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不住啊,一个劲儿地喝。然后他看了看夏萌:我看你还是把她送回去吧。
我点点头,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来,帮我把她扶到车里去。
我们两个联手把夏萌扶起来往外面走,她还扭来扭去,嘴里嘟囔着说,我不回家……别弄我,我还要玩游戏呢……夏夜凉风帮我把夏萌架上车以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她好像有什么心事,你最好等她酒醒了跟她好好聊一聊。我点点头,带点歉意: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今天你开业也不能多待一会儿,改天我再过来吧。
他往我胸脯轻轻捶了一拳:不碍事,你走吧,路上开慢点,回去让她喝点儿浓茶。
我看了一眼倒在后座似乎已经睡着的夏萌,无奈地朝他笑笑,开车走了。
到了夏萌家,她迷迷糊糊地不肯下车,嘴里还直嘟囔:王东,你爱信不信,我真的爱过你,真的!忽然听她这么说,我愣了一会儿,但看她说完话似乎又睡过去了,只好把她抱着上了楼,然后从她包里翻出钥匙进了她家。一进门,她似乎清醒了点,冲到厕所里好一顿吐,我急忙跟过去扶着不让她栽到马桶里去,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说,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她吐了一会儿,扭脸看着我嘿嘿地乐,我问她,不想吐了?
水,我要喝水。
我给她接了杯纯净水,想让她漱漱口,她却咕咚咕咚都给喝下去了,我拦之不及,索性无奈地等她喝完了,才把她扶到床上去,然后帮她把外衣都脱掉,塞进了被窝。她进了被窝还不老实,扭来扭去的还要脱内衣,嘴里一边说,热……我热……我只好又帮她把内衣脱了,然后坐在床边,帮她把被子掖好,说,快睡觉吧,乖。
她“哦”了一声,却不闭眼睛,冲着我笑。我伸手把她眼睛遮上,说,闭眼睛,乖。
她忽然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抓住我的胳膊,撒娇地说,抱抱,睡。
我无奈地脱了西服,然后躺了下去,把她搂到怀里轻轻地拍着:好了好了,抱着睡,乖,快睡吧。这下她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可怜我就这么搂着她,和衣睡了一夜。一夜没怎么睡,时不时醒过来帮她盖被子,天刚亮的时候又醒过来,然后就实在睡不着了,于是起身离开了她家。
路上,我收到了她的短信,上面写着:王东,我真的爱过你。看来她昨晚虽然喝多了,但说过什么话酒醒后都还记得。我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心里有点闷,说不出来的难受,随手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去,没有回复。
第十三章 台前幕后(1)
1
我不知道以后与夏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彼此疏离一段时间较好,虽然时时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念她,但我也只能这么硬着头皮扛下去,只是在白天的时候拼了命地工作,希望晚上可以累得回家倒头就睡。
公司这边因为潘总的到来,我跟李明比往常忙了许多,很多之前不怎么操心的事情,现在也都开始过问甚至是亲自操持了,按李明的计划,绝不能让潘总在公司里插手太多的事情,以免后患。与我们迫在眉睫的举动相比,潘总那边却没什么太大的动静,除了拥有财务签字权以外,再就是把推广部划归到他的管辖下,不过这个也是在我们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徐经理是他找来的人。而除去这两个比较明显的举动外,他竟然就没有再做其他的动作,让我和李明都很意外,我甚至一度以为是我们过分小心了,说不定人家潘总没我们想得那么狡猾。李明却说,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说不定这个老东西在背后搞什么阴谋呢,一定得防着点儿,绝不能掉以轻心。
话是这么说,可工作也得做,只是比以往更加小心谨慎了。
公司申请质量体系认证的工作也进入了初审阶段,因为李明和潘总一直都没有参与过这个事情,所以需要公司这边选出一个总经理代表。在一次会议上李明提议由我代替之前那个负责人来主持这个任务,理由是之前那个负责人一直只负责认证工作的文案准备,而到了现在这个审核阶段,审核的两大重点部门——销售部和售后服务部我都有参与管理,所以还是让我来主持实施比较合适。他的提议说出后,各个部门都无异议,于是通过。
会后我找到李明,恼火地问他:你成心给我添事儿是不是,我那么多工作都忙不完,你还让我来主持这个什么质量体系认证?!
李明没理会我,平静地看着我说,这个审核除了财务部以外,公司所有的机构都参与了审核,这是一个让你充分了解公司各个部门运作的好机会,你以后在更换各个部门负责人的时候,能够更加得心应手。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看来只能多卖点力气,为公司多作些贡献了。于是我找到之前的那个负责人,把他手里关于认证的文案全部都拿了过来,结果堆了满满一办公桌,我看着那些装订得厚厚的档案文本,顿时傻了眼。
没办法,一点点来吧,我叹了口气,随手拿起一本来慢慢地翻看着。
初审之前,我代表公司请审核单位的工作人员一起吃了个饭,又按照潘总的指示,又给每个人都塞了红包。但即便如此,初审我们还是没有通过,因为公司在管理上的漏洞太多。初审后根据审核人员的报告我们又增加和编造了若干的档案文本,当然在报告中他们没有直接说我们初审的时候缺了哪些工作环节,要是这样做那就审都不用审了,他们只是说这次审核中那些公司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好的表格和档案,在下次审核的时候都增加上。
看看他们的措辞,“没有来得及”,这说明了这些工作和档案我们公司原来都有,只是在审核中没有体现出来,下次审核的时候补上就可以了。看来他们对我们这种新成立的企业的审核已经非常有经验了,只是不知道这些经验,是建立在多少次酒席和多少个红包上。
当我们公司刚刚进行完初审的时候,对外的媒体宣传上就已经公然标示公司是通过这个认证的企业了,虽然离拿到证书还需要好几次的审核以及好几个月的时间,但并不影响公司提前拿出来造势,因为拿到那个证书,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虽然我对这种糊弄老百姓的手段有些愧疚感,但我并不反感当时操作这项工作的过程,至少让我可以每天忙得暂时忘记了跟夏萌之间的事情。
刘小桔告诉我,如果你想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爱上另一个人。
看来她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2
我整天在公司里忙得没白天没黑夜的,李明那个小子居然还有闲心去跟老情人约会。那天早上在停车场碰到他,我刚一听说头天晚上他约方晓雪吃饭了,满肚子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头天晚上我带着兄弟们加班到凌晨,他却去约会。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他却不紧不慢,笑嘻嘻地说,你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你别以为我是想旧情复燃,俗话说得好,好马不吃回头草,更别提当初还是我被她甩的,我约她吃饭,只是想通过她了解一下吕卫国的动态。
他这么一说,立刻就把这个跟老情人私会的龌龊勾当,提升到为了大局只好舍身就义的高度,我也只好忍住一肚子的气,恨恨地点了支烟,死劲地抽着,听他继续把话说完。
他也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然后说,唉,实话说,虽然都过去好几年了,但她还是那么美丽,不失当年校花的风采,而我们之间在聊天时候的默契,也一点也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人情的变故而减弱。
我强忍着想立刻给他一记耳光的冲动,耐着性子听他继续沉浸在与老情人约会的美好中,他却没完没了,居然开始描述他们是如何像一对偷情的男女一样会了面,又如何一起去了大学时候他们常去的那个偏僻的餐厅,如何在点菜的时候被饭店老板认出来是好久没来的老顾客,从而还给了他们一个八折,最后又是如何依依不舍地互相告别。
我听完了,觉得有点不对,就问他,怎么没听到你提“吕卫国”这个名字呢?
他笑着说,这第一次跟老情人会面,哪儿能那么快就切入主题啊,这样就显得我别有用心。
我不屑一顾地瞥了他一眼,这小子居然还没羞没臊地朝我笑。为了打击他的嚣张气焰,于是我说,你本来就是别有用心,还有什么怕的啊,我真同情你那个可怜的旧相好,都被你利用了还浑然不觉,以为是旧情复燃呢。
他没理会我的奚落,继续描述:昨天我的表现可谓是相当完美,她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无可奈何的惋惜,对当初扔下我跟别人跑了的事情后悔莫及,临别的时候我说,让我们忘记过去重新做个好朋友吧,她感动得差点就拉着我去我们上学时候常去的那个旅馆重温旧梦去了,幸亏我这个人定力比较强。
我看着他迷离的眼神,嘲笑他:现在你是不是特后悔,昨天就应该跟她一起去那个小旅馆是吧?
他忽然正色道:没有,我得放长线钓大鱼,这么早就鸳梦重圆了,容易露出马脚,虽然跟她一起上床是我比较怀念的事情,但也得下次再说了。
我哆嗦了一下,说,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爬满身了,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反正最后能把吕卫国的动态搞到手就行。
没问题,现在可不是原来的我了,她现在就算是有天大本事的孙悟空,也终究逃不出我这个如来佛的手掌心。说完他慢慢握紧右拳,脸上浮现一丝得意。
我叹了口气,说,随你便吧,看你这么自信,别回头玩火自焚就行了。
他笑笑,拍拍我的肩膀,没说什么,两个人于是一起进了公司。
下午的时候我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他的内线电话,告诉我晚上约了徐经理一起吃饭,让我别安排其他事情了。我答应了,于是下班后我们三个人一起离开了公司。
整个饭局没说什么正经事儿,无非都是些希望彼此以后多多合作之类的客套话,说起那次公司举办的酒会,我跟李明一个劲儿地奉承他在传媒界的人脉关系多么多么了不得,现场来了那么多知名媒体的记者。不过毕竟是老江湖了,徐经理对我们的奉承一直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但期间徐经理有一句话却让我颇为震惊。当他说到他以前在宣传部门工作的时候,我和李明都感慨地说他够有魄力的,连那么好的单位都舍得离开出来趟商场的混水。他忽然说,这是因为潘总亲自拉我过来帮你们一起弄这个公司,不然谁会舍得离开那么稳当的部门呢,按照辈分来说的话,我得叫他叔叔。
李明不解地问,这是怎么说呢?
徐经理愣了一下,似乎对刚才的话有些后悔,但话都说出来了,只好含糊着说,我们两个在老家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关系,从辈分上论,他比我大一辈儿。
我跟李明恍然大悟,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亲戚关系,但多少了解了这里面的关系,就说,原来是这样啊,那就难怪潘总可以请得动您了。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场面忽然有些沉默,我急忙端起酒杯,说,那就都不是外人了,潘总的岁数不管从哪儿论也都称得上是我们的前辈,您要是不嫌弃,以后我跟李明就叫您一声哥哥了,来,我敬哥哥一杯。徐经理哈哈笑着说,不说潘总,就说岁数,我也比你们两个大啊,叫哥哥是应该的。
几个人于是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地继续连吃带喝,绝口不再提潘总以及公司的任何事情。
3
最近几天北京的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我忙于公司的业务浑然不觉,几场春雨过后,我才猛然发觉,原来春天早已经悄悄地来到了我们身边。
李明与方晓雪之间的关系也在偷偷地进展着,用他的话说,该重温的事情都已经重温过了。当然这一切也只有我一个局外人知道,也许是因为牵涉到共同的利益,李明在他跟方晓雪的这件事情上,倒是什么都不瞒我,连他跟方晓雪去宾馆开房这件事情,在第二天晚上跟他一起去洗浴中心蒸桑拿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了,甚至还告诉我方晓雪夸他现在比当年的床上技术高明多了,也比吕卫国强多了。
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我不由得有点同情这个可怜的女子,虽然当初她抛弃李明跟着港商去了香港的时候我也曾痛恨过她,但都不如此刻的同情来得那么强烈,真不知道她要是亲耳听到李明这么赤裸裸地跟我描述他们之间的床笫之欢的话,会是什么反应,也许在她心里,还一厢情愿地认为,她跟李明是名副其实的旧梦重圆吧。还有那个吕卫国,我也顺便同情了一下,老婆在别的男人怀里说不如那个男人,这种绿帽子戴起来,应该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吧。
不知怎么搞的,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却忽然又想起了夏萌,不晓得当她在别人的怀抱中时,会不会提起我来。这么想着,我也变得郁闷起来,仿佛立刻就跟吕卫国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还戴着同样颜色的钢盔,瞬间就从对立关系变成了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我恶狠狠瞪了一眼雾气朦胧中坐在我对面的李明,后者浑然不觉,依然兴致勃勃地跟我讲着他和方晓雪之间的情事。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就打断他说,说点重点的事情好吗,我对你们两个上床的勾当没什么兴趣。
他愣了一下,有点尴尬:我还以为你比较爱听这种事情呢,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