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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百分百冤家 佚名 5308 字 4个月前

美美感,那自然是从前在她英气勃发,豪爽开朗的脸上所不曾出现过的。

"你才变了,你额头上多了一道疤,又变得瘦多了,你的身体还好吧?"

"缝了五针而已,而且因为有了这道疤,反而让人家说我看起来更性格了,至于体重是掉了几公斤,不过我再努力的加餐饭,一下子就可以补向来了。"他摸了一下额头上的疤痕开玩笑地轻松说道,"倒是你,你为什么也变得这么瘦?"

"有吗?"阿雪下意识地摸了自已的脸颊。

"你的脸小得只有巴掌大,一点肉也没有了,还说有吗?"程步云伸手要去抚摸她的脸。

阿雪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避开了,"你妈一定很高兴看到你奇迹似的醒来吧!"

程步云并不在意她的闪避,反而退而求其次地握住她的双手,阿雪正想挣脱,他却又握得更紧,阿雪只好任由他握着,"我不知道我妈有多高兴,但是我知道,我很高兴她终于不再反对我跟你在一起了。"

"喔。"

"只有一个‘喔’,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一样高兴呢!听秦天阳说,在我昏迷的时候你有多担心,甚至还为我哭了,让我还以为你总算有点良心,总算被我感动,总算对我有那么一点点感觉了……"程步云难掩失望之情。"不过,没关系,现在来自我家庭的阻力已经完全消失了,我爸又很喜欢你……"

"你爸爸?为什么?我根本没见过你爸。"

"你不认识他,他可是对你印象很深刻呢!……算了,这不是重点,总之,现在他们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跟你磨下去,我回黄记上班,我们可以每天见面,直到你能接受我为止……"程步云一下又自我打气,信心满满的说道。

阿雪看着他兴奋的像个小孩子似的面孔和表情,心中不禁涌上了一种无力感,她该怎么说出她的决定呢?

程步云看着她犹豫的表情,满腔的信心又开始动摇,他紧张了起来,抓着她的手也开始汗湿了。

"你为什么这个表情?你有没有……你对我到底,到底有没有一点点感觉……我能不能再继续下去……"这还是程步云生平第一次对女孩子说话的时候结巴,他才一说完,随即又急急的道,"不要告诉我没有,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连一点点都没有动心,除非你不是人……"

阿雪觉得他看起来紧张的像是快要休克了的样子。"......我……我是喜欢你……"她不是瞎子,程步云为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和改变,她都着得到,也可以体会他的用心良苦。她看见程步云松了好大的一口气,他的唇角开始溢出满意而放松的微笑。他对阿雪下了这么久的工夫,她却连一丁点的回应也没有,一直到他几乎没命,才能换到她一点点真心,程步云简直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了。

"可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程步云的微笑顿时凝结在脸上,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崩塌了下来。

阿公在回家的路上,正好见到脸色铁青,气急败坏离开的程步云。程步云全身有如乌云罩顶,阴郁的表情像是刚刚杀了人,他走得快似旋风,而阿公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前院石块上发呆的阿雪。程步云又惊又怒的从阿雪家离开后,他到了他们曾经一起钓鱼的海岸,望着正值涨潮时分的海浪,克制自己平息掉那般无处发泄的怒气;他想着这一团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乱,当他费尽千辛万苦克服了所有阻碍,得到的仍是阿雪完全没有转圜余地的拒绝时,他真的有一种濒临疯狂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一点一滴的在流失,她终于承认她喜欢他,这一点让他高兴的快要飞起来了,但她随即又说出她不能跟他在一起,而且没有一个充分正当的理由,这又让他当场从云端上狠狠的跌了下来,黄明雪注定是他命中的魔星,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让她对他为所欲为。

他在海边坐到天亮,这才回到市区,他立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在镇上租了个最便宜的单人房,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做到这样冷静的地步。从前那个沉不住气的程步云已经完全远离他了,这是他第三次到渔港来,身份已是不同,大家对他在那次台风的表现赞不绝口,房东慷慨的表示不收他押金,于是程步云只好坚持着把两个月的租金给付清了。

他到里长的船公司去找了份工作。从基层学起,开始每天上班跑码头、渔会连络事情,办理船员的保险事宜,下了班就跑地方图书馆,他搜集渔港的所有历史和资料,也参加各种地方上所举行的活动和社团。他没有再去找过阿雪,而是要彻彻底底地融入这里的生活,学习做一个道道地地的当地人,让阿雪接受他在渔港存在的事实。

一日阿雪她妈回娘家,阿雪正和阿公商量着晚饭如何解决时,阿公突然提议出去打牙祭。祖孙二人在外头吃完饭,慢慢沿着海滨的小巷散步回家,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好长好长。

"程步云一清醒就来找你了?"阿公道。

"嗯。"

"我还以为经过台风这件事,已经让你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秦天阳和程步云之间,你已经做选择了,不是吗?不过,你是用心在选,还是用黄记的未来在选?"

阿雪望着阿公,一下子说不出话来。"阿雪,你也快二十好几了,不是阿公要逼你,而是你对自己真的太苛刻了,你为了黄记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不谈恋爱,不谈婚姻,漂亮衣服,化妆品你也都放弃,为了这个家,你已经牺牲太多了,除了在海边钓钓鱼,你有在为自己过日子吗?”

"我……我觉得我过的很好……”

"你一个年轻女孩子就接下家里这个事业,我们又加了太多的责任在你身上,让你都忘了要以自己的立场来考量终身大事,而不是以黄记的立场。我知道你之所以不选程步云,是因为他的家世。出身,你怕一旦选了他,他会要你跟他到台北去,至于孤家寡人的秦天阳,则比较有可能跟你-起留在渔难继续经营黄记,但是你有没有问过自已,这是你真正想要的吗?"

阿雪正要开口说话,阿公却又阻止了她,“我知道也许要说你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你很有成就感,但是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以后,我跟你妈很可能都不在了,到时候,你除了-个鱼市场之外,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阿雪微微仰起头。望着远方渔船的微弱灯光,努力的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滚落出来。

“阿雪,就这一次,听阿公的话,暂时忘掉你黄记老板的身分,问问你自己的心在想什么吧!”

阿雪低下头开始在内心自问,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这真的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理想和梦吗?她想要和家人永远在一起,也想过要有辉煌的事业成就,但是她真的想要终老孤独一生吗?

良久,良久之后,她终于抬起了头,泪眼迷蒙地望着阿公。

秦天阳坐在校园的篮球场边,在近日难得一见的冬阳下吃他的午餐,很简单的一大块山东大饼和矿泉水,上这学期因为他的房租再次调涨,使得他在打工时间有限之下赚的钱更加不敷使用,他开始节衣缩食。他啃着大饼专注的看人家打球,希望借此冲淡一点饥饿的感觉,打三对三,虽不是校队的,但是双方不知为何都显得很拼,所以比赛还是蛮精彩的。忽然其中有个穿红背心的后卫扭到脚,不到二分钟整个脚踝肿得家面包一样大。他们在红背心被抬走之后,

停赛了五分钟,而秦天阳早已啃完了他的大饼,正在猛灌矿泉水。

忽然跟红背心同队,打中锋的大个子向他走了过来。“秦天阳!我们这边少了一个人,你能不能帮个忙,这场比赛有赌注的,我不希望输了了。”

“你怎么认得我?”

“你们班跟我们班一起上体育课的,我是法一a的姚立诚,你是独行侠,不认得我是自然,我们班女生对你可是熟得很。”

“赌注是什么?”秦天阳忍不住好奇,他穿着系上的系服和学校的运动裤,还好自己穷,一向随便穿惯了,否则真要帮忙也没办法,况且他中午过后刚好有一节空堂、闲若世是闲着。

“输的那队,请一个星期学校餐厅的午餐。”

“我参加!”

结果他们以八分之多,打败了对方,姚立诚高兴的猛拍他的背,“奇怪,凭你这个身手,为什么不见你加入校队!”

秦天阳笑笑不答话,他还得回教室上两堂课,便和姚立诚他们告辞了,他-走,就发现一个痞子样的胖子一直跟着他,这年头还真是什么怪事都有,这些变态不去跟那些小女生,反而来跟他这个一米八的大男生,简直是穷极无聊,秦天阳冷眼看他,不予理会。

地故意在校园附近乱逛了好几圈,希望能把他甩掉,谁知道一直到了新生大楼门口,那家伙还在。真是舔不知耻,秦天阳心想。他再也忍无可忍,猛一回头狠狠地瞪着他。

“跟够了没?你再跟着我,我就找校警了!”

没想到那小子呆滞地看着他的脸,足足有二十几秒,这才做出反应。"太棒了!真是太棒了,你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

秦天阳一脸错愕。"星探?模特儿?”秦太阳看着自已陈旧的运动服和打篮球出了一身的汗,直觉认为这家伙是个骗子。

"谢了,我没兴趣。"秦天阳迈步就走。

"喂,喂,喂,不要这样嘛,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不会骗你的!"

"我说了,我没兴趣,也没时间,我要上课。要打工。"秦天阳边走边说,连头也不回一下。

"打工……打工?你也可以把这个当做是打工嘛!有酬劳的。"胖子急着道。

"有酬劳?”秦天阳停下了脚步,"那好吧。"

"啊?”痞子讶异他前后的态度差距如此之大。

"有报酬,我就做。"

阿雪独自一个人来到了码头,一路走来,当然免不了要和许多人打声招呼、应酬几句,因此阿雪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行进着,她朝里长家的船队走了过去,码头上停泊了几艘里长船公司的渔船,她站在码头上观望,终于在最后一艘船上,看到了程步云。

虽是个阳光普照的日子,但也只有摄氏十几度的气温,他居然只穿着背心,脖子上挂了条毛巾,露出了壮硕黝黑的肤色,腰上松紧带系着一条棉布短裤,赤着脚。拿着长柄刷子,正用力地在刷洗甲板。

阿雪放轻了脚步,悄悄地走上了船,他们同样在渔港生活,但却几乎没有交集,又也许是程步云刻意的避开她。总之,在程步云重回渔港一个多月以来,阿雪虽然听到了不少关于他的消息,但却不曾见过他的面。

"乌贼!你的水来罗!"船舱里走出来的是阿荣,他拿着一瓶水,正要递给程步云。

"先放着就好了!"程步云头也不抬地回答,兀自奋力地刷着甲板上的污渍。

站在船舱门口的阿荣忽然看见了站在程步云背后的阿驾,阿雪有些尴尬的回望着他,微微一笑,阿荣先是呆了一下,接着使不加思索的将水塞给了她,然后一声不响的迳自走回船舱底下。

阿雪接进那瓶水,考虑了片刻,同样一声不响她将它递给了程少云。

"我不是叫你先放着吗?我现在……"他一转头,看到了阿雪,整个人顿时停格似的怔住。

"喝水呀!"

程步云一脸狐疑的接过开水,右手上仍旧拿着刷子,他站直了身体,却不敢喝那瓶水,只是目不转晴的看着她。

"干嘛?怕我下毒害你呀!"

"没有……只是,你该不会是又来叫我滚回台北的吧!”

“当然不是,你现在又不是黄记的员工,我凭什么叫你走?”

"那你来干嘛?”程步云不加思索的冲口而出,一下子发现不对,又赶紧修正,"不是,我的意思是--”

"原来你这么讨厌看见我,那我走好了……"

阿雪微嗔的转身就要走,程步云急忙赶到前头,伸手把她拦下来。"开玩笑的,我跟你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想要你走,只是你怎会来找我?还是你来找里长伯?"

"我……"阿雪张着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好几天的心理建设,在一见到他之后,就全烟消云散了,"这个……那个……"

程步云又疑惑又关心地看着她:"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是……呃……"阿雪感觉到自己舌头打结,整张脸几乎充血,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口,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要问一个人表白,是一件极其困难、又需要多少勇气的事了,自己以前三番两次的拒绝人家,现在总算是得到报应了。

程步云的疑惑更浓了,他伸出手想要扶她,"你到底怎么了?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先坐下来?”

阿雪忙不迭的伸直了手阻止他,"我没事,既没生病,也没发烧。"

程步云很敏感的收回手,不敢再碰她,干脆把刷子抱在胸前,只是不发一言的看着她。

阿雪又吞了口口水,她心想要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