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因为李剑英也已看出这一招的弱点,那就是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因为只要李剑英横剑不动,对方也无抢占先机的机会,老者的这一招绝无破绽,便是“从心所欲”中“唯一可能毫无破绽的就是静止”,不错。“就是静止”李剑英突然想起这句话,动既然无法破静,那只有以静对静,因为从心所欲中的另一句话“没有破绽,却不是意味着没有弱点,万事万物都有弱点。”,“对,万事万物都有弱点,剑法也不能例外。”这一招的优点当然是“静”,但弱点当然恰恰也是这个“静”,自己无法破解,但对方也无法攻击。李剑英忽然身体急坠,长剑斜指天际,他竟盘脚而坐,左手抓地,左手旁的泥块土石便已在他掌握中,左手轻轻一动便可将泥块抛起激射而出,这一招也是怪到极处,以静止静,这一招无论方位、势道都令人意想不到,这一招虽然破不得老者的那招,但却可以令老者改变自己的那一招,因为从下面攻的话,老者的那招用处就不大了,这虽算不得是“破”了那招,但可算是“解”了那一招。老者见状忽然收势,笑道:“好一招‘上天入地’。”李剑英右手剑指天,左手指地,这一招与拳法中一招“上天入地”颇为相似,只是拳法中是站着而李剑英坐着,“有招胜无招?”这有招虽胜不得无招,无招也胜不得这有招。李剑英当下也笑着站起来,道:“前辈高招,晚辈实在无法破之。”方若盈虽看不大懂,但两人未分胜负还是看的出来的,两人相斗近四百招,而二百余招后的这一百余招更是耗时,此时天已过了正午,方若盈肚中早已饿了,便上前道:“你二人不分胜负,先不要比了,咱们先下山吃饭吧。”李剑英未答,那老者笑了笑,道:“对,对,可别饿坏了女娃儿的肚子。”方若盈的脸微微一红,也笑道:“我是怕饿坏了老家伙的老肚皮。”李剑英正要说她,那老者却大笑道:“对,老家伙的老肚皮倘若饿坏了,这把老骨头只怕也要散了。”顿了一顿,又笑道:“倘若我饿坏了,输了给他,你就高兴了吧?”方若盈脸上一红,啐了一口,却未说话,这老者当然早从方若盈的眼神之中看出她对李剑英的好感,李剑英这时并未注意两人的说话,只因他心思全在刚才的比剑上,尤其是老者的最后一招。
下午,那老者醉了,他刚才在酒馆中喝了很多酒,而李剑英只是陪他喝了几杯,他的心思也不在吃饭上,他当然在想剑招了,而那老者却毫不在意,只是喝酒,极为洒脱,起码在这上面,李剑英是大大不及老者了。
但下午这老者喝了酒之后似乎更厉害了,而他的剑使动的也越加潇洒了,这哪里像是在比剑,简直似在舞剑,便如一年前李剑英初来这峰顶观云雾一般,当下李剑英也以“华山云雾剑法”与他对舞,剑尖变幻不定,便如云雾一般吞吐不定,那老者的剑法越来越见散乱,不,乱而有章,似是渐落下风,看的方若盈连声拍掌,她当然希望“天涯孤星”获胜,希望李剑英李大哥,但李剑英却知那老者的剑法其实丝毫不落下风,而李剑英也似乎知道那老者似乎在暗示什么东西,在双方舞动中,两团白色剑雾互相碰撞中,李剑英分明看见那老者被酒熏的微微发红的脸上的笑意,竟是那么自然,便如婴儿般的微笑,李剑英也笑了,他突然理解了这笑的含义:超脱了胜负的笑,练剑决不是痛苦的,而应该是逍遥快乐的,能够心无挂碍的练剑,心无挂碍的舞剑,所以,李剑英的笑也是自然的,婴儿般的,而这笑似乎有极强的传染力,于是方若盈在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时也笑了,甜甜的微笑,天下间最美的女人的笑容?只要是真诚的微笑,所以的男人、女人、孩子、老人的微笑都是最美的。
这时双方的剑法均是极高的境界,而李剑英也渐渐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渐渐的体会到了“从心所欲”的境界,虽有些朦胧,但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心”。
只听“当”的一声轻响,那老者突然退了半步,这半步可说便是失了先机,可说是输了半招,那老者先是有些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微笑,而且笑的越来越响,李剑英刚才体会“心”的境界时,便见老者退了半步,虽不明其理,但自己难道竟然胜了那老者?听到老者的笑声,自己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一来自己如何胜的有些朦胧;二来江湖中比武争斗最重胜负得失,自己战胜对方对方必会记恨在心,尤其是成名的人物,倘若他是绝对清醒的,他肯定不会击出那一剑,但……
那老者为什么笑?只因他突然有种幸福感,什么幸福感?绝世高手在无敌于天下之后的一种幸福感,只因他找到了能够击败自己的人,而绝世高手的失败也就意味着武学的又一次进步,而这种洒脱的心态也只有真正的绝世高手、一代宗师才能拥有。
武学为什么会进步?一个高手若没有旗鼓相当或者是相差不多的对手,那他的进步就很有限,武学也不可能进步很多,而当他有了一个相近的对手时,那他的心思就会全心放在武学上,心无旁骛,在不断的切磋实战中将武学发扬光大。
那老者是真心实意的笑,他拍了拍李剑英的肩膀,极为高兴,而方若盈的笑却是真正的兴奋的笑,就好像刚刚获胜的是自己而不是李剑英。她虽不知眼前的老者是谁,但她也知眼前的老者的武功,决不在自己的父亲之下,李剑英能战胜这样的对手,哪怕是只有半招,她也极为高兴。
李剑英道:“前辈……”那老者打断他的话,道:“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不会在意的。”顿了一顿,道:“虚名……虚名总是虚幻的,就像一场梦,迟早是要醒的。”李剑英静静的听着老者的话,深有感触,这世间不就是有那么多人为了一个虚名而相互残杀、相互陷害吗?到底是那些人在笑,还是自己在笑?不知道,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吧!
那老者望着天边,望着西边,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李剑英没有问,方若盈也没有问,过了许久,那老者才回过头来,道:“我姓童,单名一个蒙字,天下间几乎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字,我也很少在江湖中露面,我去年也跟你说过我的一些故事。”李剑英点点头,童蒙又道:“去年此时我来到华山,正当深秋,这里云雾弥漫,我便是为看着云雾而来,须知云雾不但每日变化不同,每时也不同,这当中暗含许多武学的奥秘,我几乎每年都要来一趟,看到云雾的浮动,我便不自觉的随着舞动起来……”李剑英又点了点头,他自己也是因为见那云雾的变化而不自觉的舞动起来的,只听童蒙又接道:“那天我到了半山腰,却见峰顶居然有人,初时还以为是华山弟子,上的峰来,见到居然是你在舞剑,当时十分诧异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已有这般造诣。”说着微微一笑,李剑英又点了点头,他知这华山云雾只有在每日极早的时候才能看到,因为太阳一出来,云雾大多都要散了,也就在这时才能去领悟,这童蒙想必也是因在早晨在峰顶练功舞剑,那些华山门人因云雾遮挡而误以为见到了仙人。“童蒙,童蒙,这个名字怎么从来没听师父提起过,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不以真面目示人,而以别的名号行侠武林?”不得而知,那老者童蒙既不说,他也不敢问。
那老者道:“你我有缘,今日一别,或有相见之期。”竟是要走了,李剑英正要相留,想最起码也要和他到山脚下喝几杯酒再别不迟,哪知童蒙知他要留自己,便道:“不必说了,我尚有要事,小兄弟,但盼你要为善去恶,维护武林正义。”李剑英忙躬身道:“是,晚辈不敢有违。”又道:“前辈,珍重。”童蒙点点头,方若盈也上前来道别,他对这童蒙颇有好感,那童蒙只笑了笑。
刚走出两步,童蒙忽又回头,对李剑英道:“对了,我还有两样东西,便送给你了。”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两样物事,李剑英见其中一件是一柄小短剑,另一件是张叠起来的纸,李剑英忙接过收下,正要拜谢,童蒙道:“按图可以去到一个人间仙境,短剑自有用处。”说完那个“处”字,人已在山腰了,渐渐远去,李剑英直到童蒙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过头来。
两人也下山来到山脚下的一间小客栈,李剑英将那两件物事拿了出来,看了看这柄短剑,只见这剑非金非铁,长不过六七寸,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剑无锋,剑身上刻着个“酒”字;听童蒙说另外一件是张地图,而且是一张到人间仙境的地图,于是李剑英将地图展开,他大吃一惊,那地图上方正中三个字“逍遥谷”……
第二十四章 逍遥谷
更新时间2006-5-13 13:42:00 字数:0
且说李剑英将地图展开,看到地图上的“逍遥谷”三个字,不禁大吃一惊,找了六七年都没找到的逍遥谷?那个杀人如麻的神秘可怕的逍遥教的教主宋玉清居住的逍遥谷?那个他想象中地狱一样可怕的逍遥谷?
李剑英内心之中又是疑惑又是兴奋,“像地狱一样的逍遥谷,竟是童老前辈所说的人间仙境?童老前辈决不会骗我的,但……”同时,他又很兴奋,因为终于可以到逍遥谷去了,终于可以见到大仇人宋玉清了!他练武时,总是把宋玉清当成最强劲的假想敌,想到终于能见到传说中的那个既神秘又可怕的大魔头,李剑英内心之中有种莫名的兴奋,既为宋玉清的神秘而兴奋(当然也包括逍遥谷),又为宋玉清的神奇武功而兴奋!有个问题,“童老前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逍遥谷的位置?为什么要自己到逍遥谷去?难道他与逍遥谷有什么关联,与宋玉清有什么关联?”
带着疑问,李剑英再次打开了地图,看着地图,旁边方若盈忽道:“逍遥谷,我知道,是宋玉清住的地方,我爹说宋玉清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对手。”李剑英点点头,只是看着地图。
此时李剑英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决不能带方若盈也去逍遥谷,逍遥谷岂是易与之地?但要将方若盈送往何处呢?方府是天下间最安全的地方了,当然,送方若盈回家是最后好的选择。他知此行凶险之极,自己为了大仇及真相只好孤身前去,但能否生还也无把握,他的武功虽然天下已少有敌手,但“艺高人胆大”这句话并不包括逍遥谷,那可是神秘有可怕的地狱!
方若盈见他时而看着地图,时而又望向自己,似已明白李剑英的想法,便道:“李大哥,你会带着我一起去的,是吗?”李剑英见他猜到,只好道:“若盈妹妹,此去逍遥谷万分凶险,我看……我看……”方若盈道:“你要我回家去是吗?”方若盈的语气异常平静,李剑英反倒有些惊讶,自己的想法他竟然都知道,他心想或许方若盈在方玉龙的呵护下本就天不怕地不怕,她不知逍遥谷的可怕也情有可原,正要再劝,哪知方若盈忽然哭道:“你是嫌弃我了,怕我是累赘是吗?”李剑英忙道:“没有。”但方若盈却哭的更凶了。
李剑英在去可怕的逍遥谷之前还要先对付同样可怕的女人的眼泪,但他这方面的经验却一点儿也不丰富,小时侯每当李月玲一哭他就会投降,至今尚未找到破解此招的办法,而雪儿根本就不会这样。但李剑英此刻却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叫方若盈也陪着自己送死,既无法破解只好来个无招胜有招,无声胜有声。
过了一会儿,方若盈忽然停止了哭声,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幽幽的道:“你可知道,我长大后,为什么要离家出来闯荡江湖吗?”李剑英不知,方若盈却接了下去:“我是为了出来找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娇生惯养,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但我心中,却一直希望……希望我也能和雪儿姐姐一样,和你一起到想去的地方,自由自在的,那该有多好啊。”她竟然自承“娇生惯养”,而她的情意,竟是如此真切,如此之深!李剑英实没想到,看到兀自挂在方若盈娇嫩的脸上的泪珠,不,是珍珠,李剑英心中七上八下。此时方若盈是那么美丽,这是一张天下人都无法抗拒的脸,李剑英也不例外,但李剑英却没去想这些,他想到的是雪儿,不可否认,方若盈比凌雪儿美丽的多,但李剑英始终未觉得她比雪儿更美,方若盈或许永远也无法替代雪儿在他心中的地位,他是“天涯孤星”,或许本就应该一生孤独,他无法消受方若盈的情意,他决不能再将方若盈也害死,于是,他选择避开方若盈的目光,他选择了沉默。
方若盈实在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她并未再说什么,更没有再哭泣,她只是走出了李剑英的房间,李剑英并没有阻止,他知道,方若盈在江湖中也比在自己身边要更安全,没人敢动方大小姐的,但他并未注意到,方若盈在临出门前忽然偷偷的笑了笑……
目标:昆仑山逍遥谷。这已经不用多说了,在途非止一日,李剑英走的很慢,他在路上要把所以可能遇上的危险与困难都估计到,他甚至准备了火药,不是他没信心,面对逍遥谷,谁又能不作好必死的准备呢?
他来到了那间小木屋——天下间他唯一熟悉的那个小木屋,这里有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三年时光,在这里,也能令他暂时忘记仇与恨。
他为什么还要到小木屋来呢?只因他发现地图上逍遥谷的入口竟然离这小木屋不过二三里的距离,这是李剑英六七年来都未曾想到过的,他本来想象中的逍遥谷,必是在昆仑山深处一个极阴暗极神秘的地方。
小木屋依然