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与自己有关的人都会死去,难道我才是杀他们的真正凶手?
……
他停止了思绪,从地上站起,缓缓走到峰顶的悬崖边,他又再一次的望了望这个世界,然后轻轻的纵身一跃,在半空中,他忽然感到一阵兴奋与幸福,因为自己很快就又可以见到师父、师娘以及雪儿他们了,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开始尽情享受这种幸福……
倘若他死了,我们的故事似乎就结束了。那么,在此,我要向所有支持这部作品的人表示由衷的感谢……
慢着,等一下,他还没有死,他当然没有死,这个故事还没有完。可是他为什么会没死,你想想,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会没有死?而且悬崖上并没有树枝啊什么的可以让他挂着,崖下也没有草剁啊什么的东西让他躺着,在崖下迎接他的是石头,密布的石头,他怎么会不死?
但他的确没有死,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了一个老头儿,这老头有多大岁数?无论是谁也看不出来,因为只怕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个老头龟形鹤背,大目圆耳。须髯如戟,穿一件百纳单衣,一双草鞋,这老道是谁?
李剑英从地上站起,先朝四周看了看,见自己置身在一个很开阔的地方,四周乱石堆林立,而李剑英便处在一个乱石堆旁边,那老道朝他微微一笑,李剑英登时被他所吸引,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的话,那他肯定是其中之一,几乎可以断定他决不是凡人,李剑英想到这里,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我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何以竟然毫发无伤,甚至连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李剑英不禁疑惑的望着眼前的老道,不,是仙人,那老道看见他的眼神,道:“老道我云游至此,猛然间抬头看见天上居然掉下个大的物事来,老道想我这可是捡到宝贝了,赶忙伸手接住,不想却是个大活人,呵呵。”笑的甚是和蔼,李剑英不禁一呆,不想这仙人还如此幽默,但随即更加惊叹:这惊天峰高不下三千尺,从如此之高的地方掉下来的力道何等之大,纵然是武功绝世,也决无这等能耐,而这老道却说的如此轻描淡写,竟似十分随意的接住自己。但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即过,李剑英忙向那老道跪拜道:“多谢仙人的搭救,只是……只是……”说不下去了,那老道似乎明白他要问什么,便先道:“我只是借力化力罢了。”说的轻松,但这等力道何等之大,而这份借力化力的功夫又何等之高!李剑英不敢再问,只是叩谢想救之恩。
李剑英本来死志甚坚,但任何人,即便是自杀之人,一旦从死亡边缘被救回来,都不会再有要死的念头,因为他们都经历过了一次死亡,便会庆幸生之意义,李剑英当时只是一时之间忍受这许多压力,万念俱灰才会想到死,这时仔细想想,想到自己还可以做许多事,也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师父的在天之灵只怕也不会希望自己消沉,雪儿他们也在看着我呢。”想到这里,对那老道的救命之恩大为感激。
那老道看着他,突然问道:“你为何要自杀?”李剑英又是一惊,这老道何以知道自己乃是自杀的?忙道:“晚辈只是一时想不开,前辈……前辈您怎么知道我是自杀的?”李剑英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那老道笑了笑,道:“从你落下的力道上看出你不是被人打下来的,还有你身上并无伤痕,你年纪轻轻,已有如此的内力修为,真是世间罕有啊!”顿了一顿,又问道:“你的师父是谁啊?”李剑英忙据实回答,那老道点点头,道:“他武功定然不错了?”他竟然不知道李啸龙的名头,李剑英又将师父的名声告诉那老道,老道听后捋须微笑道:“好,很好,世间上这样不重名利的人的确不多了,老道倒是想见见他了。”李剑英黯然道:“只是……师父他已经被人所害了。”想到师父的死状,不禁颇为激愤,那老道却没说什么,也没问李啸龙是如何遭人所害的,好像他已经听惯了这些事情,早已万事不萦于耳,道:“想来也是被恶人所害了?”李剑英点点头,当下将师父、沧云龙等人被害以及在郑府的青龙堂听到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老道听到他们要“起事”时双眼才猛的一睁,道:“他们还想起事造反?倘若如此,那百姓刚刚安定下来就又会遭受磨难了,无论谁做皇帝,受苦的总是百姓啊……”说到这里,闭上了眼睛,开始默默静思,李剑英在一边不敢打扰他。
那老道突然睁开眼睛来,道:“你师父若仁义为怀,那你也定然不是什么歹徒,我今日心血来潮,来到这里正好救下你,看来也是天意,天下原该有个人来维护正义……”顿了一顿,接道:“我近年来悟得的一些武学的真奥看来也需要有人去验证验证……”
李剑英渐渐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了……
那老道当即要他跪下立誓,道:“天下之事本甚难断,不明真相,谁又知其善恶忠奸呢?这些事也只有后世来判断了,因此,我要你立个誓言,要你一生都不得错杀一人。”李剑英听他训示肃然恭敬,当即跪在地上,指天誓道:“我李剑英,今生今世,若错杀一人,便教我万剑穿心而死。”使剑之人,“万剑穿心”便是最毒的誓言了。
那老道听后厉声道:“倘若你学我武功在江湖中为歹,我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李剑英忙道:“是,是。”老道这才微微一笑道:“好,你起来吧,我今日就传你一套心法,是为从心所欲。”李剑英忙凝神倾听。
只听那老道缓缓的道:“万物皆有宗,天地终有极,武学之道深翰如海,万事万物又相生相克,武学之道亦是如此,我看你的手,便知道你是使剑的,剑乃百兵之祖,最是难练,剑道亦是相生相克,练到深处,无招可胜有招,但焉知有招亦可破无招,武学本从无到有,古人打仗相斗而渐成武功招数,可胜不会武功之人,后世又有人以无招破尽世间所有招式,以无招胜有招,但世间何来无招,只要出手,无论怎么出手,击向何处,便是有,只要有欲有求,便是有,无可胜有,有亦可破无,这本是万物生克之道,周而复始,永不停息,武学亦本无最高境界,若要说最高的境界,那便是令天下之人放下武器,放下争斗,放下贪、欲、求。
静可以制动,以后发制人,动亦可以止静,先发制人,先发后发本是心之使然,阳至极而阴,柔至极则刚,阴阳乃是一体,阴阳相济,刚柔并立,所谓无不如意,乃’从心所欲‘也。”李剑英听了这些如闻大道,心下激动不已,当即牢记在心。
那老道已知李剑英内力高超,难得的是阴阳相济,这实是百年难遇之事,他不知道其中详情,当下仔细询问他的武功的路数、细节、精要,李剑英一一回答。老道当下传他“从心所欲”的心法及练法,并未为他详解,也没有当场练给他看,只是让李剑英自己去悟。
这“从心所欲”实可算是天下武学的无上秘奥,只是恐怕天下间没有人能够练到最高的境界。李剑英从未像此刻这般专心致志,不敢错漏一句。
待得全部说完,李剑英睁开眼来,来回踱步,细细回想,仔细体会,有些不明之处便询问那老道,那老道倒是一一解说,尽管那老道都解说给李剑英听了,李剑英仍然有许多不懂得地方,但老道却说这些需要他自己去想、去思考、去寻找。
天渐渐暗了下来……
那老道笑道:“呵呵,但盼你能牢记誓言,以天下之事为己任,力持正义。”李剑英忙跪下拜道:“是。”那老道笑着道:“好……好……”等第二个好说完,李剑英抬起头来看时,竟已不见了那老道得踪影,李剑英心中一惊,忙四处寻找,这乱石堆地方甚大,但却无可藏身之处,那老道这么一点儿时间竟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了,李剑英若非亲眼所见,有如何肯相信,想不到这老道真如神仙一般,不是俗世凡人,细细寻思,古往今来,人又如何能够有如此高的武功呢?
等到李剑英回到自己的那间小木屋,犹如隔世一般。从这以后,李剑英便在这里苦研“从心所欲”心法,此时他已经不再那么急切的想找到凶手报仇了,“死”过一次的人的心态总是会变的很平稳,而练这“从心所欲”便是需要这种平静的心。
……
第二十一掌 黄鹤楼上
更新时间2006-5-13 13:40:00 字数:0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许多人的年华渐已老去,而许多人的青春正激奔而来。三四年来,许多人改变了,许多人仍然没变,江湖,仍是那个江湖,它是永远不会变的。
比起前几年,这几年的江湖平稳了许多,尽管仍然有许多事发生,但已不象三四年前的那个混乱的江湖了,朝代还是那个朝代,国家也仍是原来那个国家,只是人民似乎有比以前更多的抱怨与不满。
这一天,黄鹤楼之上格外的热闹,来了许多江湖打扮的人,一眼就可看出他们在聚会商议什么事情。此刻,黄鹤楼外的大街上,一位大姑娘手中正提着一把剑,这把剑怎么样不知道,但这剑鞘却异常的名贵,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倘若这不是剑鞘而是别的什么的话,只怕什么寨主啊响马啊早就借走换钱花了。
这位大姑娘的剑鞘虽然名贵,但街上的人却均不会去看它,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这位大姑娘身上,这位大姑娘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又无法亵渎的美,路人甚至不敢多看。看这位姑娘的年纪,不过十八九岁,却有一种颇为成熟自然的魅力。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姑娘缓缓走到黄鹤楼下,正欲上楼,突从两边闪出两个人来,伸手拦住了她,道:“对不起,这位姑娘,今天黄鹤楼已经被我们帮主包下了,姑娘请留步。”那姑娘脸一沉,道:“这黄鹤楼是你家开的么?我为什么不能进去?”说着又欲上楼,那两人再次拦住了她,脸色一变,道:“姑娘,别说我们没有提醒你,我们洞庭帮召集天下武林同道正在商议要事,还请闲杂人等不要打扰,”态度虽然强硬,但还算比较客气。那姑娘听到“洞庭帮”只微微一笑,她知道这洞庭帮是在两湖一带最大的帮会之一,做的倒是些正当生意,在两湖可说是无人不晓,她也不愿与这两人纠缠,浅浅一笑,左手挥出,那两人突然感到“璇玑穴”一麻,全身便动弹不得,不由得惊讶的望着那姑娘,说不出话来,这姑娘年纪轻轻,武功竟然如此神妙,那姑娘也不多说,堂而皇之的走上了黄鹤楼二楼,只见许多帮会中人在喝酒议论些什么,她不停步,径直走到最顶层。
黄鹤楼乃江南三大名楼之一,始建于三国孙吴黄武二年,各代屡遭毁损,后又屡次重建,它建在长江边上的蛇山上,此楼轩昂宏伟,峥嵘兀峙在长江边的飘渺水色中,犹如仙宫一般,楼上有唐人崔颢所题《黄鹤楼》律诗一首,这首诗连诗仙李白见后都极为称赞,曾提笔写下两句::“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因此这黄鹤楼越发出名,江湖中人、名人墨客、达官显贵均是争相观之,令人流连忘返。
这姑娘却是第一次来,这时到了最高层,不管其他人对她的注视,站在楼边,望着长江,此时方当早晨,雾气未散,看着飘渺的江水,不禁也是一种“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之感,那姑娘心道:“爹爹常说江南三大名楼,这黄鹤楼最有仙气,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这姑娘一上得楼来虽颇引人注目,但楼上其他人并不以为意,还道她是哪个受邀之人的亲属,谁也不加干预,因为把守之人是不会放闲杂人等进来的。
坐在中间一桌主位的一人是个短小精悍的汉子,相貌虽然平平,但自有一种威仪,只是这时心情颇沉重,他便是洞庭帮的帮主贺进,曾是武当派的俗家高手,当年手创洞庭帮,创下今日如此大一番事业,这时那姑娘也在一桌旁坐了下来,同桌的还有两名年轻道士与一名青年汉子,那青年汉子脸只是冲着江水,并不回头,显对其它的事没什么兴趣,那姑娘不禁多看了几眼,心中暗想奇怪,不知此人来历如何。
只见贺进站起身来,向着坐在首位的一名老道士及其他诸位作了一揖,朗声道:“贺某今日承青鹤师叔及众位朋友赏光,不胜之喜,贺某这里有礼了。”那老道士便是武当派的青鹤道长,与六七年前相比,他面目倒无变化,只是须发已有些白了,论辈分,他是贺进的师叔,论名望,他是在座众人中的第一人,因此坐了首席。青鹤道长捋须道:“好说,好说。贺师侄为人正派,我等师叔伯们也甚是偏爱,今日能有此等成就也是应当的。”贺进忙逊谢不已,各席上之人也均站起身来还礼。他们之中多数均是贺进的知交好有,均是江湖中颇有名望之人。
酒过三巡,贺进道:“实不相瞒,贺某此次邀请诸位前来,乃是有件私事,要诸位豪杰来也是为在下做个见证……”随即将事情的原委说出。
原来两湖一带江上贸易极为繁荣,因此这长江的交通运输便成了极大的获利手段之一,这长江上本来有个金龙帮,帮主方锐也是个精明强干之人,子继父业,武功虽不高,但人缘极好,招揽了大批的武林中人以为帮手,因此这金龙帮便越发的发展壮大,号称长江第一大帮,而唯一能与金龙帮抗衡的,便是贺进的洞庭帮,洞庭帮本在洞庭湖一带,后来因贺进经营有道,发展到了整个长江中下游一带,渐渐的与金龙帮分庭抗礼。哪知金龙帮竟将洞庭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