免会搞得公司里人心惶惶的。
他点点头,说,那也行。
我跟你换一下车开,晚上我有点事。
他笑着问我:什么事啊,还换车,是不是泡妞去,嫌你那破捷达太丢人啊?
我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之前告诉我说公司要给我换新车,这会儿也没个消息了。
他忽然醒悟一样地“噢”了一声,拍拍脑袋说,哎呀,对哈,最近太忙,把你这件事情给忘了。
我说,唉,没办法,这不是自己的事,就是不上心啊。
他一边掏出车钥匙递给我,一边说,真是忙忘了,要不这样,这几天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